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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買 了 一 輛 計程車 , 掛名 在 開發 車行 , 刻苦 經營 。 有 一 天 , 也 是 晚上 , 還 下 著 毛毛 小 雨 , 客人 要 一 輛 車 去 新竹 , 大家 都 不 願 去 。 為 了 多 賺 幾 文 , 他 閣下 就 去 啦 。 結果 在 新竹 附近 , 跟 一 輛 迎面 而 來 的 大卡車 英勇 的 撞上 , 車子 粉碎 , 人 也 粉碎 , 剩下 哭哭啼啼 的 孤兒 寡婦 , 真是 何苦來哉 。 更 可怕 的 事 減少 車禍 的 唯一 方法 是 嚴守 交通 規則 , 洋人 車禍 中 最 主要 的 原因 是 酗酒 , 這 一 項 在 中國 並 不 常見 , 所以 我們 的 車禍 應該 比較 少 才 對 , 不過 因為 中國人 有 不 守 規則 的 傳統 性格 , 車禍 反而 更 高 。 這 是 五千 年 傳統 文化 中 最 特殊 的 部份 , 一 種 牢不可破 的 膚淺 和 虛驕 。 稍微 有點 成就 , 就 偉大 不 掉 ; 稍微 有點 頭臉 , 就 表演 特權 ; 稍微 會 走 啦 , 就 自以為 他 隨時 可以 飛 。 於是乎 , 不過 只 有 一千 公里 的 開車 經驗 , 就 自以為 車子 在 他 手 中 能 橫 著 走 。 常 看到 有些 司機 老爺 , 口銜 香煙 , 兩 眼 瞇成 一 條 縫 , 沾沾自喜 於 他 的 技術 和 車子 的 性能 , 一 起步 就 六十 公里 , 而且 故意 的 以 分毫 之 差 , 擦過 行人 或 別的 車輛 , 真 教 人 連 昨 晚上 吃 的 番薯 都 嘔出來 也 。 但 我們 也 不能 專門 責備 司機 , 比 汽車 更 要 使 人 冒火 的 還 有 別的 ── 若 機器 三輪車 焉 , 若 摩托車 焉 , 若 人力 三輪車 焉 , 最後 還 有 行人 焉 , 機器 三輪車 比 計程車 還 可怖 , 若干 年前 , 台北市 政府 社會局長 李蘊權 先生 , 就是 喪生 在 機器 三輪車 之下 。 它 可怖 的 地方 是 煞車 不行 , 它 所以 說 撞上 就 撞上 , 非 不 煞車 也 , 而是 煞 不住 也 。 一 種 機器 推動 的 玩藝 , 純 靠 手煞車 的 力量 去 煞 那 可憐 的 中柱 , 好像 用 麻繩 去 拴 飛機 一樣 。 這 種 車 最好 禁止 , 如果 不能 禁止 , 則 政府 應該 幫助 它 把 煞車 弄 結實 , 尤其 機器 三輪車 後面 有 兩 個 突出 的 直角 鋼架 , 小伙子 開 得 興起 , 忘 了 鋼架 , 嗚呼 , 真 不 敢 想 。 摩托車 現在 也 要 考 駕駛 執照 啦 , 這 是 一 個 好 現象 , 但 規定 五十 西西 以上 的 才考 , 於是 商人 就 推出來 一 種 四十九 西西 的 , 我 想 考 也 可 , 不 考 也 可 , 考起來 只不過 使 監理所 的 威風 更 大 , 晚娘臉 更 凶 。 但 要 考 的話 , 似乎 應該 規定 , 就 是 一 西西 半 西西 的 也 照 考 不誤 , 以 求 安全 。 不過 主要 的 是 , 應該 加強 管理 。 有些 燒包 朋友 , 騎 著 那 玩藝 , 就 像 騎 著 飛彈 , 在 車 如 流水 馬如龍 的 馬路 上 , 作 之 字形 飛馳 , 認為 他 那 玩藝 除了 上天 之外 , 簡直 啥 都 可以 辦到 。 還 有些 「 全家樂 」 朋友 , 前前後後 , 坐滿 了 人頭 , 喀嚓 一 聲 , 死亡 的 死亡 , 斷 腿 的 斷 腿 。 嘉義 有 位 先生 載 著 母親 撞死 ; 台北 中山北路 昨天 就 又 發生 一 樁 , 一 個 傢伙 , 帶 著 太太 和 四 個 孩子 , 全部 報銷 。 這 種 亂坐 人 的 節目 , 必須 取消 , 天下 才 能 太平 。 人力 三輪車 比較 收歛 一點 , 而且 淘汰 之 期 , 在所不遠 , 車夫 朋友 , 也 都 支持 一 天 算 一 天 , 但願 他們 早日 轉業 。 不過 有些 地方 , 也 能 氣出 鼓脹 來 。 說來 又 是 話 長 , 今年 (一九六七) 年初 時候 , 一 位 朋友 開 了 一 輛 車 經過 台北 南京東路 , 偏偏 一 輛 三輪車 竟然 踏上 快車道 , 遇到 紅燈 時 , 它 領頭 停下 。 該 朋友 忍不住 心頭 之 火 , 就 用 保險 槓照 三輪車 的 屁股 , 那麼 輕輕 一 頂 。 三輪車夫 回頭 一 瞧 , 一語不發 , 把 三輪車 踏到 慢車道 , 下 了 車 , 轉過 玉體 , 又 回到 原處 , 把 袖子 一 捲 ── 讀者 老爺 莫急 , 他 袖子 一 捲 不 是 打架 , 而是 就 往 該 朋友 車 前 一 躺 , 結果 花 了 五十 元 才 買 他 爬起來 。 另 有 一 件 供 貴 閣下 娛樂 的 事 , 發生 在 前年 夏天 , 柏楊 先生 於 該 天 到 台北 廈門街 找 朋友 借 錢 , 就 看見 了 一 幕 。 一 個 眼看 就 要 倒楣 的 傢伙 , 開 著 他 的 老爺 汽車 , 停 在 平交道 欄杆 外面 , 恭候 火車 通過 。 他 倒是 沒有 撞 人 的 , 可是 , 他 不 撞 人 , 人 卻 撞 他 , 一 輛 風馳電掣 的 人力 三輪車 , 從 後面 趕來 , 煞車 不住 , 從 旁邊 擦過 , 勇敢 的 撞到 該 老爺 汽車 的 車頭 上 , 車夫 先生 的 袖子 被 粉碎 了 的 照 後鏡 刮破 , 當然 也 流出來 一點 尊 血 。 好 啦 , 這 就 夠 啦 , 他 下 了 三輪車 , 悲慘 哀號 , 好像 美國 印第安人 已 駕臨 台北 , 要 剝 他 的 頭皮 。 人群 聞 聲 雲集 , 一齊 怒吼 曰 : 「 你們 有 汽車 的 人 沒有 一 個 講理 的 , 把 人 撞成 這 個 樣子 , 還 不 在乎 呀 , 拉下來 揍 他 。 」 該 倒楣 份子 只好 賠 了 一百二十 元 。 這 兩 個 故事 使 人 垂頭喪氣 , 南京東路 那麼 一 撞 , 當然 欺人太甚 , 但 三輪車 踏到 快車道 上 , 同樣 也 欺人太甚 , 而 快車道 上 突然 出現 了 三輪車 , 三 作牌 卻 沒有 看見 , 就 未免 難為情 啦 。 廈門街 一 劇 , 證明 中國人 已 喪失 了 思考 和 判斷 能力 , 只 論 強弱 , 不論 天理 國法 , 窮苦 的 三輪車夫 如此 , 蠢血 沸騰 的 群眾 如此 , 二 抓牌 不用說 , 更 是 這 個 調調 。 嗚呼 , 除非 你 有 勢 , 你 就 很 難 有理 , 有理 也 沒 處 說 , 說 啦 也 沒有用 。 中國人 最 大 的 特點 是 , 不 按 事實 判斷 是非 , 只 按 直覺 判斷 是非 。 腳踏車 撞 了 行人 , 腳踏車 再 有理 也 沒 理 ; 汽車 撞 了 三輪車 , 汽車 再 有理 也 沒 理 ; 汽車 撞 了 行人 , 那 就 更 沒有 個 完 。 同樣 情形 , 行人 不 守 交通 規則 也 是 車禍 的 主要 原因 , 一 個 十八世紀 農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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