訓練 學生 。 天 上 飛 著 空襲 的 飛機 ， 世界級 的 科學家 吳大猷 卻 要 為了 生活 著慮 ， 在 泥沼 中 養 豬 。 上 有 天穹 ， 下 有 泥沼 Sky Above , Mud Below （ 這 是 六○年代 一 部 描寫 未 開化 蠻荒區 的 電影 片名 ） 。 這 是 多麼 強力 的 一 種 對 現實 的 諷刺 ！ 戰後 吳大猷 終於 有 赴 國外 進修 的 機會 了 。 在 這 一 段 時間 ， 他 做 了 許多 極好 的 物理 工作 ， 受到 國際 上 的 重視 。 可是 時間 無 多 ， 十數 年 後 ， 就 到 了 美國 正式 退休 的 年齡 。 可是 吳大猷 從來 沒有 真正 地 退休 過 ， 從 教育 觀點 來 看 ， 他 退休 後 做 的 事 是 他 一生 最 重要 的 工作 ── 振興 改革 臺灣 的 大 、 中 、 小學 的 科學 教育 ， 及 發展 大專理科 教學 及 物理 方面 的 研究 。 他 把 臺灣 的 科學界 振興到 人數 超過 做 研究所 必需 的 「 臨界 質量 」 以上 後 ， 臺灣 的 科學 就 正式 起步 ， 加入 世界 的 陣營 。 如果 沒有 像 吳大猷 一樣 的 國際 知名 及 博學 多才 的 人 來 提倡 ， 可能 臺灣 科學 的 發達 就 要 遲上 十來 年 ， 而 在 科技 為 經濟 本體 的 今日 ， 這 十來 年 的 領先 ， 使 臺灣 在 全球 經濟 轉向 高科技 時 ， 能 及時 步入 科技 市場 ， 因而 造成 了 現在 的 經濟 繁榮 。 他 另 一 件 最 重要 的 貢獻 是 勸阻 蔣介石 停止 核彈 的 發展 。 一方面 是 為 了 現實 的 原因 ── 在 他 勸阻 的 時候 ， 臺灣 並 無 發展 核彈 的 實力 ， 而 另一方面 是 為了 安全 的 原因 ── 有 了 核彈 ， 反而 更 會 引起 危險 。 有 一 、 二 枚 核彈 根本 無濟於事 ， 可是 很 可能 招來 被 核彈炸 的 危險 。 因為 他 勸阻 的 成功 ， 一些 超級 愛國狂 者 superpatriots （ 特別 是 當時 軍方 的 某些 人士 ） 甚至於 把 他 罵為 「 漢奸 」 。 可是 日久 見 人心 ， 現在 很 明顯 地 可以 看出 ， 是 有 核彈 的 好 ， 還是 沒有 的 好 。 一生 中 三 位 關係 最 密切 的 女人 在 個人 方面 ， 吳大猷 是 非常 重 感情 的 人 。 他 的 一生 中 有 三 位 和 他 關係 最 密切 的 女人 ： 第一 位 是 他 的 母親 。 他 自幼 失怙 ， 完全 靠 他 的 母親 在 物質 及 精神 艱難 的 環境 中 把 他 扶持 長大 ， 而且 沒有 放棄 他 的 教育 。 當 他 剛 能 獨立 在 北大 任 教授 的 時候 ， 他 正 想 報 母親 撫養 之 恩 ， 卻 為 國難 當頭 （ 抗日 戰爭 ） 而 不得已 去 大後方 為 國家 及 教育 服務 。 在 戰爭 末期 ， 一 架 日 機 著火 墜地 ， 不幸 落在 他 母親 住 的 宅 中 。 他 母親 因此 傷重 去世 ， 這 是 吳大猷 一生 中 最 感到 遺憾 的 事 之 一 。 八○年代 時 在 他 的 自立 年表 中 還 表露出 他 的 情操 ： 「 至今 尚 以 未 能 娛 母親 的 晚年 為 憾事 … … 。 」 第二 位 是 他 的 妻 阮冠世 。 他 和 她 在 大學 中 認識 ， 一見鍾情 。 在 認識 的 時候 ， 就 知道 她 體 弱 多 病 ， 可是 他 認為 只有 他 才 能 照顧 她 。 多 年 後 於 一九九○ 在 一 篇 訪問 專文 中 ， 吳大猷 說 ： 「 這些 問題 ， 我 不 是 沒 想 過 ， 可是 我 深信 祗 要 使 她 安心 養病 ， 是 會 康復 的 … … 。 而 結婚 ， 是 我 能夠 長期 照顧 她 的 唯一 方式 。 」 果然 ， 阮冠世 在 西南 聯大 的 一 段 時期 內 ， 患 了 重病 ， 幾 次 瀕臨 死亡 ， 都 靠 吳大猷 照顧 才 得 起死回生 。 在 吳大猷 的 照顧 之下 ， 她 以 七十餘 高壽 ， 於 七○年代 去世 。 第三 位 女人 是 他 的 女兒 吟 之 。 關於 吟 之 的 事 ， 有 許多 人 誤解 ， 可是 從 在 本 文 集中 吳大猷 的 兒子 特撰 的 〈 記憶 父親 〉 中 ， 可 看出 他們 二 人 之間 父女 之 情 之 深 及 真摯 ， 非常人 所 能 理解 。 吳大猷 和 吟 之 是 在 一 個 偶然 的 機會 中 認識 的 ， 在 認識 後 不久 ， 吳大猷 就 提出 要 認養 吟 之 為 女兒 的 事 ， 經 二 人 再三 磋商 考慮 後 ， 吟 之 就 被 吳大猷 認為 義女 。 為什麼 吳大猷 在 一 見面 之下 就 想要 認吟 之為 女兒 的 原因 不詳 ， 可是 後來 按 吳大猷 的 親人 的 說法 ， 吟 之 的 面貌 和 吳大猷 的 母親 很 像 ， 也許 就 因為 如此 ， 吳大猷 對 她 有 了 一 種 稀有 的 感情 。 可是 吳大猷 對 「 義女 」 二 字 極為 反感 ， 認為 這 不足以 表示出 他們 二 人 之間 的 父女 之 情 ， 因此 一直 要 別人 稱 吟 之 為 女兒 。 吟 之 始終 未婚 ， 犧牲 了 自己 本來 可以 有的 家庭 生活 ， 照料 吳大猷 晚年 的 生活 。 「 相依為命 」 這 幾 個 字 ， 可以 表示出 吳大猷 和 吟 之 之間 在 感情 方面 的 依賴性 。 在 一九九九年 吳大猷 於 九三 歲 高齡 患病 入院 治療 後 ， 一切 起居 生活 等 事 全 賴吟之 的 照顧 ， 一直 到 吳大猷 去世 ， 在 臺灣 和 吳大猷 親近 的 人 都 一致 認為 ， 如果 沒有 吟 之 的 照顧 ， 吳大猷 決不 可能 活到 這麼 高齡 ， 而且 還 能 一直 在 工作 方面 活躍 。 吳大猷 是 歷史 人物 ， 知道 他 的 事蹟 的 人 很多 ， 寫出 他 生活 的 流水帳 的 書 也 不少 ， 他 自己 寫出 的 回憶 也 不少 ， 在 這 本 傳記 中 ， 我 採取 的 方法 不 是 把 他 寫成 聖人 ， 而是 一 位 終生 樸實 ， 結結實實 的 世界級 偉大 物理學家 ， 是 深深地 嵌入 中國 近代 歷史 （ 尤其 是 文教 ） 的 人物 。 他 代表 的 是 中國 近代史 中 一 位 又 是 置身事外 ， 又 是 置身事內 的 人物 。 因此 在 本 書 中 也 包括 了 不少 他 所在 的 時代 的 歷史 及 地理 背景 ， 我 認為 只有 這樣 寫 ， 才 能 看出 吳大猷 對 中國 物理界 的 貢獻 ， 他 的 為人 ， 他 的 感情 以及 他 的 思想 。 二○○○年 十一月 　 丘宏義 ── 本文 是 作者 將 完成 的 《 吳大猷 傳記 》 前言 的 一 部分 。 （ 作者 曾 任 美國 太空 總署 戈特 宇航 中心 研究員 ， 退休 後 從事 寫作 ） 薤露歌 ── 懷念 中國 物理 之 父 吳大猷 先生 ／ 王天從 薤露歌 ── 懷念 中國 物理 之 父 吳大猷 先生 ／ 痴叟 前 中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