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我 因為 我 的 年紀 稍 長 而 感到 羞恥 。 阿德里安 博士 （ 一 位 和 我 同樣 是 年紀 稍 長 的 病人 ） 似乎 和 我 有 一樣 的 感覺 。 我們 鬆散 地 聯合 在一起 ， 共同 組成 了 一 個 小小 的 嘲弄 二 人 組 。 病人 樂團 「 最後 的 出口 」 正 要 舉辦 一 場 夜間 郊遊 ， 阿德里安 博士 說 ，語 帶 嘲諷 地 笑 著 。 不管 我們 做 什麼 ， 阿德里安 博士 說 ， 同樣 的 事 始終 會 一再 發生 ， 也 就 是 把 正常 的 生活 轉變為 制式化 的 生活 。 我們 經過 一 家 樂器行 ， 櫥窗 裡 展示出 許多 大減價 的 吉他 。 阿德里安 博士 與 我 彼此 告解 ， 我們 在 年輕 時代 都 想 成為 吉他 演奏家 ， 這 一 點 成 了 我們 之間 的 某 種 共同點 。 我 看 著 一 位 年紀 有點 大 的 農人 ， 沿著 田 間 小路 走 著 ， 左腋 下 夾 著 一 塊 圓 麵包 。 我 很 喜歡 那 位 農人 的 樣子 ， 他 將 麵包 緊緊 地 摟 在 身體 裡 ， 使得 這 一 塊 麵包 看起來 像是 突然 和 人 的 軀體 彼此 歸屬 在一起 的 樣子 。 我 請 阿德里安 博士 注意 看 了 那 位 農人 ， 但是 他 卻 接著 說 ： 西方 的 理性 還 遠遠 沒有 達到 憂鬱 的 高峰 。 我 同意 他 的 看法 ， 雖然 我 並 不 是 那麼 準確 地 知道 阿德里安 博士 在 說 些 什麼 。 其他 的 病人 們 也 在 輕聲 交談 著 。 我 問 自己 為何 會 與 這 個 愛 賣弄 知識 的 狂妄 者 湊 在一起 。 我 想要 擺脫 他 ， 但是 我 不 知道 該 怎麼 做 才 好 。 在 這 段 期間 ， 我 總是 想 對 阿德里安 博士 說 ： 您 去 找 其他 人 吧 ， 對於 您 這 個 愛 裝模作樣 的 井底之蛙 而言 ， 我 的 年紀 實在 太 大 了 。 然而 真實 的 情況 是 ， 我 自己 就 是 一 個 愛 賣弄 知識 的 人 。 正 是 因為 如此 ， 其他 愛 賣弄 知識 的 人 才 會 立刻 引起 我 的 注意 。 我們 走進 一 個 大廳 裡 ， 周圍 已經 掛上 了 黑色 的 布幕 ； 這麼 做 的 原因 ， 或許 是 因為 不要 讓 人 看見 靠在 牆 邊 的 運動 器材 和 攀岩 器材 。 大廳 裡 連 一半 的 座位 都 沒有 坐滿 ， 這 讓 我 覺得 舒服 。 櫃台桌 上 有 啤酒 、 葡萄酒 、 礦泉水 和 蘋果汁 。 入場券 上 寫 著 「 自由 入座 」 的 字樣 。 也就是說 ， 每 一 個 人 都 可以 在 手 上 拿 個 瓶子 或 杯子 隨便 站 在 什麼 地方 。 前面 舞台 的 上方 寫 著 樂隊 的 名字 ： 颳 颱風 。 兩 個 胖 女人 在 彈 吉他 （ 其中 一 個 嘴 裡 還 唱 著 歌 ） ， 三 個 瘦 女人 則 分別 負責 打鼓 、 貝斯 和 薩克斯風 。 不久 後 ， 啤酒 和 汗水 的 味道 便 開始 擴散開來 。 這 個 晚會 顯然 沒有 什麼 組織 ， 我 心 裡 那 位 愛 賣弄 知識 的 我 這樣 想 著 。 幸好 我 沒有 說出 這 句 話 來 。 相對於 一般 的 賣弄 者 而言 ， 我 始終 對 自己 受 過 教育 一 事 保持 緘默 ， 這 是 我 唯一 的 優點 。 多數 的 聽眾 都 在 喝 東西 ， 只有 少數 幾 個 人 在 跳舞 。 我 很 高興 阿德里安 博士 已經 離開 我 身邊 。 如果 我 沒 看錯 的話 ， 他 正在 和 諾瓦克 女士 共舞 ， 諾瓦克 女士 是 一 位 幾乎 精神 失常 的 患者 。 「 颳 颱風 」 樂團 的 女 歌手 不時 地 轉過身 去 ， 看看 背後 的 舞台 布景 。 我 看 著 她 的 後背 ， 想起 了 我 的 母親 。 在 我 還 是 孩子 的 時候 ， 她 曾經 轉過身 背對 著 我 ， 就 這麼 離開 房間 去 。 女 歌手 又 把 身子 轉回來 ， 向 觀眾 展示 她 那 張 悶悶不樂 的 臉 ， 跟 我 的 母親 一模一樣 。 我 開始 想像 我 的 母親 成 了 一 位 吉他手 和 歌手 ， 晚上 她 得 離開 家 去 演出 ； 我 想像 我 尾隨 著 她 ， 然後 看見 她 身為 一 個 流行 樂團 的 女 主唱 是 如此 地 迷人 。 我 怎麼 會 懷 著 這 類 誇張 不實 的 希望 呢 ！ 因為 我 必然 會 發現到 ， 即使 作為 一 位 吉他手 和 歌手 ， 她 依然 是 一 個 同樣 乏味 的 傢伙 ， 就 像 她 在 家 裡 一樣 。 然後 我 會 不知所措 地 在 回家 的 路 上 失聲 痛哭 。 搖動 我 吧 （ 跟 我 一起 搖滾 吧 ） ， 女 歌手 唱道 。 但是 我 不 相信 她 真的 會 想 讓 人 去 搖動 她 。 她 在 紅色 、 黃色 、 藍色 的 聚光燈 下 規規矩矩 地 搖動 身體 ， 展示出 她 的 臀部 、 她 的 皮膚 和 她 的 皮腰帶 。 我 和 葛希爾 女士 跳舞 ， 她 是 一 位 自閉症 患者 。 我 實在 不應該 跟 她 湊 在一起 ， 因為 才 過 一會兒 的 時間 她 便 嘗試 要 吻 我 。 我 覺得 她 不 是 在 吻 我 ， 比較 像是 在 舔 我 ， 但是 葛希爾 女士 似乎 一點 也 不 在意 。 我 自己 當然 （ 一如 往常 般 ） 也 是 有 錯 的 。 我 和 葛希爾 女士 想 做 一 次 小 冒險 。 我 已經 很 久 沒有 過 親密 的 接觸 。 醫院 裡 也 是 有 性愛 的 ， 就 像 度假 時 的 性愛 和 狂歡節 的 性愛 一樣 ， 它們 只 發生 在 人們 暫時 脫離 日常 生活 之 時 。 但是 ， 葛希爾 女士 顯然 對 此 沒有 任何 感覺 ， 因此 我們 的 親密 接觸 徹底 失敗 。 我 恍然 明白 自閉症 是 一 種 什麼 樣 的 病 。 葛希爾 女士 完全 活 在 自己 的 世界 當中 。 她 完全 沒有 注意到 和 她 跳舞 是 另 一 個 人 ， 而且 她 也 沒有 注意到 ， 這 位 另 一 個 人 （ 我 ） 無法 忍受 她 那 滿 嘴 的 菸味 。 我 呆呆 地 瞅 著 葛希爾 女士 ， 就 像 人們 呆呆 地 瞅 著 每 一 個 突然 知道 他 所 患 的 疾病 為 何 的 人 一樣 。 我 宣稱 我 急需 上廁所 ， 這 也 同樣 不會 讓 葛希爾 女士 感到 生氣 。 不管 怎麼說 ， 我 用 這樣 的 方式 成功 逃脫 。 過 沒 多久 ， 我 又 站 在 阿德里安 博士 身旁 ， 他 正在 談論 他 的 提前 退休 計畫 。 最 重要 的 是 ， 他 說 ， 我 需要 兩 張 醫生 證明 ， 證明 我 已經 不 具有 工作 能力 。 阿德里安 博士 用 愉快 的 表情 強調 說 ， 他 已經 找到 兩 位 願意 幫 他 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