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 也 同時 注意到 ， 他 並 不 想要 獲得 更多 、 更 深入 的 資訊 ， 我 相信 阿德里安 博士 對於 我 的 詢問 感到 印象 深刻 。 隔天 ， 我 自己 都 害怕 再次 提到 （ 現在 又 提 了 一 次 ） 舒活 學苑 的 話題 。 我 擔心 自己 又 再次 陷入 混亂 之中 ， 因此 ， 這陣子 特別 規律 地 服藥 。 昨晚 我 獨自 躺 在 床 上 時 ， 腦 中 再次 浮現 舒活 學苑 這 個 想法 ， 或許 是 產生 新 動力 的 象徵 。 但是 ， 舒活 學苑 隨即 又 消失 在 我 的 幻想 中 。 我 不 敢 承認 我 目前 最 關心 的 問題 ， 乃是 提前 退休 的 形式 。 我 當然 可以 直接 詢問 心理 治療師 ， 我 今後 是否 還可以 正常 工作 。 阿德里安 博士 對 他 的 治療師 也 很 滿意 ， 他 覺得 他 的 治療師 很 了解 他 ， 對 他 很 寬容 。 他 的 治療師 允許 他 選 一 天 在 夜裡 到 外頭 流浪 ， 他 過 幾 天 就 要 這麼 做 。 流浪 當然 有 其 治療 方面 的 理由 。 阿德里安 博士 想要 藉由 一 個 晚上 在 外頭 自由 走動 ， 來 處理 和 表達 他 對 生活 的 恐懼 ， 尤其 是 他 對 生活 上 所 犯下 之 錯誤 及 生活 上 所 遭受 之 失敗 的 恐懼 。 在 醫院 的 這 段 期間 ， 我 覺得 自己 很 安全 也 很 平靜 。 從 好幾 天 前 開始 ， 這 個 念頭 便 一直 縈繞 在 我 的 腦海 中 ： 我 想要 盡可能 長時間 地 留在 醫院 裡 。 剛 入院 時 心理 受到 的 傷害 ， 覺得 自己 怎麼樣 都 不可能 這麼 「 倒楣地 」 住進 醫院 裡 的 想法 ， 如今 漸漸 消失 了 。 我 既 沒辦法 解釋 ， 也 無法 表達 為什麼 這 種 感受 會 消失 ， 更 不用說 要 怎麼 向 忒柔妲 解釋 。 我 收到 她 一 封 感人肺腑 的 來信 ， 她 再度 感到 非常 懊悔 把 我 送到 這裡 來 ， 並且 請求 我 的 原諒 。 她 感覺到 我 很 難 原諒 她 ， 她 在 信 中 寫道 ： 她 不 知道 要 怎麼 做 才 能 改變 我 的 心意 。 她 向 我 保證 愛 我 至 深 ， 並且 問 我 何時 還 能 再 來 探訪 我 。 這 封 信 使 我 感動 ， 但是 我 不 知道 該 回答 些 什麼 。 我 不能 告訴 忒柔妲 ， 我 暫時 不 想 離開 這裡 ； 我 也 不能 告訴 她 提前 退休 的 計畫 。 忒柔妲 的 道德觀 永遠 不會 贊同 這 種 只 想 讓 生活 變 得 輕鬆 的 策略 。 我 可以 說 ， 我 發現 自己 在 這裡 獲得 了 前所未有 的 平靜 。 沒有 恐懼 和 焦慮 的 意象 ， 也 幾乎 沒有 記憶 ， 我 目前 所 過 的 生活 就 像 一 隻 昆蟲 般 ， 不用 每 天 努力 找尋 食物 ， 晚上 還 有 可以 睡覺 的 地方 。 是 的 ， 這 種 平衡感 是 人為 的 ， 源自於 我 每 天 吞下 的 藥片 。 我 目前 吃 的 藥片 有 百 憂解 、 鬱樂復 、 凡事 通口 溶錠 、 辛普力 抗 憂鬱劑 和 莫達非尼 興奮劑 。 因為 我 每 天 都 得 服用 這些 （ 或者 其他 ） 藥片 ， 因此 可以 將 現在 的 狀態 也 視為 我 未來 的 狀態 。 今天 我 在 理髮店 的 櫥窗 看到 這樣 一 句 話 ： 理髮師 能 做 的 事 ， 只有 理髮師 才 能 做 得 到 。 在 經過 幾 分鐘 的 思考 之後 ， 我 認為 這 句 話 裡 蘊含 了 一 個 相當 深刻 的 真理 。 我 陷入 沉思 之中 ， 思考 這 句 話 的 真理 究竟 何在 ， 而且 我 已經 不 知道 有 多久 的 時間 ， 沒有 這般 讚賞 過 語言 這 種 既 可 展現出 真理 ， 同時 又 可 隱藏 真理 的 能力 。 過 沒 多久 ， 一 位 長者 拄 著 兩 支 枴杖 從 理髮店 裡 走出來 。 他 花 了 很 長 一 段 時間 才 吃力 地 走下 理髮店 門 前 的 三 級 台階 ， 並且 將 那 兩 支 枴杖 納入 他 的 整體 動作 裡 。 我 突然 想到 ： 只有 拄 著 兩 支 枴杖 的 人 ， 才 會 像 一 個 拄 著 兩 支 枴杖 的 人 走路 。 我 吃吃 地 笑 了 出來 ， 覺得 成功 地 賣弄 華麗 語言 的 感覺 真 棒 。 直到 現在 我 才 驚覺到 理髮店 櫥窗 的 那 句 話 刻意 製造 錯覺 的 做作 。 這 種 做作 之所以 管用 ， 是 因為 那 句 話 以 優雅 的 方式 掩蓋 了 大量 的 、 我們 無能為力 的 事情 。 我 心 裡 想 著 ： 你 將來 就 得 按照 這樣 的 方式 生活 。 但是 ， 難道 我 不 是 已經 如此 地 生活 了 嗎 ？ 我 再一次 哧哧 地 笑 了 出來 。 因為 我 不 想要 讓 那 位 拄 著 兩 支 枴杖 的 老人 以為 我 在 笑 他 ， 我 迅速 地 離開 了 。 在 離開 之 時 我 感到 有些 痛苦 ， 因為 沒有 人 可以 和 我 一起 分享 我 剛剛 看到 的 、 想到 的 和 感受到 的 一切 。 就 這 點 而言 ， 我 渴望 忒柔妲 現在 在 我 身邊 。 但是 令 我 感到 驚奇 的 是 ， 我 突然 也 思念 起 我 那 已經 不 在 人世 的 雙親 。 我 的 父母親 已經 去世 多 年 ， 而 我 像 此刻 般 如此 強烈 地 思念 他們 ， 已經 是 很 久 以前 的 事情 。 我 看見 父親 站 在 我 面前 ， 因為 下班 回家 後 已經 十分 疲勞 ， 他 老早 就 回到 臥室 裡 去 了 。 當時 ， 許多 成年 男性 並 不 穿 睡衣 ， 而是 穿 睡袍 。 父親 穿著 一 件 白色 的 、 幾乎 要 拖到 地 上 的 睡袍 ， 出現 在 廚房 裡 。 我們 這些 孩子 幾乎 要 笑 了 出來 ， 就 連 和 我們 一起 坐 在 廚房 裡 的 母親 ， 看到 父親 那 副 模樣 也 覺得 難為情 ， 或者 很 滑稽 ， 或者 是 悲喜參半 。 她 偷偷地 對著 我們 笑 ， 一方面 要 向 我們 表示 我們 是 一 國 的 ， 但 同時 也 是 要 暗示 我們 在 任何 情況 下 都 不得 笑出 聲 來 。 我們 照著 她 的 指示 做 了 。 我們 看 著 父親 緩慢 地 拖 著 長長 的 睡袍 走動 ， 尤其 是 他 拿起 鬧鐘 ， 緩慢 地 為 鬧鐘 上 發條 ， 直到 鬧鐘 的 發條 開始 發出 了 嘎吱聲 ， 越來越 難 轉動 的 樣子 。 接著 他 把 鬧鐘 放 在 胸 前 ， 向 大家 道聲 晚安 後 便 消失 。 我們 在 廚房 裡 又 呆 坐 了 幾 分鐘 ， 大家 都 不 說話 ， 又 過 了 三 、 四 分鐘 ， 直到 完全 安靜下來 之後 ， 母親 便 打開 收音機 。 我們 大家 把 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