改變 妳 的 人生 計畫 ， 就是 這樣 。 你 把 我 整 個 晚上 的 好 興致 都 給 毀 了 ， 忒柔妲 說 。 我 想 道歉 ， 但是 為時已晚 。 唉 ， 我 說 ， 我 很 抱歉 。 我 不 需要 你 的 建議 ， 忒柔妲 說 ， 你 並 不 成熟 。 忒柔妲 拿起 了 她 的 手提袋 ， 站起來 ， 離開 了 我們 的 桌子 和 餐廳 。 忒柔妲 很 常 像 這樣 丟下 我 拂袖 而 去 ， 但 還 從 沒有 過 在 吃飯 時 就 把 我 丟 在 餐廳 裡 。 角落 裡 的 一 棵 印度 橡樹 上 ， 落下 了 一 片 葉子 。 我 凝視 著 忒柔妲 吃 了 一半 的 比目魚卷 ， 喝 了 幾 口 葡萄酒 。 周圍 的 人 都 在 注視 著 我 。 是 呀 ， 我 想 命運 不會 自己 敲門 ， 它 也 不會 問 一 聲 ， 便 逕自 地 踏 了 進來 。 我 花 了 一點 時間 才 弄清楚 ， 忒柔妲 只不過 是 跑回 家 裡 去 。 只有 結局 看起來 是 戲劇性 的 ， 回家 卻 一如 往常 般 是 再 正常 不過 的 事情 。 事實 上 ， 我 內心 的 遲緩 ， 反而 讓 我 平靜 了 下來 。 在 遲緩 中 我 領悟到 ， 我 懂得 很少 ， 而且 我 並 不 想 認識 許多 新 的 事物 。 無知 被 隱藏 在 遲緩 中 ， 而 遲緩 則 被 隱藏 在 無知 裡 。 隔壁桌 的 那 個 男人 已經 習慣 了 我 老 看 著 他 ， 繼續 談論 著 他 那 關於 自由 的 問題 。 但是 我 已經 不再 聽 他 說 了 。 經過 一 陣 驚嚇 之後 ， 留下 的 是 一 種 奇特 的 冷颼感 ， 我 吞下 了 第三 片 小牛背肉 ， 接著 喝 了 一點 葡萄酒 。 兩 位 已經 汗流浹背 的 小女孩 站 在 我 的 桌子 旁 ， 我 沒有 叫 她們 走開 。 我 要 安靜 地 把 餐 吃完 ， 接著 付錢 ， 然後 也 一樣 回家 去 。 我 想 ， 忒柔妲 關心 我 甚於 關心 她 自己 。 侍者 來到 我 的 桌 旁 ， 問 我 需不需要 把 忒柔妲 沒 吃完 的 盤子 收走 。 我 點 了 點頭 。 接著 他 端起 忒柔妲 剩下 的 半 杯 葡萄酒 ， 也 想要 把 它 撤走 。 我 平靜 地 對 他 說 ： 請 把 酒 留下 。 侍者 微微 地 向 我 致歉 ， 將 忒柔妲 的 酒杯 放回 到 桌 上 。 我 腦袋 裡 想 著 我 是 不 是 已經 不再 感到 恐懼 。 但是 ， 一 種 還 能 容許 我 去 思考 它 究竟 還 在 不 在 的 恐懼 ， 或許 並 不 是 真正 的 恐懼 。 我 先 喝光 了 自己 杯子 裡 的 葡萄酒 ， 接著 喝 了 忒柔妲 杯子 裡 的 。 多麼 奇特阿 ， 我 的 恐懼 告訴 我 ， 忒柔妲 雖然 跑開 了 ， 但 並 她 不 是 真的 離開 。 她 只是 獨自 回到 了 我們 的 家 裡 ， 而 我 同樣 也 將 回到 那裡 去 。 這 讓 人 覺得 有點 可怕 ， 但是 我們 始終 會 再 回到 我們 的 家 去 。 我 請 侍者 拿來 了 帳單 ， 付 了 錢 。 兩 位 小女孩 在 我 剛剛 離開 的 空 桌子 旁 逗留 ， 哀傷 地 目送 我 離開 。 出 了 餐廳 外 ， 右側 吹來 的 一 陣 風 ， 吹彎 了 樹枝 。 樹葉 那 青綠色 的 正面 一時之間 消失 不見 ， 只有 銀綠色 的 背面 還 閃 著 亮光 。 大部分 的 房子 都 已經 完全 熄燈 ， 幾乎 沒有 任何 一 扇 窗 裡 還 透著 燈光 。 停放 的 汽車 前後 之間 挨 得 這麼 近 ， 以致於 我 得 弄髒 我 的 褲腿 ， 才 能 從 它們 之間 走過去 。 隔 了 好幾 輛 車 的 距離 外 ， 一 個 在 路 上 閒晃 的 女人 正 注視 著 我 。 她 喝光 了 一 罐 啤酒 ， 然後 用 雙手 壓扁 了 啤酒罐 。 前方 來 了 一 隻 狗 ， 後方 則 來 了 一 輛 摩托車 。 那 隻 狗 一聲不響 地 走 著 ， 摩托車 卻 發出 了 極 大 的 噪音 。 6 街 的 那 一 頭 是 文化局 。 我 必須 去 那裡 一 趟 。 同一 棟 大樓 裡 ， 還 有 社會局 （ 三樓 ） 、 法務局 （ 二樓 ） 。 哪 個 局 在 四樓 辦公 我 不 知道 ， 反正 文化局 是 設 在 最 高樓 五樓 裡 。 當 我 向 海麥爾 博士 提出 我 的 請求 時 ， 他 在 電話 裡 是 這樣 告訴 我 的 。 他 的 態度 友善 地 令 人 覺得 不可思議 。 此外 ， 更 令 我 驚奇 的 是 ， 他 沒有 拐彎抹角 ， 直接 邀請 我 去 文化局 拜訪 他 。 這 事 也 很 快 就 發生 了 。 此刻 ， 我 正 坐 在 文化局 對面 的 一 家 大 咖啡館 裡 ， 咖啡館 裡 有點 昏暗 ， 外觀 看來 也 些許 破敗 潦倒 。 人們 隨意 地 四處 就座 ， 根本 不 計較 周圍 是否 太 吵 、 太 臭 、 太 難看 、 太 擁擠 或者 聲音 太 刺耳 等等 。 他們 就 坐下來 注視 著 且 傾聽 著 ， 是 什麼 東西 太 吵 、 太 臭 、 太 難看 、 太 擁擠 或者 太 刺耳 。 我 需要 大約 二十 分鐘 的 時間 ， 在 內心 中 做好 拜訪 海麥爾 博士 的 準備 。 我 想 （ 也 就 是 所謂 的 ） 事先 體驗 一下 接下來 可能 會 發生 的 事 。 我 估計 和 海麥爾 博士 的 談話 需要 半 個 小時 的 時間 ， 之後 我 必須 盡快 回去 洗衣廠 。 在 這裡 我 只 使用 了 我 的 中午 休息 時間 ， 當然 如果 有 必要 的話 ， 我 可以 將 午休 時間 延長 一點 。 觀察 文化局 的 入口處 ， 是 一 種 有助於 事 前 體驗 的 技巧 。 在 這裡 出入 的 人們 ， 雖然 和 在 所有 其他 地方 出入 的 人們 都 很 相似 ， 但是 儘管 如此 ， 我 還是 告訴 自己 ， 在 文化局 工作 的 人 都 是 特殊 的 人 ， 而 這 也 讓 我 因此 冷靜 了 下來 。 我 穿上 了 我 唯一 擁有 的 兩 件 西裝 外套 中 保存 得 比較 好 的 一 件 ， 因為 另 一 件 西裝 外套 已經 變形 不 成 樣子 ， 而且 很 難看 ， 忒柔妲 建議 我 別 再 穿著 它 上 哪兒 去 。 我 看 著 一 位 胖胖 的 年輕 女孩 ， 從 背後 看起來 她 的 毛衣 有點 拉 得 太 高 ， 以致於 人們 都 可以 看見 她 那 肥胖 的 腰身 。 一 群 退休 老人 走進 了 餐廳 ， 他們 站 在 入口處 ， 等 著 有空 桌子 騰出來 。 看 著 他們 一 副 懇切 又 些微 孤寂 的 樣子 ， 我 不禁 為 人 的 存在 發出 了 微微 的 顫抖 。 我 將 剩下 的 半 杯 卡布奇諾 一飲而盡 ， 因為 這些 退休 老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