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29,546 in text YL201607197
|
| << Prev |
Next >> |
|
|
|
2 然而 , 從 幾 個 月 前 開始 , 我們 就 一直 在 為 一 件 事 鬧彆扭 , 直到 現在 我們 分歧 的 意見 依然 只 能 以 壓倒性 的 沉默 來 收尾 。 這 一 個 問題 是 : 忒柔妲 現在 想 結婚 。 並 不 是 馬上 , 但是 得 在 某 個 時候 。 我 承認 , 剛 開始 同居 的 時候 我 並 沒有 完全 排除 「 結婚 」 ( 瞧 這 兩 個 字 ! ) 的 想法 。 但是 我 寧可 相信 , 忒柔妲 的 結婚 願望 會 隨著 時間 的 推移 慢慢 消失 。 但 結果 卻 恰恰 相反 。 我 的 抵抗 策略 , 首先 是 讓 自己 表現成 一 個 不 合格 的 結婚 候選人 。 我 一再 強調 , 我 無法 理解 為什麼 有 女人 想 跟 我 這樣 的 人 結婚 。 我 不只 一 次 提 過 我 外表 邋遢 , 也 提 過 我 不 為 人 知 的 、 潛在 的 邋遢 , 我 說 我 害怕 負責任 , 手藝 極 糟 無比 , 根本 無心 安排 休閒 假期 , 也 不會 偶爾 打掃 地下室 或 保養 汽車 等等 。 忒柔妲 總是 回答 , 我 的 毛病 她 老早 就 知道 了 , 但 這 並 不 是 你 不 想 和 我 結婚 的 理由 。 接著 我 又 提出 了 一 個 論點 , 我 認為 這 個 論點 的 微妙 之 處 非常 具 說服力 。 我 說 , 婚姻 讓 我 感覺 受到 了 強烈 的 限制 , 並 不 是 實在 的 限制 , 而是 一 種 想像力 的 限制 , 但是 想像力 的 限制 卻 比 真實 的 限制 , 更 具 潛在 的 威脅 。 我 接著 說 : 已婚 的 女性 誤以為 自己 會 在 婚姻 中 得到 安全感 , 見 鬼 了 , 這 根本 是 一 種 幻想 。 是 的 , 忒柔妲 回答 說 , 已婚 女性 的 安全感 是 一 種 幻想 , 但 卻 不比 你 那 什麼 想像力 受限 的 感受 更 荒唐 。 對 此 , 我 無話可說 。 我們 是否 都 應該 停止 我們 的 幻想 , 忒柔妲 說道 , 你 停止 你 那 關於 受到 限制 的 幻想 , 而 我 停止 我 那 對於 安全感 的 幻想 ? 至少 有 那麼 一會兒 的 時間 , 我 懊悔 地 閉上 了 嘴 。 接著 我 問 , 假如 雙方 都 捨棄 了 他們 那些 充滿 幻想 的 策略 , 那麼 婚姻 究竟 還 剩下 什麼 ? 忒柔妲 沉默 了 許久 。 此刻 , 就 在 我們 吃 著 晚餐 的 時候 , 她 說 : 也 有 許多 實際 的 理由 可以 說明 , 為什麼 婚姻 是 有 意義 的 。 她 舉例 : 想想 , 假使 你 發生 了 什麼 事 , 好比 說 在 什麼 地方 遭遇 了 事故 。 我們 這麼 說 吧 , 你 搭 地鐵 時 , 很 遺憾 地 列車 出軌 了 , 結果 你 受 了 重傷 , 被 送到 某 一 家 鄉下 醫院 去 。 我 看到 新聞 報導 才 知道 你 發生 了 這些 事 。 於是 我 立刻 坐上 汽車 , 因為 我 想 去 探望 你 。 我 打聽到 你 住在 哪 一 家 醫院 裡 , 我 發動 汽車 , 開 了 兩 個 小時 之後 到達 了 目的地 , 但是 我 卻 進 不 去 。 因為 大門 管理員 問 我 : 您 和 傷者 是 親屬 關係 嗎 ? 我 說 不 是 , 為什麼 這麼 問 ? 大門 管理員 說 , 那 我 就 不能 讓 您 進去 看 他 。 只有 妻子 、 丈夫 、 孩子 和 父母 才 允許 探望 傷者 。 此時 我 只 能 傻傻 地 站 在 那裡 。 我 不能 去 看 你 , 因為 我 沒有 和 你 結婚 ! 你 知道 有 著 這樣 的 規定 嗎 ? 不 知道 , 我 小聲 地 回答 。 我 現在 當然 覺得 自己 已經 筋疲力竭 ( 我 該 說 些 什麼 呢 ) 。 但是 同時 , 我 也 更加 抗拒 婚姻 了 。 人 之所以 結婚 , 只是 因為 可以 矇騙 醫院 的 官僚 而已 嗎 ? 愚蠢 的 是 , 忒柔妲 此時 正 對 我 提出 了 一 個 可笑 的 指責 。 她 說 我 不 該 再 把 我 的 褲子 就 這麼 皺巴巴 地 扔 在 椅子 上 。 你 不能 將 褲子 好好 掛 在 陽台 上 嗎 ? 至少 掛 一 個 晚上 , 讓 褲子 也 能 好好 透透氣 呀 ? 我 違反 自己 的 意願 沒有 說話 , 雖然 我 同時 也 很 高興 , 至少 在 眼前 這 一 刻 , 婚姻 的 話題 終於 結束 了 。 我 的 內心 開始 因為 憂鬱 而 變 得 荒蕪 。 我 自怨自哀 , 糟糕 透頂 , 沉湎 於 原來 的 信念 之中 : 我 或許 最好 生活 在 阿爾卑斯山 上 的 一 間 狗屋 裡 。 可是 別 忘 了 , 你 曾經 不得不 依附 在 一 個 漂亮 的 、 奮發向上 的 女人 的 裙角 邊 , 如今 你 是 遭到 報應 了 。 反正 你 得 再 買 一 條 新 褲子 ! 還 要 買 一 件 和 它 相配 的 西裝 外套 ! 忒柔妲 說 , 我 想 看看 你 穿 別的 衣服 的 樣子 。 我 對 衣服 一點 興趣 也 沒有 。 我 說話 的 聲音 越來越 微弱 。 這 我 知道 , 忒柔妲 說 , 但是 馬上 就 壓低 了 聲音 , 因為 她 也 不 想 讓 夜晚 的 氣氛 變 得 黯淡 、 僵持 。 我們 仍舊 溫柔 地 爭吵 著 。 為 了 表示 她 已經 準備好 換 一 個 話題 , 她 突然 開始 稱讚 起 她 今天 買回來 的 起司 , 並且 再一次 重複 說 著 起 司商 提供 的 資訊 , 雖然 這 我 已經 聽 過 無數 遍 了 : 羊奶 起司 得 在 庇里牛斯 山區 的 石洞 中 存放 十八 個 月 才 會 成熟 。 我 很 想 大發雷霆 , 說 我 不 想 再 聽 那些 關於 起司 工業 的 廢話 , 但是 我 也 不 願意 破壞 這 隨時 會 崩碎 的 氣氛 。 儘管 如此 , 我 現在 已經 無法 遏制 自己 變 得 越來越 安靜 , 越來越 安靜 , 直到 我 完全 進入 自己 的 內在 空間 。 在 那裡 , 沒有 人 會 像 我 一樣 , 如此 睿智 地 為 自己 感到 遺憾 。 我 靜靜 地 坐 在 忒柔妲 旁邊 , 同時 卻 又 彷彿 不 存在 般 。 這 種 膠著 的 寧靜 也 讓 我 感到 不 舒服 。 我 陷 在 一 種 幾乎 無可 承受 的 心情 中 , 因為 夜晚 始終 會 降臨 , 外頭 的 黑暗 也 會 湧入 我們 的 住屋 裡 。 多麼 奇怪 , 忒柔妲 會 注意到 我 的 褲子 皺巴巴 , 卻 不會 注意到 插 在 牆 邊 花瓶 裡 的 玫瑰 已經 凋謝 , 而且 它們 早 在 好幾 天 前 就 已經 枯死 了 。 玫瑰 首先 是 變得了無 生氣 , 接著 像 紙張 一樣 , 滿 是 皺痕 , 最後 便 枯萎 了 。 忒柔妲 認為 玫瑰 枯萎 乾縮 的 過程 非常 浪漫 且 唯美 。 我 的 看法 卻 正好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