渴求 相 連繫 的 圖像 為止 。 許多 看來 毫無 希望 的 人 在 街 上 遊蕩 著 ， 他們 增強 了 我 對 他們 袖手旁觀 ， 並且 （ 從中 ） 去 追尋 我 的 幸福 的 願望 。 而且 在 多數 的 情況 下 （ 又 像 現在 這樣 ） 我 都 可以 找出 一 個 銜接 的 觀測點 。 我 經過 一 家 義大利 餐廳 ， 在 那裡 看見 一 個 胖 女人 和 一 個 小 男孩 正 坐 在 露天 座位 用餐 。 兩 個 人 的 面前 都 擺 著 一 大 盤 義大利麵 ， 兩 人 彼此 交談 著 ， 同時 狼吞虎嚥 地 吃 著 他們 的 義大利麵 。 也就是說 ， 正當 我 要 繼續 前進 的 那 一瞬間 ， 那 女人 站起來 ， 拿起 了 她 的 手提包 ， 走進 了 餐廳 。 估計 她 是 得 上廁所 。 在 她 那 現在 空 著 的 椅子 上 ， 我 看見 一 把 湯匙 。 我 看 了 兩三 次 ， 發現 這 個 女人 從 剛剛 開始 就 一直 坐 在 這 把 湯匙 上 ， 卻 絲毫 沒有 察覺 。 要 吃完 這 盤 義大利麵 ， 她 並 不 需要 湯匙 ， 只 需要 一 把 叉子 和 張 著 大 嘴 在 山 一般 的 義大利麵 上 移動 就 夠 了 。 我 將 臉 轉向 一 邊 ， 我 不 想 讓 人 看見 或 聽見 我 在 竊笑 。 我 一向 都 知道 ： 可笑 的 事物 總是 等 著 被 揭穿 的 那 一瞬間 。 小 男孩 正 翻 著 一 本 漫畫書 ， 他 既 沒有 注意到 我 ， 也 沒有 注意 其他 東西 。 女人 不久 後 從 餐廳 裡 出來 。 她 現在 該 注意到 湯匙 了 ！ 男孩 開心 地 看 著 女人 ， 將 漫畫書 擱 在 一 邊 。 我 的 推算 錯誤 ， 女人 沒有 注意到 她 的 椅墊 ， 又 再一次 坐 在 那 把 湯匙 上 。 我 猜想 ， 她 應該 時時刻刻 都 感覺到 屁股 下方 隱約 有 什麼 東西 存在 ， 然後 在 發現 之後 他們 會 彼此 笑出 聲 來 。 我 又 猜錯 了 。 那 女人 應該 會 感受到 有 什麼 東西 正 礙著 她 ， 至少 會 感受到 一點點 的 不 舒服 呀 。 也許 我 又 想 太多 了 ， 這 是 我 的 老毛病 。 女人 絲毫 不 覺得 屁股 下方 有 什麼 不 對 。 她 又 埋頭 吃 起 她 的 義大利麵 ， 同時 和 孩子 交談 著 。 孩子 規規矩矩 地 用 湯匙 和 叉子 吃 著 他 的 義大利麵 。 雖然 女人 常常 看 向 孩子 的 盤子 ， 但是 她 依然 沒 發現 她 的 餐具 少 了 一 支 。 這樣 一 個 意料 之外 的 觀察 ， 增強 了 我 內心 的 幸福感 ， 它 溫暖 了 我 的 內心 世界 。 祕密 的 生活 才 是 更為 真實 的 生活 。 我 第一 次 考慮 著 ， 是否 應該 現在 就 開始 為 我 的 幸福 講座 ， 寫下 一些 觀察到 的 幸福 筆記 。 但是 此刻 的 我 手 上 既 沒有 紙 ， 也 沒有 筆 。 許多 女人 穿著 花俏 的 連身裙 ， 一邊 走 一邊 挽 著 男人 的 胳膊 。 這時 我 又 想起 了 我 的 母親 ， 她 幾乎 只 穿 有 著 花 圖案 的 低胸 連身裙 ， 但 卻 不准 自己 的 丈夫 在 散步 時 看 向 她 的 領口 ， 即使 我 當時 還 是 個 孩子 ， 卻 已經 將 她 這 種 態度 歸類為 難以 理解 的 事物 。 只有 我 可以 幾乎 毫無 限制 地 接近 她 的 乳房 。 晚上 看 電視 的 時候 ， 如果 我 覺得 晚上 過 得 沉悶 乏味 ， 我 的 嘴 也 感到 沉悶 無味 時 ， 我 可以 將 臉 湊 向 她 的 乳頭 ， 甚至 可以 將 手 放 在 她 的 乳房 上 睡去 。 我 的 母親 喜歡 看 愛情片 、 婚禮片 、 描寫 春天 和 度假 的 電影 。 最好 是 男人 和 女人 在 一 次 美好 的 假期 間 迸出 愛情 火花 ， 然後 在 令 人 驚嘆 的 景致 （ 所有 都 包含 在 一 部 電影 中 ） 中 舉行 婚禮 。 我 經常 看 著 母親 在 觀看 戀愛 情節 時 微笑 的 樣子 。 我 是 如此 高興 於 她 那 心滿意足 的 神情 ， 以至於 我 一下子 就 不再 繼續 看 電影 ， 反而 只 注視 著 我 的 母親 在 觀看 電影 時 那 如 陽光 般 燦爛 的 滿足 神情 。 然而 ， 隨著 時間 流逝 ， 我 開始 對 母親 產生 了 懷疑 。 因為 當 我 越來越 大 以後 ， 她 就 漸漸 不再 讓 我 觸摸 她 的 乳房 。 我 沒有 辦法 解釋 這些 新 的 境遇 。 後來 當 我 在 大學 念 哲學 的 時候 ， 我 將 母親 的 微笑 稱為 自然 美 （ 用 康德 的 觀點 ） ， 將 電視 稱為 真實 的 表象 （ 用 黑格爾 的 觀點 ） ， 將 電影 主角 的 絮絮 叨叨 稱為 言之無物 的 廢話 （ 用 海德格 的 觀點 ） 。 將 真實 置入 文字 的 秩序 中 ， 是 一 種 新 的 幸福 。 今天 我 得 為 當年 所 表現出 的 樸實 無華 （ 甚至 就 在 這 街道 上 ） 感到 驚訝 。 就 在 此刻 ， 我 開始 想像 自己 可以 寫出 一 本 哲學 著作 來 ， 書名 就 叫 《 躊躇 與 放縱 》 ， 副標題 是 「 … … 的 現象學 」 ， 接下來 我 就 沒有 想法 了 。 在 這裡 ， 我 就 像 其他 多數 人 一樣 ， 只是 陷入 了 自己 的 熱情 之中 。 我 不 知道 為什麼 我 現在 會 突然 想 去 為 自己 買 一 條 新 的 長褲 。 忒柔妲 又 再一次 威脅 我 ， 如果 我 還是 這麼 邋遢 的話 ， 她 就 要 離 我 而 去 。 我 可 不 覺得 我 邋遢 ， 就 這 點 而言 ， 我 和 忒柔妲 似乎 是 不可能 達成 共識 。 現在 已經 到 了 得 要 認清 此 一 痛苦 困境 的 時刻 。 我 似乎 是 比較 無 欲 無 求 — — 甚至 也 安於 這 種 無 欲 無 求 的 狀態 。 我 非常 喜歡 在 傍晚 時分 ， 從 客廳 裡 向 外 觀看 我 那 掛 在 陽台 上 的 長褲 。 不過 ， 若要 我 詳細 說明 我 喜歡 這 場景 的 什麼 地方 ， 可能 還 有點 問題 。 那 是 一 種 感覺 ， 可以 感受到 時間 的 流逝 是 如此 鮮明 。 有時 我 甚至 想 ， 那 流逝 的 是 我 的 時間 。 這樣 的 想法 或許 有些 瘋狂 ， 因此 我 不 敢 當 面對 忒柔妲 說出 我 的 這 個 想法 。 事實 上 ， 因為 我 的 第二 條 長褲 掛 在 陽台 上 ， 我 就 只 剩下 身 上 這 唯一 一 條 天天 穿著 的 長褲 而已 。 不 小心 看錯 的話 ， 「 第二 條 長褲 」 （ Zweithose ） 這 個 字 就 成 了 「 時間 的 長褲 」 （ Zeithose 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