熟 的 人 面前 ， 她 鮮少 說話 ） 。 她 識字 ， 喜歡 上學 ， 不 像 她 兒子 討厭 正規 教育 。 南茜 是 位 足智多謀 的 女性 ， 雖然 肯塔基 的 荒野 中 很 難 找到 書籍 ， 但 她 總是 在 忙完 一 日 的 工作 後 ， 在 難能可貴 的 閒暇 時 設法 籌借到 書冊 。 亞伯 還 在 襁褓 時 ， 南茜 便 開始 為 他 朗讀 任何 能 取得 的 書籍 ： 包括 伏爾泰 的 《 憨第德 》 、 狄福 的 《 魯賓遜 漂流記 》 、 濟慈 與 拜倫 的 詩作 ， 但 年幼 的 亞伯 最愛 的 卻 是 《 聖經 》 。 剛 會 走路 的 亞伯 坐 在 母親 腿 上 ， 專心 而 興奮 地 聆聽 《 舊約 》 的 故事 ： 大衛 與 歌利亞 、 諾亞方舟 、 埃及 十災 。 他 尤其 喜歡 約伯 的 故事 ， 這 位 正義 之 士 失去 一切 所有 ， 他 多災多難 ， 痛苦 悲傷 ， 受盡 背叛 ， 卻 對 上主 忠貞不二 。 「 如果 生命 對 他 仁慈 一點 ， 他 可能 會 跑去 當 神父 。 」 多 年 後 ， 亞伯 的 兒時 好友 在 選舉 手冊 上 寫道 。 納比溪 農場 的 生活 非常 艱苦 ， 一八○○年代 初期 都 是 如此 。 春天 時 ， 小 溪 常 因 雷雨 而 暴漲 ， 將 農田 化作 及 腰 的 泥濘 。 冬季 裡 ， 寒地 上 顏色 褪盡 ， 交纏 的 枯枝 在 風 中 簌響 ， 亞伯 在 這裡 歷經 了 年少 的 種種 回憶 ： 在 大 片 的 藍梣樹 、 胡桃樹 裡 追逐 姊姊 莎拉 ； 夏日 裡 騎 著 小馬 ； 輕 舉 著 小 斧頭 跟 在 父親 身邊 幫忙 劈柴 。 亞伯 也 在 這裡 ， 首 嘗 喪親 之 痛 。 亞伯 三 歲 時 ， 南茜 ． 林肯 生下 一 名 男嬰 ， 孩子 的 聖名 叫 湯瑪士 ， 跟 父親 一樣 。 邊區 的 人家 總是 偏愛 男丁 ， 老湯 瑪士 多麼 盼望 將來 有 兩 個 兒子 能 分擔 工作 ， 可是 他 的 夢想 卻 落空 了 ， 男嬰 不到 一 個 月 便 夭折 了 。 二十 年 後 ， 亞伯 在 埋葬 自己 的 兩 名 兒子 時 ， 寫下 了 這 段 過往 。 　　 我 不 記得 自己 是否 悲傷 難過 ， 也許 我 太 小 了 ， 無法 理解 死亡 的 含意 。 然而 我 永遠 忘不了 父母 的 哀慟 ， 那 是 一 種 無可言喻 的 至哀 ， 我 只 能 這麼 說 — — 那 是 一 種 永遠 拋 不 掉 的 悲痛 ， 讓 人 過 得 有如 行屍走肉 。 __UNDEF__ 小湯 瑪士 的 死因 並 不 明朗 ， 脫水 、 肺炎 、 出生 體重 不足 等 一般 原因 都 有 可能 。 一 個 世紀 前 的 人 還 不 懂 什麼 是 先天 染色體 異常 ， 也 無從 診斷 起 。 而且 即使 在 最 好 的 狀況 下 ， 一八○○年代 初 的 嬰兒 ， 存活率 也 只 有 百分之十 。 老湯 瑪士 做 了 一 口 小 棺材 ， 將 兒子 埋 在 木屋 附近 ， 連 墓碑 都 沒立 。 南茜 努力 打起精神 照顧 其他 孩子 — — 尤其 是 亞伯 。 她 鼓勵 他 抱持 好奇心 ， 讓 天生 愛記 故事 、 名稱 和 各 種 事理 的 亞伯 不斷 地 複誦 。 南茜 不 理會 丈夫 的 抗議 ， 在 亞伯 未滿 五 歲 前 ， 便 開始 教 他 讀書 寫字 。 「 我 父親 根本 用 不 到 書本 ， 」 多 年 後 亞伯 回憶 道 ： 「 只有 柴火 打溼 時 ， 會 拿 書 來 燒 柴 罷了 。 」 雖 無 記載 可 循 ， 但 南茜 一定 是 意識到 兒子 天分 極 高 ， 所以 堅持 培養 他 ， 讓 他 能 青出於藍 。 歐崁培 （ Old Cumberland ） 路 直接 穿過 納比溪 農場 ， 那 是 介於 路易斯維爾 （ Louisville ） 和 納什維爾 （ Nashville ） 之間 ， 一 條 類似 公路 的 路徑 ， 每 天 有 南來北往 各 色 人 等 經過 。 五 歲 的 亞伯 在 柵欄 上 一 坐 數 個 小時 ， 笑看 車夫 誇張 地 咒罵 拉車 的 驢子 ， 或 朝著 騎 快馬 經過 的 郵遞員 揮手 。 偶爾 亞伯 會 看到 被 送去 拍賣 的 奴隸 。 　　 記得 有 回看到 一 輛 馬車 經過 ， 車 上 載 了 幾 名 年齡 不一 的 女奴 ， 她們 … … 上 著 手鐐 ， 一起 鍊坐 在 車 上 。 路途 顛簸 ， 車 上 連 墊底 的 乾草 或 擋風 的 毯子 都 沒有 。 車子 前方 的 車夫 們 ， 自然 是 個個 披 著 羊毛毯 坐 在 軟座 上 。 我 的 眼神 與 年紀 最 小 的 黑人 女孩 交會 ， 她 跟 我 年紀 相仿 ， 差不多 五 、 六 歲 。 老實說 ， 我 才 瞄 她 一 眼 ， 便 把 眼神 轉開 了 — — 她 的 表情 好 悲傷 啊 。 __UNDEF__ 身為 浸 信教 信徒 的 湯瑪士 ． 林肯 ， 向來 認為 奴隸制 是 罪惡 的 ， 這 是 他 在 兒子 形塑 人格 的 過程 中 ， 少數 的 一 項 貢獻 。 納比溪 農場 成 了 歐崁培路 上旅 者 打尖 住宿 之 處 。 莎拉 會 在 農場 的 外屋 ， 幫 每 位 客人 舖床 （ 農場 包括 一 間 木屋 、 儲物倉 和 榖倉 ） ， 然後 在 日落 時 ， 端上 一 份 熱 飯菜 。 林肯 一 家 從不 要求 住宿 的 客人 付費 ， 但 大部分 客人 都 會 表示 一點 心意 ， 例如 出錢 ， 更 常見 的 是 送上 榖物 、 糖 和 菸草 等 物資 。 晚飯 後 ， 婦人 們 退下 休息 ， 男人 則 在 夜裡 喝 威士忌 抽菸 。 亞伯靜靜 躺 在 樓上 閣樓 裡 ， 聆聽 父親 以 講 也 講 不 完 的 故事 來 娛樂 客人 ， 有 早期 殖民 者 的 驚悚 故事 、 革命 戰爭 、 幽默 的 軼事 寓言 ， 還 有 他 自己 的 真實 遭遇 （ 或 部分 真實 ） 。 　　 父親 也許 不 是 很 能幹 ， 但 說 故事 可 在 行 了 。 我 對 父親 夜復一夜 令 觀眾 屏息 聆聽 的 說 故事 能力 驚嘆 不已 ， 他 可以 添油加醋 、 劇力萬鈞 地 述說 一 則 故事 ， 讓 人 聽罷 後 ， 以為 那 並 非 杜撰 ， 而是 他 的 親身 經歷 。 我 … … 我 會 忍住 瞌睡 ， 直至 過 了 午夜 ， 並 努力 記下 每 個 字 ， 然後 設法 用 小孩 能 懂 的 方式 ， 把 故事 說給 我 那些 朋友 聽 。 亞伯 與 他 父親 一樣 ， 是 天生 的 說 故事 好手 ， 日後 更 成為 箇中 翹楚 。 他 的 溝通 能力 — — 將 繁雜 的 理念 化為 簡單 有趣 的 比喻 — — 在 他 爾後 的 政治 生涯 裡 ， 成為 一 大 利基 。 旅人 會 帶來 外界 的 訊息 ， 大多 人 只是 重述 路易斯維爾 或 納什維爾 報 上 的 消息 ， 或 轉述 沿途 聽來 的 八卦 。 「 一 週 內 聽到 三 個 不同 的 人 ， 講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