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29,451 in text YL20160717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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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他 的 房子 蓋 得 如何 , 他 是 做 什麼 的 , 他 都 答 得 令 人 十分 滿意 。 然而 , 即使 我們 這 對 年輕人 客氣 地 站 在 這裡 天南地北 地 閒扯 — — 我 還是 隱隱 覺得 有 另 一 場 話外話 , 一 場 我 沒有 參與 的 談話 在 進行 。 我 覺得 亨利 的 問題 變 得 越來越 涉及 隱私 , 而 我 的 回答 也 一樣 。 他 問到 我 的 老婆 孩子 , 我 的 寫作 , 問 我 爸 媽 、 我 的 遺憾 , 我 都 一一 回答 了 。 我 知道 這樣 很 怪 , 卻 不 在乎 , 我 想 告訴 這 位 一 頭 亂髮 , 身穿 昂貴 牛仔褲 , 戴 太陽眼鏡 的 年輕人 , 這 個 我 從未 看過 他 的 雙眼 , 不 清楚 他 底細 的 傢伙 。 我 想 把 一切 告訴 他 , 話 從 我 口 中 潰堤 而 出 , 彷彿 他 把 我 多 年 來 塞住 嘴巴 的 石頭 拔掉 了 — — 一 顆 封住 我 所有 祕密 的 石頭 。 幼年 喪母 、 父子 的 種種 恩怨 、 逃家 、 寫作 、 心 中 的 疑惑 、 懷才不遇 、 貧賤 夫妻 的 掙扎 、 我 的 沮喪 、 屢次 想 逃離 、 想 結束 自己 的 生命 。 我 不 記得 有 講 那麼多 , 也許 我 沒有 吧 。 後來 我 請 亨利 讀 一 讀 我 未 完成 的 小說 。 想到 要 把 小說 給 他 或 任何 人 看 , 就 令 我 心驚膽顫 , 因為 連 我 自己 都 不 敢 看 了 。 反正 我 最後 還是 問 了 。 「 沒 必要 吧 。 」 他 答道 。 這 是 本人 畢生 ( 迄 今 為止 ) 最 詭異 的 一 次 談話 , 等 亨利 道別 離去 後 , 我 覺得 自己 好像 剛 跑完 十 哩 衝刺 。 後來 就 再 也 不 曾 那樣 了 , 亨利 再 回來 時 , 我們 只 寒暄 幾 句 , 如此 而已 。 祝 你 愉快 , 下 回見 。 他 買 他 的 香皂 鞋油 , 付 現金 , 就 這樣 , 但 他 光顧 的 次數 越來越 少 了 。 二○○八年 一月 , 亨利 最後 一 次 來 店 裡 時 , 帶 了 一 個 用 牛皮紙 和 細 麻繩 綁好 的 小 包裹 , 他 一言不發 地 把 包裹 放到 櫃台 上 , 身 上 的 灰 毛衣 和 深 紅 圍巾 覆 著 薄 雪 , 太陽眼鏡 上 沾 著 幾 滴 細細 的 水珠 。 他 連 眼鏡 都 沒 摘 , 但 我 並 不 訝異 。 包裹 上 有 個 寫 著 我 姓名 的 白色 信封 — — 部分 墨水 混 著 雪水 , 已 開始 模糊 了 。 我 伸手 到 櫃台 下 , 把 看 洋基 球賽 用 的 小 電視 音量 調小 , 今天 看 的 是 新聞 頻道 , 愛荷華州 初選 , 歐巴馬 跟 希拉蕊 兩 人 競爭 激烈 , 反正 可以 殺 時間 就 好 。 「 我 想 送 你 這 個 。 」 我 愣愣 地 看 著 亨利 , 彷彿 聽到 他 說 挪威話 。 「 等 一 等 , 這 個 要 送 我 ? 怎麼 — — 」 「 對不起 , 車子 正在 等 我 , 你 先 讀信 , 我 再 跟 你 聯絡 。 」 就 這樣 , 我 望 著 他 走出 店門 , 踏入 冰天雪地 裡 , 這 人 難道 都 不 讓 任何 人 把 話 說完 的 嗎 ? 還是 只有 對 我 才 這樣 ? 2 包裹 在 櫃台 底下 擺 了 一 天 , 我 超想 打開 那 鬼 東西 的 , 可是 因為 不 清楚 亨利 的 底細 , 萬一 冒險 打開 , 發現 是 炸彈 娃娃 或 一 公斤 黑焦 油海洛因 , 剛好 又 有 幾 名 女童軍 走進 店 裡 時 , 該 怎麼辦 ? 我 強忍 著 等 街道 轉暗 , 柯洛普 太太 終於 願意 接受 深綠色 的 毛線 後 ( 經過 漫長 的 九十 分鐘 辯論 ) , 才 提早 幾 分鐘 關門 。 今晚 晚 來 的 客人 就算 他們 活該 吧 , 聖誕節 已 經 過 了 , 生意 反正 爛 到 不行 , 何況 大家 全 都 回家 看 歐巴馬 和 希拉蕊 在 愛荷華 的 選戰 了 。 我 決定 在 回家 看 選戰 結果 前 , 先 到 地下室 哈 一 根 菸 。 我 拿起 亨利 的 禮物 , 關掉 霓虹燈 , 把 電視 音量 調高 , 萬一 有 什麼 選情 新聞 , 在 樓下 還是 能 聽 得 到 。 地下室 除了 牆 邊 幾 箱 多出來 的 貨物 外 , 別 無 長物 , 只 有 髒兮兮 的 水泥地 和 一 盞 四十 瓦 的 燈泡 。 其中 一 面 牆 邊 有 張老舊 的 金屬 辦公桌 , 上面 有 部盤點 用 的 電腦 、 存放 資料 的 雙 抽屜 檔案櫃 , 以及 兩 張 摺疊椅 , 一 個 熱水器 和 配線盤 。 兩 扇 小 窗 開 向 上邊 的 走廊 , 這裡 是 我 在 冬天 時 的 吸菸室 , 我 將 一 張 摺疊椅 拉到 桌 邊 , 點上 菸 , 開始 解開 精美 包裝 上 的 繫繩 — — 那 封 信 。 一 道 念頭 倏忽 閃過 , 就 像 我 寫 在 筆記 裡 的 靈感 一樣 。 我 應該 先 讀信 才 對 。 我 找出 鏈 在 褲袋 上 的 瑞士 軍刀 ( 美金 七 塊 二 加 稅 — — 保證 比 你 在 任何 德語系 國家 找到 的 便宜 ) , 輕輕 一 挑 , 拆開 信封 。 裡面 是 張單摺 的 雪白 信紙 , 信 上 打 了 一 排 姓名 住址 , 背面 則 是 手寫 的 信 : 在 你 打開 包裹 前 , 我 得 請 你 同意 幾 件 事 : 首先 , 請 你 明白 這 不 是 送 你 的 禮物 , 而是 借 你 的 , 我 會 在 適當 時機 要求 你 歸還 這些 物品 , 因此 我 必須 嚴正 地 請求 你 , 務必 不計 一切 代價 保護 它們 , 如同 你 善待 珍寶 一樣 。 其次 , 包裹 內 的 物品 極為 敏感 , 除非 獲得 我 允許 , 否則 除了 我 與 紙張 背面 所 列 的 十一 位 人士 , 不得 與 任何 人 分享 或 討論 。 第三 , 這些 物件 之所以 借給 你 , 是 希望 你 能 為 它們 寫 一 份 詳實 的 書稿 , 並 經過 我 的 認可 。 你 可 按 自己 的 時程 慢慢 撰寫 , 等 書寫完 後 , 將 獲得 豐厚 的 報酬 。 假若 你 因 任何 因素 而 無法 達成 上述 的 任何 要求 , 請 就此 停手 , 靜待 我 與 你 聯絡 。 不過 , 你 若 同意 , 則 請 著手 進行 。 我 相信 寫 書 會 是 你 的 目標 。 — — H 哇咧 … … 這下子 我 怎 可能 不 去 開 包裹 ? 我 撕掉 紙 , 拿出 一 綑 用 紅色 橡皮筋 綁緊 的 信札 和 十 本 皮裝書 。 我 打開 最 上面 的 書冊 , 裡頭 掉出 一 束 頭髮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