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什麼 要 追 我 ， 先生 ？ 」 　　 我 扭頭 揚起 拳頭 ， 他 就 在 我 身後 — — 背 靠在 墓園 內 的 牆 上 ， 好 個 聰明 的 妖魔 。 他 拎 著 黑 眼鏡 瞅 著 我 ， 眼神 疲累 ， 額頭 高聳 。 　　 「 追 你 ？ 先生 ？ 」 我 說 ： 「 那 你 又 為什麼 要 跑 ？ 」 　　 「 閣下 ， 我 看 你 遮 著 陽光 … … 又 跟 馬車 上 那 位 紳士 互 看 … … 還 以為 你 是 吸血鬼 。 」 　　 我 簡直 無法 相信 自己 聽到 什麼 。 　　 「 原來 你 以為 我 是 吸血鬼 啊 ？ 」 他 問 ： 「 可是 我 … … 」 　　 小個子 咧嘴 一 笑 ， 看看 自己 指 間 的 黑 眼鏡 ； 再 看看 這 位 高大 的 陌生人 ， 開始 大笑 起來 。 　　 「 看來 咱們 兩 個 都 誤會 了 。 」 　　 「 對不起 ， 先生 ， 可是 … … 難道說 ， 你 不 是 吸血鬼 嗎 ？ 」 　　 「 可惜 不 是 ， 」 他 大笑 說 ： 「 否則 也 不會 跑 得 這麼 上氣 不 接 下 氣 了 。 」 　　 我 表示 道歉 ， 並 伸出 手 。 「 在 下亞伯 ． 林肯 。 」 小 個子 握 了 握 我 的 手 。 　　 「 愛嘉 ． 愛倫坡 。 」 3 亞伯拉罕．林肯 和 愛嘉． 愛倫坡 出生 相隔 不到 數 週 ， 兩 人 皆 自幼 喪母 ， 但 除此之外 ， 二 人 的 生長 境遇 有如 天壤之別 。 母親 去世 後 ， 愛倫坡 被 販賣 奴隸 及 各 種 商品 的 富商 約翰 ．亞朗 （ John Allan ） 收養 ， 遠離 出生地 波士頓 ， 並 在 英國 的 頂尖 學府 受 教育 。 他 見識 過 亞伯 僅 能 從 書 上 讀到 的 歐洲 奇景 。 愛倫坡 差不多 是 在 亞伯 誓言 對 吸血鬼 報仇 ， 並用 木樁 刺穿 巴特 的 心臟 時 返回 美國 的 ， 他 跟著 養父 在 維吉尼亞 定居 ， 享受 權貴 子弟 的 富裕 生活 。 愛倫坡 擁有 亞伯 所 欠缺 的 一切 ： 最 頂級 的 教育 、 最 華麗 的 房子 、 多 到 數 不 完 的 書籍 ， 以及 一 名 企圖心 旺盛 的 父親 。 可是 他 卻 跟 亞伯 一樣 悲慘 。 愛倫坡 在 維吉尼亞 大學 讀 大一 時 ， 酗酒 賭博 ， 將 養父 寄給 他 的 錢 輸 得 一文不剩 。 亞朗 最後 不再 給 他 錢 了 ， 頓 失 所 依 的 愛倫坡 憤 而 離開 維吉尼亞 ， 來到 波士頓 ， 以 愛嘉 ． 波里 的 名義 參軍 ， 白天 裝 炮彈 ， 夜裡 在 燭光 下 編寫 恐怖 故事 和 詩文 。 當 軍隊 駐紮 在 他 出生 的 波士頓 時 ， 愛倫坡 遇到 生平 第一 隻 吸血鬼 。 　　 愛倫坡 自費 出版 一 本 小 詩集 ， 封面 上 僅 自稱 是 「 波士頓人 」 （ 怕 遭到 軍 中 同袍 嘲笑 ） 。 他 掏腰 包印出來 的 五十 本 詩集 ， 只 賣 了 不到 二十 本 。 雖然 銷售 不佳 ， 卻 有 位 讀者 識出 愛倫坡 的 才情 ， 他 賄賂 印刷 工人 ， 查出 作者 的 真實 身分 。 「 不久 ， 有 位 叫 蓋 ．狄維 的 先生 跑來 找 我 。 他 是 個 財力 雄厚 的 鰥夫 ， 他 解釋 自己 如何 知道 我 的 名字 ， 並 深受 我 的 作品 感動 ， 接著 他 劈頭 便 問 ， 我 這 個 吸血鬼 跑到 軍隊 裡 做 什麼 。 」 狄維 認為 只有 吸血鬼 才 能 把 死亡 與 悲傷 寫 得 如此 鞭辟入裡 ， 創造出 既 幽暗 又 優美 的 詩作 。 　　 「 他 發現 我 只 是 個 平凡人 時 ， 非常 訝異 ， 而 我 則 很 驚訝 地 發現 ， 自己 竟然 在 跟 一 個 活死 人 講話 。 」 __UNDEF__ 嚴肅 的 吸血鬼 狄維令 愛倫坡 驚訝 連連 ， 陰鬱 且 才華 洋溢 的 愛倫坡 也 讓 狄維 嘖嘖稱奇 。 兩 人 頗為 投緣 ， 就 像 亨利 和 亞伯 一樣 ， 可是 愛倫坡 並非 為了 精進 獵殺 技巧 才 想 瞭解 吸血鬼 的 — — 他 想 瞭解 活 在 黑暗 裡 ， 超越 死亡線 的 經驗 ， 以 寫出 更 棒 的 作品 。 狄維 則 樂於 與 他 分享 （ 他 知道 愛倫坡 絕對 不會 在 作品 中 揭發 他 的 身分 ） 12 。 認識 狄維 幾 個 月 後 ， 愛倫坡 的 兵團 被 派往 南卡羅萊納 的 摩第塞堡 。 由於 遠離 城市 ， 無法 滿足 他 對 文化 及 認識 吸血鬼 的 渴求 ， 軍隊 突然 變 得 有如 牢籠 了 。 　　 因此 愛倫坡 決定 放 自己 一 個 「 非正式 的 假 」 ， 到 紐奧良 「 研究 吸血鬼 」 一 段 時間 — — 因為 狄維 堅稱 那裡 是 「 美國 最 適合 研究 吸血鬼 的 地方 」 。 按 他 乾杯 喝 威士忌 的 次數 來 看 ， 愛倫坡 差不多 快 喝掛 了 。 那 天 晚上 我們 坐 在 拉瓦 太太 家 附近 的 酒吧 裡 ， 艾倫 跑去 「 跟 貴婦 們 打交道 」 ， 留下 愛倫坡 和 我 暢談 我們 最愛 卻 不 敢 隨意 討論 的 話題 。 我們 談 至 深夜 ， 分享 一切 跟 吸血鬼 相關 的 所 讀 所 聞 ， 以及 各 種 一手 經驗 。 __UNDEF__ 「 他們 怎麼 學會 吸血 的 ？ 」 亞伯 問 ， 酒吧 老闆 在 一 旁 清掃 人去樓空 的 酒館 。 「 他們 怎麼 懂得 要 避開 陽 — — 」 「 小牛 怎麼 知道 學 站 ？ 蜜蜂 如何 懂得 … … 造 蜂窩 ？ 」 愛倫坡 再 灌 一 杯 。 「 那 是 牠們 美麗 而 單純 的 天性 啊 ， 林肯 先生 ， 你 獵殺 這些 優秀 物種 ， 實在 令 我 匪夷所思 。 」 「 我 覺得 你 對 他們 如此 敬畏 ， 才 不可思議 哩 。 」 「 你 能 想像 透過 他們 的 眼睛 去 看 世界 嗎 ？ 完全 不 把 時間 與 死亡 放 在 眼 裡 — — 世界 就 是 你 的 伊甸園 ， 你 的 圖書館 ， 你 的 後宮 。 」 「 可以 呀 ， 我 還可以 想像 那 種 欠缺 同伴 ， 欠缺 安寧 的 日子 。 」 「 我 想像 的 是 應有盡有 的 情況 ！ 想想 你 能 累積 多少 財富 啊 ， 享用 不盡 的 富貴榮華 ， 看 不 盡 的 世間 美景 ！ 」 「 當 極樂 逐漸 消去 … … 當 所有 欲求 都 得到 滿足 ， 學遍 所有 語言 之後 — — 當 你 看遍 所有 城市 ； 學 無可 學 ； 錢箱 裡 再 也 塞 不 進 一 枚 硬幣 後 — — 接著 又 當 如何 ？ 你 可以 擁有 一切 榮華 ， 但 若 已 無 樂趣 可 言 ， 富貴 又 有 何 用 ？ 」 亞伯 說 了 一 則 他 在 歐崁培路 時 ， 第一 次 從 旅人 口 中 聽來 的 故事 。 　　 從前 有 個 人 渴望 長生不老 ， 從 年輕 時 便 祈求 上帝 賜 他 永生 。 他 樂善好施 ， 真誠 待 人 ， 做生意 童叟無欺 ， 又 疼愛 妻小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