座 山 的 四周 。 從 駝背山峰 到 如同 船舵 一般 的 大 漩渦 邊緣 ， 煙霧 在 此 留下 來回 飄盪 的 蹤跡 ， 但 就 在 我們 正 上方 ， 清澈 且 布滿 星光 的 天空 ， 漸漸 開始 灰白 。 不久 就 要 日出 了 。 街道 空無一人 ， 聚集 在 山腳 下 的 大 房子 和 旅館 也 都 一 片 漆黑 ， 但 這 座 山 卻 在 發光 。 你 有沒有 試 過 用 手 蓋住 手電筒 ， 然後 觀察 皮膚 如何 變紅 ？ 那 就 是 這 座 山 的 顏色 ， 有 種 又 亮 又 燙 的 東西 試 著 想 燒穿 岩石 。 「 街 上 沒有 任何 東西 在 動 ， 」 姬亞 說 ： 「 如果 我們 試 著 直接 開進 山 裡 … … 」 「 我們 會 被 看到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那 用 咒語 呢 ？ 」 卡特 看 著 姬亞 。 「 你 知道 … … 就 像 你 曾經 在 第一 行省 用 過 的 那 招 。 」 「 什麼 咒語 ？ 」 我 問 。 姬亞 搖搖頭 。 「 卡特 說 的 是 隱形咒 ， 但 我 現在 沒有 任何 魔法 。 除非 你 有 適合 的 材料 ， 否則 不可能 想 變 就 變 。 」 「 阿摩司 呢 ？ 」 我 問 。 他 思考 這 個 問題 。 「 恐怕 也 無法 隱形 。 但 我 有別的 主意 。 」 我 本來 以為 變成 鳥 很 爛 ， 直到 阿摩司 把 我們 變成 了 暴風雲 ， 我 才 知道 變成 鳥 其實 不賴 。 他 先 解釋 了 他 要 做 的 事 ， 卻 沒有 讓 我 比較 不 緊張 。 「 沒有 人 會 注意到 在 風暴 中 出現 的 幾 朵 烏雲 。 」 他 分析 說 。 「 但是 不可能 ， 」 姬亞 說 ： 「 這 種 暴風 魔法 是 混沌 的 魔法 。 我們 不 該 … … 」 阿摩司 舉起 魔棒 ， 而 姬亞 就 消散 不見了 。 「 不 ！ 」 卡特 大喊 ， 但 他 也 接著 消失 ， 取而代之 的 是 一 圈 黑煙 。 阿摩司 轉向 我 。 「 噢 ， 不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謝 了 ， 但是 … … 」 碰 的 一 聲 ， 我 成 了 一 朵 暴風雲 。 雖然 你 聽起來 可能 覺得 很 了不起 ， 但 想像 你 的 手腳 都 消失 不見 ， 變成 了 風 ； 想像 你 的 身體 變成 煙霧 ， 甚至 沒有 了 胃 卻 還是 覺得 胃 不 舒服 ； 想像 你 必須 聚精會神 才 能 不 讓 自己 完全 消散 。 我 實在 太 生氣 了 ， 體 內 出現 閃電 。 「 不要 這樣 ， 」 阿摩司 責備 我 ， 「 只要 幾 分鐘 就 好 。 跟 我 來 。 」 他 化為 更 大 、 更 黑 的 風暴 ， 急速 朝 那 座 山 飛去 。 跟 在 他 後面 不 是 件 簡單 的 事 。 起先 我 只 能 用 飄 的 ， 每 一 陣 風 都 強行 想 拉走 一 部分 的 我 。 我 試 著 不停 旋轉 ， 發現 這樣 很 難 把 我 所有 粒子 聚 在一起 。 然後 我 想像 體 內 充滿 氦氣 ， 突然間 就 飛 了 起來 。 我 不能 確定 卡特 和 姬亞 到底 有沒有 跟來 。 當 你 變成 一 陣 風暴 ， 你 的 視線 就 和 人類 不 一樣 。 我 只 能 隱約 感覺 自己 四周 有 什麼 東西 圍繞 ， 但 我 「 看到 」 的 只有 稀稀落落 、 模模糊糊 的 東西 ， 彷彿 通過 強大 的 靜電 一樣 。 我 朝 這 座 山 前進 。 對 我 這 個 風暴團 來 說 ， 這 座 山 幾乎 是 一 個 無法 抗拒 的 烽火臺 。 它 在 發光 ， 而且 帶 著 熱度 、 氣壓 和 亂流 ， 一切 都 是 我 這 個 飛塵 小鬼 所 嚮往 的 。 我 跟 著 阿摩司 到 了 山 另 一 邊 的 一 處 山脊 上 ， 但 我 變回 人形 的 速度 似乎 有點 太 快 。 我 從 空中 摔落 ， 將 卡特 撞倒 在 地 。 「 好 痛 。 」 他 呻吟 著 。 「 抱歉 。 」 我 說 ， 雖然 我 大部分 注意 的 是 想 不 想 吐 。 我 的 胃 仍舊 感覺 自己 是 個 風暴 。 姬亞 和 阿摩司 站 在 我們 旁邊 ， 從 兩 塊 砂岩 巨石 間 的 縫隙 往 裡面 窺看 。 紅色 的 光 從 內 透出 ， 使 裡面 惡魔 的 臉 看起來 更加 猙獰 。 姬亞 轉向 我們 。 從 她 的 表情 看來 ， 她 所 看見 的 一點 也 不 好 。 「 只 剩下 頂角錐 了 。 」 「 剩下 什麼 ？ 」 我 從 縫隙 往 裡面 看 ， 景象 幾乎 就 跟 變成 一 朵 風暴雲 一樣 令 人 茫然 。 整 座 山 都 被 挖空 了 ， 就 跟 卡特 之前 描述 的 一樣 。 洞穴 裡 的 地 底 大約 離 我們 有 六百 公尺 左右 ， 到處 都 是 熊熊 燃燒 的 火焰 ， 整 個 岩壁 都 沐浴 在 血紅色 的 光線 下 。 一 座 赤紅色 的 金字塔 佔據 整 個 洞穴 。 一 大 群 惡魔 像 在 參加 搖滾 演唱會 的 群眾 等待 表演 開始 一樣 ， 繞 著 金字塔 底部 打轉 。 在 他們 上方 和 我們 視線 等 高 的 地方 ， 兩 艘 由 惡魔 船員 操控 的 魔法 平底船 正 緩緩 地 、 儀式性 地 朝 金字塔 飄過去 。 兩 艘 船 的 中間 用 繩索網 吊掛 著 唯一 一 塊 金字塔 尚未 裝上 的 東西 ， 就是 用來 當 最後 裝飾 的 金色 壓頂石 。 「 他們 知道 自己 已經 贏 了 ， 」 卡特 猜測 ， 「 所以 現在 把 這 當作 表演 一樣 。 」 「 沒 錯 。 」 阿摩司 說 。 「 我們 來 把 船 炸掉 好了 ！ 」 我 說 。 阿摩司 看 著 我 。 「 那 真的 就 是 你 的 策略 嗎 ？ 」 他 說話 的 口氣 讓 我 覺得 自己 完全 是 個 笨蛋 。 我 往 下 看 著 惡魔 大軍 、 巨大 的 金字塔 … … 我 到底 在 想 什麼 ？ 我 不可能 贏得 了 這 場 戰爭 ， 我 才 十二 歲 耶 。 「 我們 一定 要 試試 看 ， 」 卡特 說 ： 「 爸 就 在 那 裡面 。 」 這 讓 我 不再 自怨自艾 了 。 如果 我們 要 死 ， 至少 我們 要 努力 把 爸爸 救出來 （ 喔 ， 對了 ， 我 想 ， 要 救 的 還 有 北美洲 ） 。 「 你 說 得 對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我們 飛到 那些 船 上 。 我們 要 阻止 他們 把 壓頂石 放上 … … 」 「 是 頂角錐 。 」 姬亞 糾正 我 。 「 隨便 啦 。 然後 我們 要 飛進 金字塔 找到 爸 。 」 「 賽特 試圖 阻止 你們 的 時候 呢 ？ 」 阿摩司 問 。 我 瞥 向 姬亞 ， 而 她 靜靜 地 警告 我 不要 再 多 說話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