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 有 挑剔 的 餘地 ； 對 一 名 帶 著 三 個 拖油瓶 ， 還 負債 的 婦人 來 說 亦然 。 這 兩 個 人 的 結合 ， 真是 出於 各 取 所 需 。 亞伯 原本 打定 主意 討厭 繼母 ， 自從 湯瑪士 宣布 再婚 後 ， 他 便 想出 一 堆 惡整 繼母 的 辦法 ， 想像 各 種 討厭 繼母 的 理由 。 　　 因此 ， 當 我 發現 原來 她 那麼 慈愛 體貼 時 ， 還 挺 麻煩 的 。 尤其 她 總 能 體會 姊姊 和 我 對 心愛 的 母親 念念不忘 的 心情 。 __UNDEF__ 新 的 林肯 太太 跟 之前 的 南茜 一樣 ， 知道 亞伯 熱愛 書籍 ， 她 決心 好好 培養 這 孩子 。 她 從 肯塔基 運來 的 物品 中 ， 有 一 部 《 韋氏 拼寫 辭典 》 ， 對 自學 的 亞伯 來 說 ， 無異 是 座 金礦 。 莎拉 （ 跟 她 的 新丈夫 一樣 不 識字 ） 常 要求 亞伯 晚飯 後 為 她 朗讀 《 聖經 》 。 他 十分 樂意 與 新 家人 分享 〈 哥林多書 〉 和 〈 列王記 〉 的 章節 ； 以及 所羅門王 的 智慧 和 〈 撒母耳記 〉 裡 的 故事 。 自 喪母 後 ， 亞伯 的 信仰 日 堅 ， 他 喜歡 想像 母親 自 天堂 俯視 他 ， 在 他 讀書 時 ， 用 天使 般 的 手指 梳理 他 柔軟 的 棕髮 ， 保護 他 免於 受 傷害 ， 在 需要 時 安撫 他 。 亞伯 也 開始 喜歡 繼母 的 幾 個 孩子 了 ， 尤其 是 約翰 。 亞伯 稱 熱愛 玩 打仗 的 約翰 為 「 將軍 」 。 　　 我 討厭 動 ， 約翰 則 討厭 靜 。 他 總是 假想 戰爭 遊戲 ， 到處 招兵買馬 夥同 打仗 。 約翰老 愛 催 我 把 書本 放下 陪 他 玩 ， 我 若 拒絕 ， 他 就 會 很 懊惱 ， 他 保證 讓 我 當 船長 或 上校 ， 說 我 若 肯 加入 ， 便 幫 我 做 家事 。 他 會 千方百計 地 哄 我 ， 磨到 我 拿 他 沒轍 ， 從 看書 的 樹 下 起身 跟著 撒野 亂跑 為止 。 當時 我 覺得 他 很 驢 ， 現在 我 才 明白 他 有 多 聰明 ， 因為 男孩 需要 書本 以外 的 東西 ， 才 能 算是 男孩 。 __UNDEF__ 亞伯 十一 歲 生日 時 ， 莎拉 送 他 一 本 皮裝 日記 （ 不顧 湯瑪士 的 反對 ） 。 這 是 她 以 幫 葛雷森 先生 清洗 修補 衣服 掙來 的 錢 買 的 ， 葛雷森 是 隔壁 的 老人 ， 妻子 幾 年 前 死 了 。 邊區 已經 很 難 找到 書 了 ， 日記 更 是 奢侈品 — — 尤其 對 一 名 窮人家 的 男孩 而言 。 你 不 難 想像 亞伯 收到 這樣 一 份 厚禮 有 多麼 樂不可支 ， 他 迫不及待 地 在 收到 日記 當天 ， 忠實 而 稚拙 地 寫下 第一 篇 日記 。 　　 亞伯拉罕 ． 林肯 的 日記 。 　　 一八二○年 二月 九日 — — 我 在 十一 歲 生日 時 ， 收到 父親 與 繼母 ， 莎拉 ． 布希 ． 林肯 太太 送 我 的 這 份 禮物 。 我 會 日日 筆耕 ， 以 提增 寫作 能力 。 — — 亞伯拉罕 ． 林肯 2一 個 初春 的 夜晚 ， 當 亞伯 戰戰 競競 地 寫下 日記 不久 後 ， 湯瑪士 將 兒子 叫到 戶外 ， 坐 在 火堆 邊 。 他 醉 了 。 亞伯 被 叫去 坐到 樹樁 上 取暖 之前 ， 就 知道 父親 醉 了 ， 因為 他 只有 想 喝到 爛醉 時 ， 才 會 到 戶外 生火 。 這 是 他 醉酒 時 最愛 講 的 故事 之 一 ： 小時 目睹 父親 遭 殘殺 ， 害 他 日後 心靈 深受 創傷 。 可惜 佛洛伊德 的 心理治療 還 要 幾十 年 才 會 問世 ， 在 缺乏 協助 的 狀況 下 ， 湯瑪士 用 所有 鐵齒 的 邊區 人士 會 用 的 辦法 來 面對 心靈 問題 ： 喝到 爛醉 ， 暫時 忘卻 煩惱 。 亞伯 唯一 能 感到 安慰 的 ， 大概 只 有 這 一 項 了 ： 他 父親 是 位 說 故事 的 高手 ， 能 將 故事 說 得 細緻 生動 ， 他 會 模仿 各 種 聲調 、 動作 誇張 ， 聲音 抑揚頓挫 ， 輕緩 有 律 ， 是 位 天生 的 表演 者 。 可惜 這 齣 戲碼 亞伯 已 聽 過 太多 遍 ， 都 能 一字不漏 地 背出來 了 ： 他 爺爺 （ 也 叫 亞伯拉罕 ） 在 肯塔基 住家 附近 犁田 ， 八 歲 的 湯瑪士 和 哥哥 們 看 著 他 在 五月 的 午後 揮汗 翻土 ， 聽到 一 群 撒尼 戰士 呼嘯 著 從 埋伏處 跳出來 攻擊 ， 驚駭 不已 。 年幼 的 湯瑪士 躲到 樹 後 ， 看 他們 拿 石槌 敲破 父親 的 頭 ， 拿 戰斧 割斷 他 的 咽喉 。 這些 亞伯 均 能 一一 描述 — — 連 年幼 的 湯瑪士 逃回家 報告 消息 時 ， 奶奶 臉 上 的 表情 都 講 得 出來 。 然而 此時 湯瑪士 告訴 他 的 ， 卻 不 是 這 個 版本 。 故事 開場 跟 以往 一樣 ， 在 一七八六年 的 酷熱 五月天 。 八 歲 的 湯瑪士 和 兩 個 哥哥 ， 喬書亞 及 莫迪凱 ， 陪 父親 到 林子 裡 一 片 四 畝 的 空地 上 ， 空地 離 父子 幾 年 前 合力 打造 的 農舍 並 不遠 。 湯瑪士 看 父親 推 著 小小 的 犁 ， 跟 在 老班 後頭 ， 老班 是 一 匹 自 獨立 戰爭 前 便 一直 跟 著 他們 家 的 老馬 。 炙熱 的 太陽 終於 沉到 地平線 下 了 ， 俄亥俄河 山谷 沐浴 在 柔和 的 藍 光 中 ， 但 天氣 依然 熱 如 「 地獄 中 的 火爐 」 ， 而且 還 很 潮溼 。 老亞伯 打 著 赤膊 工作 ， 讓 空氣 拂涼 他 強壯 高長 的 身軀 。 小小 的 湯瑪士 握 著 繮繩 騎 在 老班 背 上 ， 哥哥 們 則 跟 在 後面 播種 ， 等 著 開飯 的 鐘聲 響起 。 到 目前 為止 ， 亞伯 都 還 耳熟能詳 ， 接下來 應該 就 是 他們 被 撒尼族 攻擊 時 的 呼聲 嚇到 ， 馬兒 吃驚人立 ， 把 湯瑪士 摔 在 地上 ， 然後 他 躲進 林 裡 ， 看到 父親 被 打死 的 一 段 了 。 可是 這 一 回 撒尼族 卻 沒有 出現 ， 接下來 是 一 則 全新 的 故事 。 二十多 年 後 ， 亞伯 在 寫給 約書亞．史畢 （ Joshua Speed ） 的 一 封 信 中 提道 ： 　　 「 其實 呢 ， 」 父親 低聲 告訴 我 ： 「 你 爺爺 不 是 被 人 殺掉 的 。 」 __UNDEF__ 打 著 赤膊 的 老亞伯 沿著 空地 邊緣 的 樹林 幹活 ， 就 在 離 他 和 兒子 們 工作 不到 二十 碼 處 ， 傳來 「 巨大 的 樹葉 沙沙 作 響聲 與 樹枝 斷裂聲 」 。 　　 「 爸爸 叫 我 把 繮繩 拉緊 ， 好 讓 他 聽 仔細 ， 說不定 只是 幾 頭 鹿 經過 而已 ， 不過 我們 以前 曾經 看過 黑熊 。 」 __UNDEF__ 他們 也 聽 過 一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