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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冬 來 了 。 二○○五年 十一月 二十九日 , 泉己 出院 。 他 回到 朝思暮想 的 家 。 距離 車禍 發生 後 , 已 經過 了 三 個 月 。 「 我 要 走回家 。 」 泉己 終於 做到 他 最 大 的 目標 。 當 賽車手 的 夢想 破滅 可是 出院 以後 , 泉己 的 身體 並 沒有 變好 。 「 頭 很 痛 ! 前額 好像 有 電流 通過 … … 一 片 暈眩 。 」 天氣 要 變壞 的 前 一 天 格外 辛苦 , 他 沒辦法 站 , 只 能 躺 在 床 上 。 經常 一連 好幾 天 , 提 不 起 精神 做 任何 事 。 「 我 要 趕快 練習 。 早點 回去 比賽 … … 」 泉己 的 心 中 十分 焦急 ; 可是 , 光 是 焦急 , 身體 的 狀況 卻 絲毫 沒有 改善 。 我 也 煩惱 著 : 「 該 怎麼 做 才 好 ? 」 馬上 就 到 了 二○○六年 。 一 位 泉己 的 前輩 兼 我 的 好友 、 原 賽車手 石井雅史 , 突然 騎 著 自行車 來 我 家 。 「 我 在 山 下 的 自行車店 聽到 泉己 發生 意外 , 感到 坐立難安 , 一心 只 想 來 看 你們 。 」 就 在 我們 碰 面前 不久 , 他 才 以 賽車手 身分 , 在 練習 中 發生 車禍 , 因而 從 賽車界 退休 。 「 泉己 跟 我 幾乎 是 同時 受傷 的 。 你 跟 我 大概 一樣 是 腦子 受傷 吧 ? 我 介紹 你 去 一 家 好 醫院 , 請 醫生 好好 針對 你 的 腦子 做 檢查 。 」 石井 發現 泉己 的 視線 不 集中 , 因此 介紹 我們 去 都 內 一 所 大學 附屬 醫院 治療 。 三月 時 檢查 終了 , 確定 是 脊髓 和 頸椎 的 損傷 。 以前 都 是 去 整形 外科 復健 , 這 次 改去 復健科 做 腦部 的 精細 檢查 。 結果 , 證實 了 車禍 對 泉己 的 腦子 有 相當 大 的 傷害 。 「 目前 已 知 前頭葉 、 側頭葉 、 腦幹 和 腦梁 附近 有 出血 的 現象 。 深色 地方 表示 流血量 多 。 其 導致 的 後遺症 有 很多 。 因為 車禍 引起 腦部 受傷 的 損害 , 我們 叫做 『 大腦 皮質 功能 障礙 』 。 」 醫生 明白 告訴 我 和 泉己 , 我們 目前 的 狀況 。 「 你 是 不 是 對 回去 當 賽車手 還 不 死心 ? 但是 , 你 要 回去 當 賽車手 的 機會 恐怕 不 大 。 假如 強迫 自己 參加 比賽 , 在 抵達 終點 以前 , 你 的 腦子 會 引發 『 體驗 重現 』 的 症狀 , 也 就 是 腦子 會 任意 喚起 過去 的 記憶 。 一旦 腦子 產生 『 體驗 重現 』 , 你 很 可能 會 發生 同樣 的 意外 。 這 一 次 你 僥倖 撿回 一 條 命 ; 但 下 次 再 發生 意外 , 就 不 知道 結果 會 怎樣 了 。 」 這 就是說 , 回去 當 賽車手 無望 囉 … … 。 另 一 位 醫生 也 說 : 「 我 會 建議 病人 不要 過度 要求 自己 , 盡量 沒有 壓力 的 過日子 。 儘管 腦子 的 損傷 需要 時間 復元 , 但 也 不要 焦急 , 盡量 配合 症狀 活動 。 」 現在 我們 終於 了解 , 導致 泉己 痛不欲生 的 頭痛 原因 了 。 原來 是 「 大腦 皮質 功能 障礙 」 , 也 就是 腦 的 障礙 。 「 接下來 該 怎麼辦 才 好 呢 ? 」 在 這 之前 , 我們 的 腦子 裡 只有 「 回去 當 賽車手 」 這 個 念頭 。 但是 , 經過 醫生 三 次 提起 「 不可能 」 , 真的 令 我們 感到 不知所措 。 首先 , 假如 我 還 一直 提 「 回去 當 賽車手 」 , 恐怕 會 對 泉己 造成 壓力 , 反而 使 他 退縮 。 然而 , 他 好不容易 才 當上 職業 賽車手 。 退出 賽車界 , 將來 要 做 什麼 呢 ? 我們 面對 的 現實 充滿 不安 ; 剛 買 的 房子 還 有 一 大 堆 貸款 要 還 。 就 生活面 考量 , 當然 希望 他 能夠 回去 當 賽車手 。 「 可是 , 假如 再次 發生 意外 … … 」 這麼 一 想 , 真 不 知道 何者 為 先 才 好 。 身為 職業 賽車手 是 沒有 休假 的 , 一年到頭 都 有 比賽 。 尤其 是 現任 的 職業 賽車手 , 更 需要 「 累積 勝利 的 次數 」 。 比賽 結果 讓 每 個 選手 都 有 應 得 的 「 點數 」 , 假使 點數 不 夠 , 下 一 個 選手 就 可以 取而代之 。 相對 的 , 假如 你 得到 的 點數 維持 水準 以上 , 不論 你 多 大 年紀 , 都 可以 保持 職業 賽車手 的 身分 。 泉己 的 職業 時間表 還 不到 三 年 , 他 必須 在 這 段 時間 決定 復出 或 退休 。 應該 不管 身體 能否 負荷 , 拚命 練習 ? 還是 乾脆 放棄 — — 。 我們 不 知道 該 選擇 哪 條 路 才 好 。 「 到底 泉己 未來 的 路 是 哪 一 條 ? 」 儘管 我 帶 著 迷惘 觀察 , 仍 積極 的 鼓勵 他 打起精神 。 但 我 發現 , 平常 穩定 、 安靜 的 泉己 有時 會 突然 癲癇 發作 , 在 我 面前 崩潰 。 「 不論 何時 都 談 些 開心 的 話題 , 好 讓 每 天 都 能 過 快樂 正面 的 生活 。 」 我 常 把 這 句 話 謹記 在 心 。 我們 除了 一起 作飯 、 打掃 , 也 打算 在 家 裡 開 DIY 的 課 。 「 反正 能 做 的 事 就 去 試試 看 。 什麼 都 可以 嘗試 啊 。 」 園藝 是 最 好 的 復健 , 不論 是 用 菜葉 等 廚餘 發酵 的 堆肥 做成 泥土 , 或是 拔草 。 徒手 撫摸 鬆軟 的 泥土 , 會 感覺 緊張 和 壓力 似乎 都 被 泥土 吸走 了 , 使 不安 的 心靈 清澈 起來 。 「 妳 看 ! 發芽 了 ! 」 泉己 悄悄 撫摸 著 一 年 前 買 的 球莖 說 。 這 盆 球莖 冒出 了 新芽 。 「 對了 , 我們 來 做 一 道 玫瑰 拱門 。 」 他 住院 時 , 我們 曾經 約定好 , 要 在 大門 口 做 一 道 拱門 。 我們 在 水桶 裡 倒入 水泥 、 川砂 和 水 混合 , 一切 準備 就緒 。 用 鑽孔機 在 混泥土 的 地基 上 打洞 , 再 倒入 水泥 , 建立 了 一 道 拱門 。 至於 設計 、 木工 、 高處 作業 則 是 我 的 責任 , 泉己 負責 替 花木 澆水 。 由於 我 家 面向 東南 , 日照 充足 , 泥土 也 很 肥沃 , 玫瑰 不到 一 年 就 已 長高 , 攀爬到 拱門 上 。 我們 常 到 住家 前方 的 森林 散步 。 這裡 從 山 下 到 山頂 都 有 木頭 欄杆 , 對 行動 不便 的 泉己 來 說 , 是 非常 好 的 復健 。 我們 會 在 籃子 裡 裝 便當 和 餅乾 , 再 在 暖水瓶 裡 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