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長 ； 另 一 個 是 個子 高高 的 金髮 青年 ， 在 金溪 警衛 連 服役 ， 可能 比 她 年輕 一 兩 歲 。 他們 一邊 一 個 的 坐 在 她 的 左右手 ， 她 讓 他們 兩 個 爭 著 向 她 獻 慇懃 。 我們 知道 他們 的 姓名 ， 但是 沒有 聽說 更多 有關 他們 的 情形 。 不過 ， 倒 有 人 這樣 說 ： ﹁ 她 遲早 總得 在 兩 個 人 當中 選 一 個 。 ﹂ 這 已經 足夠 我 想像 了 。 關於 他們 的 情形 ， 我 要是 知道 得 多 一些 ， 我 也許 就 不 想 寫 他們 了 。 光 這樣 ， 我 就 能 編出 一 個 很 好 的 故事 ， 但 也許 和 他們 真實 的 個性 、 行動 或 其他 的 情形 迥然不同 。 我 寫 了 相當 長 的 一 段 以後 ， 覺得 不 滿意 ， 便 轉變到 另 一 個 故事 。 這 故事 更 輕鬆 ， 描寫 兩 個 有趣 的 人物 。 雖然 如此 ， 我 犯 了 一 個 嚴重 的 錯誤 ， 給 自己 惹 了 一 個 麻煩 ││ 選 一 個 聾 女人 做 女 主角 。 我 實在 不 懂 自己 為什麼 選 這 種 人 來 寫 。 寫 一 個 瞎眼 女 主角 你 可以 寫 得 很 有趣 ， 但是 ， 一 個 聾 的 女 主角 是 不 容易 寫 的 ， 因為 ， 我 不久 就 發現到 ， 你 一 描寫 她 在 想 什麼 ， 別人 對 她 如何 想法 ， 如何 講 她 之後 ， 你 就 不可能 描寫 她 和 別人 的 對話 了 ， 於是 ， 這 件 事 就 到 此 為止 。 可憐 的 莫蘭妮 變 得 很 乏味 、 很 令 人 厭煩 。 我 又 轉回到 第一 個 想 寫 的 故事 ， 我 發現 它 還 不 夠 長 ， 不足以 成為 一 部 長篇 小說 。 最後 ， 我 決定 將 兩 個 故事 合而為一 。 它們 的 背景 既然 相同 ， 何不 將 兩 個 故事 併為 一 個 呢 ？ 於是 我 一路 寫下去 ， 最後 終於 把 我 的 小說 寫到 必要 的 長度 了 。 不過 困於 故事 情節 太多 ， 我 有時候 會 忙亂 的 由 一 組 人物 跳到 另 一 組 人物 上面 ， 迫使 他們 彼此 混雜 在一起 ， 恐怕 他們 也 願意 如此 吧 。 我 把 這 篇 作品 叫作 ││ 我 也 不 曉得 是 為什麼 ││ ︽ 沙漠 上 的 積雪 ︾ 。 我 的 母親 這 時候 就 建議 ︵ 她 的 態度 相當 猶豫 ︶ ： 說 我 也許 可以 請 伊登‧菲利波茲 ︵ Eden Philliops , __UNDEF__ 1862 , __UNDEF__ 英國 小說家 ︶ 幫幫忙 ， 或 提出 一些 建議 。 伊登‧菲利波茲 當時 的 名望 正 如日中天 。 他 那些 以 達 等 穆爾 ︵ Dartmoor ︶ 為 背景 的 小說 廣 受 歡迎 。 碰巧 ， 他 就 是 我們 的 鄰居 ， 而且 是 我們 家 的 朋友 。 我 對 這 件 事 覺得 不好意思 ， 但是 ， 後來 我 同意 了 。 伊登‧菲利波茲 是 個 長相 很 奇特 的 人 ， 那 張 面孔 長 得 與其 說 像 人 ，不如 說 像 半 羊 半 神 的 農牧 神 ， 而且 是 一 副 很 有趣 的 面孔 ， 上面 有 兩 隻 長長 的 、 向 上 彎 的 眼睛 。 他 患 了 很 嚴重 的 痛風症 ， 非常 痛苦 。 我們 去 看 他 的 時候 ， 他 往往 是 坐 著 ， 兩 條 腿 上 纏 了 許多 繃帶 ， 架 在 小 凳子 上 。 他 討厭 社交 活動 ， 幾乎 不 出門 ， 也 不 喜歡 見 人 。 但是 ， 他 的 太太 卻 非常 喜歡 交際 ， 是 個 漂亮 而 動人 的 女人 ， 有 很多 朋友 。 伊登‧菲利波茲 以前 很 喜歡 我 的 父親 ， 也 很 喜歡 我 的 母親 。 我 母親 很少 為了 應酬 去 打擾 他 ， 卻 常常 誇獎 他 培養 的 許多 奇花異草 。 他 說 他 當然 願意 看看 阿嘉莎 的 文學 試作 。 我 很 難以 表達 我 如何 的 感激 他 。 他 可以 隨便 說 幾 句 禮貌 的 評語 ， 很 可能 使 我 灰心 得 一輩子 不 敢 再 動筆 。 可是 ， 他 卻 非常 幫忙 。 他 很 明白 我 怕羞 ， 而且 不 擅 表達 自己 的 意思 。 他 寫 了 一 封 信 ， 給 我 很 好 的 建議 ： 你 寫 的 東西 ， 有的 地方 很 好 。 你 很 喜歡 寫 對話 。 你 應當 持之以恆 的 練習 寫 愉快 、 自然 的 對話 。 竭力 把 你 小說 裏 一切 教訓式 的 文字 去掉 ， 你 太 喜歡 板著臉 說教 。 再 也 沒有 訓教式 的 文字 更 令 人 厭煩 了 。 你 得 盡力 不要 干涉 你 小說 中 的 人物 ， 這樣 才 能 讓 他們 為 自己 說話 ， 而 不要 老是 插進去 ， 告訴 他們 應該 說 什麼 話 ， 或者 替 他們 向 讀者 說明 他們 所 說 的 話 是 什麼 意思 。 這 要 由 讀者 自己 去 判斷 。 你 在 這 篇 小說 裏 有 兩 個 故事 情節 ， 而 不 是 一 個 。 但是 ， 這 是 初次 寫作 者 常 犯 的 毛病 ， 不久 你 就 不會 以 這樣 隨便 的 方式 浪費 過多 的 情節 。 附寄 一 封 信 是 寫給 我 自己 的 文稿 代理人 修斯‧麥西 的 。 他 會 批評 你 這 篇 作品 ， 並且 告訴 你 是否 有 希望 出版 。 我 想 ， 處女作 不 容易 為 出版商 接受 ， 所以 ， 你 不必 失望 。 我 想 給 你 介紹 一些 書 讀 ； 這些 書 我 想 你 會 發現到 是 很 有 幫助 的 。 你 要 看 狄‧昆曲 的 ︽ 吃 鴉片 者 的 自白 ︾ ︵ De Quincey 's Confessions of an Opium Eater ︶ ， 這 本 書 可以 使 你 的 語彙 大增 ， 他 用 一些 非常 有趣 的 字 。 再 讀 傑佛瑞 ︵ Jeffery ︶ 的 ︽ 我 的 一生 ︾ ︵ The Story of My Life ︶ ， 藉以 鍛鍊 描寫 的 方法 ， 並 培養 對 自然 的 愛好 。 我 現在 不 記得 他 還 介紹 我 別的 什麼 書 ， 只 記得 有 一 本 短篇 小說集 ， 裏面 有 一 篇 叫 ︿ 自尊 ﹀ ， 是 有關 一 個 茶壺 的 故事 。 還 有 一 本 羅斯金 ︵ Ruskin ︶ 的 作品 。 這 本 書 我 非常 討厭 。 另外 還 有 一 兩 本 書 。 那些 書 對 我 是否 有益 ， 我 不 知道 。 不過 ， 我 實在 喜歡 狄‧昆西 的 作品 ， 也 喜歡 那些 短篇 小說 。 以後 我 去 倫敦 會見 了 修斯‧麥西 ││ 當時 ， 老修斯‧麥西 還 活 著 ， 我 會見 的 就是 他 。 他 是 個 大塊頭 ， 皮膚 很 黑 ， 使 我 嚇 了 一 跳 。 ﹁ 啊 ， ﹂ 他 說 ， 一面 望望 文稿 的 封面 ： ﹁ 沙漠 上 的 積雪 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