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阿德里安 博士 說 。 不久 前 我 躺 在 床 上 ， 聽見 收音機 裡 正在 報 一 則 關於 好萊塢 奧斯卡 頒獎 典禮 的 新聞 。 一 位 女 演員 在 領完 獎 致 謝詞 的 時候 哭 了 。 她 泣不成聲 ， 一 句 話 都 說 不 出來 。 過 沒 多久 我 也 跟著 流淚 ！ 我 既 不 認識 這 位 女 演員 ， 也 沒 看過 她 演 的 那 部 電影 。 而且 好萊塢 怎樣 對 我 來 說 根本 就 無所謂 ！ 阿德里安 博士 叫 了 出來 。 鎮 上 最 繁榮 的 街道 盡頭 左側 ， 有 一 家 表演 窺視 脫衣秀 的 店 ， 人們 使用 紅藍色 的 霓虹 燈管 將 入口處 框 了 起來 。 阿德里安 博士 用 開玩笑 的 口吻 說 ， 在 我們 無家可歸 之 夜 尚未 開始 前 ， 我們 應該 讓 自己 享受 一些 美好 的 畫面 。 我 猶豫不決 ， 但是 並 沒有 拒絕 。 也就是說 ， 我 一如 往常 般 地 聽從 了 他 的 話 ， 然後 再 默默 地 生 自己 的 悶氣 。 我們 走進 了 一 個 大 房間 裡 ， 房間 中央 架設 了 可 供 全 景 觀測 的 圓 屋頂 。 環繞 著 外 牆 的 是 一 個 挨 著 一 個 的 小 房間門 。 大多數 的 小 房間門 都 是 開 著 的 ， 顯然 觀賞 女人 裸體 已經 不再 是 什麼 時髦 的 玩意 了 。 為了 省錢 ， 我們 擠 在 一 間 對於 一 個 人 來 說 已經 很 擠 的 小 房間 內 。 前方 的 牆 上 有 一 個 窺視 孔 ， 每隔 一 分鐘 之後 就 會 自動 關閉 。 阿德里安 博士 首先 往 前 彎下 了 身體 ， 他 沉默 地 看 了 大約 半 分鐘 ， 接著 換 我 看 。 我 看見 一 個 金髮 但 卻 已 不再 年輕 的 女人 ， 伸開 手腳 躺臥 在 一 張 轉盤 上 。 她 的 胸部 毫無 遮掩 地 裸露 著 ， 底下 穿 了 一 條 丁字褲 ， 丁字褲 使得 她 的 私處 大部分 都 裸露 在外 ， 因為 這 個 女人 在 登台 表演 時 必須 張開 自己 的 雙腿 。 我 在 自動 投幣機 裡 又 投進 了 一 歐元 ， 阿德里安 博士 只 看 了 一 眼 ， 他 想 讓 我 先 看 。 我 看見 一 個 身材 矮小 、 幾乎 是 白 皮膚 的 亞洲 女人 ， 估計 是 個 日本人 。 她 的 臉 看起來 很 嚴肅 ， 毫無 表情 ， 而且 很 悲傷 的 樣子 。 她 的 身 上 一絲不掛 ， 然而 奇怪 的 是 ， 這 種 裸露 卻 引 不 起 一點 色慾 的 效果 ， 因為 她 身 上 的 所有 一切 都 很 小 ， 包括 她 的 生殖器 。 我 看 著 她 塗 在 腳趾甲 上 已經 褪色 的 指甲油 ， 色塊 斑駁 的 樣子 反映出 這 個 女人 心 中 的 悲傷 。 此刻 我 發現 阿德里安 博士 正 將 他 的 手 從 外面 伸進 我 的 褲襠 裡 。 我 隨即 明白 他 為什麼 要 跟 我 擠 在 一 間 小 房間 裡 的 原因 。 我 挺直 了 上半身 ， 將 他 的 手 推向 一 邊 ， 簡單 地 說 一 聲 ： 別 這樣 ， 便 離開 了 小 房間 。 阿德里安 博士 還 留在 裡面 ， 這 讓 我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一 個 成年 的 男子 在 我 身 上 尋求 同性 的 性 接觸 ， 這 我 還是 頭 一 次 碰到 。 只有 當 我 還是 小學生 的 時候 ， 當時 我 十三 歲 ， 有 過 一 小 段 不可 避免 的 、 跟 同性 有 過 性 接觸 的 階段 ， 因為 在 當時 集體 手淫 乃是 一 種 青少年 之間 的 活動 。 我 有點 想念 那 表演 脫衣秀 的 嬌小 日本 女人 。 也許 她 的 悲傷 和 我 的 有些 相像 。 我 閒站 在 這 家 店 的 附近 ， 不 知道 該 做 些 什麼 好 。 你 可以 打電話 給 忒柔妲 ， 我 想 ， 但 又 馬上 就 放棄 了 。 關於 我 的 一切 經常 是 這樣 ： 什麼 事 都 沒 發生 ， 而且 我 現在 也 很 高興 什麼 事 都 沒 發生 。 我 猶豫不決 地 往 醫院 的 方向 走回去 。 天 已經 快 黑 了 ， 這 個 城市 開始 活躍 了 起來 。 我 現在 已經 對 醫院 的 晚餐 感到 厭煩 ， 他們 總是 給 人 喝 青年 旅館 的 便宜 茶包 ， 以及 經常 提供 那 噁心 的 黃 香腸 ！ 這 幾 天 我 總是 帶 著 一 本 書 去 醫院 的 餐廳 吃飯 ， 我 在 那裡 看書 ， 只是 為了 減緩 自己 用餐 時 的 羞恥感 ， 以及 隨後 緊接 出現 的 另 一 種 羞恥感 ： 亦即 我 其實 不 太 清楚 為何 我 會 產生 這樣 的 羞恥感 。 但是 ， 或許 正 是 因為 這樣 我 才 來到 鎮 上 。 我 已經 沒有 興致 再 去 參與 這 種 日益 增高 的 複雜性 。 生活 是 如此 難以 解釋 ， 弄得 我 越來越 想要 放棄 一切 。 但是 ， 我 接著 還是 放棄 了 我 想要 放棄 一切 的 想法 ， 陷入 了 自己 曾經 非常 熟悉 的 悲嘆 情緒 之中 ， 可是 我 對 這 種 情緒 已經 不再 感興趣 。 我 從 很 早 之前 便有 這樣 的 想法 ： 雖然 我 身 上 積累 了 越來越 多 的 複雜性 ， 但是 這些 複雜性 卻 完全 不 是 因 我 而 生 。 我 可能 是 從 一 個 陌生人 那裡 接受過來 的 。 假如 事實 的確 是 如此 ， 這 就 涉及到 了 一 種 「 外來 的 複雜化 過程 」 。 「 外來 的 複雜化 過程 」 ， 這 個 才 剛 問世 不久 的 新 詞彙 突然 使 我 情緒 高漲 。 發明 了 這 個 新 詞 的 創舉 ， 讓 我 從 頭 到 腳 都 感到 無比 的 驕傲 （ 這 種 令 人 驚奇 的 情緒 轉換 ， 正 是 「 外來 的 複雜化 過程 」 的 一 個 重要 部分 ） 。 我 經過 了 一 家 麵包坊 的 櫥窗 ， 裡頭 展示 著 一 輛 紅色 的 大 杏仁糖 汽車 ， 有 著 白色 的 杏仁糖 車輪 。 駕駛座 上 坐 著 一 隻 褐色 的 杏仁糖 兔子 ， 牠 的 杏仁糖 耳朵 向 後 飛馳 。 我 花 了 半 分鐘 考慮 是 不 是 應該 買 一 隻 杏仁糖 兔子 。 這時 右方 走來 三 個 吱吱喳喳 的 年輕 女孩 。 她們 手 挽 著 手 並肩 走 在一起 ， 一 路 上 咯咯 地 笑 著 ； 其中 的 一 個 女孩 手 上 拿 著 丁香花 ， 時 不時 還 會 傳來 花 的 香味 。 女孩 們 穿著 短袖 的 透氣 襯衫 ， 領口 開 得 很 低 。 此外 ， 她們 還 穿著 附有 前襟 的 藍色 工廠 圍裙 。 她們 想必 是 當班 的 女工 ， 利用 休息 時間 出來 散散步 。 她們 一點 也 不 在意 自己 在 工廠 外 也 可以 被 認出 是 女工 。 擺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