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活 了 嗎 ？ 我 再一次 哧哧 地 笑 了 出來 。 因為 我 不 想要 讓 那 位 拄 著 兩 支 枴杖 的 老人 以為 我 在 笑 他 ， 我 迅速 地 離開 了 。 在 離開 之 時 我 感到 有些 痛苦 ， 因為 沒有 人 可以 和 我 一起 分享 我 剛剛 看到 的 、 想到 的 和 感受到 的 一切 。 就 這 點 而言 ， 我 渴望 忒柔妲 現在 在 我 身邊 。 但是 令 我 感到 驚奇 的 是 ， 我 突然 也 思念 起 我 那 已經 不 在 人世 的 雙親 。 我 的 父母親 已經 去世 多 年 ， 而 我 像 此刻 般 如此 強烈 地 思念 他們 ， 已經 是 很 久 以前 的 事情 。 我 看見 父親 站 在 我 面前 ， 因為 下班 回家 後 已經 十分 疲勞 ， 他 老早 就 回到 臥室 裡 去 了 。 當時 ， 許多 成年 男性 並 不 穿 睡衣 ， 而是 穿 睡袍 。 父親 穿著 一 件 白色 的 、 幾乎 要 拖到 地 上 的 睡袍 ， 出現 在 廚房 裡 。 我們 這些 孩子 幾乎 要 笑 了 出來 ， 就 連 和 我們 一起 坐 在 廚房 裡 的 母親 ， 看到 父親 那 副 模樣 也 覺得 難為情 ， 或者 很 滑稽 ， 或者 是 悲喜參半 。 她 偷偷地 對著 我們 笑 ， 一方面 要 向 我們 表示 我們 是 一 國 的 ， 但 同時 也 是 要 暗示 我們 在 任何 情況 下 都 不得 笑出 聲 來 。 我們 照著 她 的 指示 做 了 。 我們 看 著 父親 緩慢 地 拖 著 長長 的 睡袍 走動 ， 尤其 是 他 拿起 鬧鐘 ， 緩慢 地 為 鬧鐘 上 發條 ， 直到 鬧鐘 的 發條 開始 發出 了 嘎吱聲 ， 越來越 難 轉動 的 樣子 。 接著 他 把 鬧鐘 放 在 胸 前 ， 向 大家 道聲 晚安 後 便 消失 。 我們 在 廚房 裡 又 呆 坐 了 幾 分鐘 ， 大家 都 不 說話 ， 又 過 了 三 、 四 分鐘 ， 直到 完全 安靜下來 之後 ， 母親 便 打開 收音機 。 我們 大家 把 臉 壓 在 椅背 的 靠墊 上 ， 盡可能 輕聲 地 暗自 發笑 。 我 被 這樣 的 回憶 所 感動 ， 因此 為 我 過世 的 父親 默哀 了 一 分鐘 。 我 很 驚訝 ， 當年 對 父親 不 應有 的 嘲笑 ， 今天 竟 讓 我 感到 如此 強烈 的 痛苦 。 我 坐 在 一 張 板凳 上 ， 看 著 四周 ， 承受 ， 或者 不能 承受 著 ， 自己 居然 從 一 個 孩童 時期 的 可笑 場景 感受到 如此 強烈 的 衝擊 。 我 和 阿德里安 博士 在 將近 傍晚 時分 （ 醫院 裡 會 慢慢 安靜下來 ） 見 了 面 。 他 將 一 張 塑膠墊 ， 一 條 毛毯 ， 一 袋 乾糧 ， 一 套 餐具 ， 以及 其他 一些 小 東西 捆成 了 一 個 包裹 。 今晚 ， 阿德里安 博士 將 作為 一 個 無家可歸 的 人 在 外頭 過夜 ， 這 對 他 來說 已經 不 是 第一 次 。 他 的 治療師 允許 他 這麼 做 ， 意味 著 此 一 活動 對 阿德里安 博士 是 很 有 幫助 的 。 我 的 治療師 也 允許 我 參與 此 行 。 不過 ， 作為 一 個 無家可歸 的 人 在 外頭 過夜 ， 對 我 來說 並 沒有 什麼 治療 上 的 效果 。 正好 相反 ， 這樣 的 一 個 夜晚 只 會 增強 我 對 未來 的 恐慌 。 因此 我 只有 在 前 半夜 和 阿德里安 博士 一起 流浪 ， 接著 我 就 跟 他 告別 ， 回到 醫院 。 我 的 動機 還是 一如 往常 ， 想 從 阿德里安 博士 那裡 多 瞭解 一些 關於 提早 退休 的 訊息 。 我 對 行政 官僚 方面 的 程序 沒 什麼 經驗 ， 想必 也 是 笨手笨腳 的 。 就 連 最 簡單 的 行政 步驟 ， 別人 也 得 向 我 解釋 個 三四 次 ， 才 能 讓 我 至少 記 在 心 裡 ， 即使 我 對 其 始終 還 沒辦法 完全 理解 。 （ 譬如說 ） 從 與 阿德里安 博士 的 談話 中 我 才 知道 ， 聯邦 保險局 （ 瞧 這 個 名詞 ！ ） 還 會 不時 地 檢查 ， 提前 退休 者 是否 仍 為 無 工作 能力 的 狀態 。 直到 那時 我 還 一直 認為 ， 只要 一 到手 ， 無 工作 能力 的 證明 便 永遠 有效 。 然而 情況 並非 如此 。 聯邦 保險 局 會 定期 從 專科 醫師 那裡 得到 通知 ， 說明 提前 退休 者 的 無 工作 能力 狀態 是否 還 持續 著 ， 或者 這 位 或 那 位 提前 退休 者 是否 又 重新 具備 了 工作 能力 。 這些 資訊 使 我 的 計畫 開始 動搖 。 但是 ， 後來 阿德里安 博士 安慰 我 ， 這些 檢查 多半 只 是 一 種 形式 而已 。 我們 只要 到 鑒定 者 那裡 蓋 個 章 ， 再 將 證明 寄回 保險局 就 可以 了 。 醫院 位在 城市 邊緣 的 一 座 小 山坡 上 。 如果 要 進城 的話 ， 步行 十五 分鐘 就 到 了 。 我們 在 很 短 的 時間 內 便 走進 了 城 裡 。 我 不 知道 阿德里安 博士 接下來 要 往 哪裡 走 。 一 路 上 ， 我 看見 一些 無家可歸 的 人 往 醫院 的 方向 蜂擁 而 去 ， 在 這些 無家可歸 人 的 眼 中 ， 醫院 的 病人 都 是 些 有錢人 ， 因此 ， 翻翻 醫院 附近 的 垃圾桶 應該 會 大有 斬獲 。 他們 徒手 在 垃圾桶 裡 翻找 ， 絲毫 不 在意 身邊 的 其他 人 。 那些 以 無家可歸 的 面貌 出現 的 人 ， 事實 上 並 不 是 真的 無家可歸 。 新貧 階級 也 已經 在 這 段 期間 進軍 到 依然 生活 在 井然有序 環境 中 的 人們 身旁 。 這些 人 必須 時 不時 地 動身 去 找尋 一些 還可以 用 的 東西 。 有 些 人 （ 從 我 住院 開始 我 就 已經 知道 ） 病態 地 到處 翻找 ， 任何 一 個 垃圾桶 都 不 放過 ， 每 經過 一 個 地方 ， 就 要 仔細 地 檢查 裡面 有 什麼 東西 ， 即使 他們 並 不 是 真的 想要 帶走 什麼 。 我 嘗試 盡量 不 讓 阿德里安 博士 察覺 地 將 話題 引 向 提前 退休 。 比如 我 隨便 說道 ： 我 的 計畫 是 盡可能 長時間 地 待在 醫院 裡 。 但是 阿德里安 博士 沒有 什麼 反應 。 我 不斷 觀察 我 周遭 的 其他 人 在 做 些 什麼 ， 以及 我 沒有 做 的 是 什麼 。 我 感到 安慰 的 是 ， 我 發現 了 我 和 其他 人 之間 有所 不同 的 種種 細節 。 我 的 自我 就 生活 在 這 種 不斷 覺知 自己 與 他人 之 差異 的 感受 中 。 不 知道 為什麼 ， 我 現在 突然 又 想起 去年 冬天 的 一 幕 情景 來 。 那 是 在 某 個 星期天 的 早上 ， 雪 下 得 很 大 ， 在 雪花 飛舞 之中 我 從 客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