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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擘畫 臺灣 的 科學 發展 , 當時 全 臺 受 過 歐美 教育 的 理科 博士 , 據 統計 只 有 三 位 , 真 可 謂 蓽路藍縷 。 三十 年 來 吳 先生 先掌 長期 科學 發展 委員會 ( 長科會 ) , 而 科導會 , 而 國科會 , 而 中研院 , 既是 學壇 祭酒 , 又 主導 國家 科學 發展 。 其 事蹟 在 他 於 中研院 退休 之 日 有 文 自述 , 此 處 不再 贅複 。 但 他 平時 對 我們 晚輩 閒聊 有 兩 件 事 是 最 得意 的 : 一 件 是 六十年代 中 , 臺灣 主事 國防 者 規畫 製造 原子彈 , 吳 先生 在 老 蔣 總統 面前 直陳其非 , 在座 有 經國 先生 , 時任 國防部 副部長 , 吳 先生 當 著 他 的 面 說 : 「 你 的 那些 人 , 寫 的 計畫 我 看 了 , 原子彈 的 知識 都 是 從 讀者文摘 上 抄來 , 而且 做 了 原子彈 , 到 哪兒 去 試爆 ? 沒有 導彈 , 去 炸 什麼 人 , 都 沒有 想 過 。 」 另外 一 件 事 也 在 六十年代 , 當時 出國 風氣 甚 盛 , 但 留學生 多 滯美 不 歸 , 國民黨 元老 、 重臣 遂 有 禁止 留學生 出國 之 議 。 吳 先生 又 上書 總統 , 以 培養 人才 , 儲 於 異邦 , 長期 來 看 , 對 國家 未必 不利 。 這 兩 件 事 , 都 是 影響 深遠 的 大事 , 吳 先生 認為 是 老蔣 總統 的 睿智 , 也 是 他 的 敢言直諫 , 最後 都 採納 他 的 意見 。 平心而論 , 留學生 一 事 , 吳 先生 的 建言 有 關鍵性 的 作用 , 原子彈 一 事 , 老 蔣 總統 未必 全 聽信 了 他 , 但 經 他 這 一 嚷嚷 , 中外 皆知 , 事實 上 增加 了 研發 的 困難 , 也 使 他 成 了 軍方 的 眼中釘 。 老蔣 總統 與 吳 先生 之間 的 互動 在 原子彈 議題 上 產生 了 意想不到 的 後果 。 一九四五年 美國 在 日本 丟 了 兩 顆 原子彈 , 結束 二次大戰 , 當時 中國 號稱 四 強 , 但 老蔣 總統 認為 一定 要 發展 原子彈 , 才 能 在 世界 事務 上 有 名副其實 的 發言權 , 乃 撥 了 十萬 元 法幣 和 一 所 大禮堂 作 場所 , 要 當時 的 兵工 署長 俞大維 先生 召集 吳 先生 等 科學家 , 也 為 中國 造 一 顆 原子彈 出來 。 吳 先生 乃 又 上書 , 詳細 剖析 , 有 人 才 能 有 彈 , 培養 人才 乃 國防 科技 之 第一 要務 , 而 當時 中國 的 條件 , 是 造 不 出 原子彈 來 的 。 蔣公 恍然 , 欣然 地 接受 了 吳 先生 的 建議 , 將 十萬 元 法幣 轉撥 , 挑選 有 天賦 的 年輕 人才 , 就 由 吳 先生 等 率領 赴 美 , 進修 科技 , 這 批 當時 的 青年 才俊 , 後來 出 了 楊振寧 、 李政道 兩 位 諾貝爾獎 得主 , 還 有 華羅庚 等 世界級 的 學者 。 而 蔣公 當年 的 期望 , 也 沒有 完全 落空 , 吳 先生 攜同 出國 的 青年 中 , 有 一 位 朱光亞 先生 後來 回國 , 真的 幫 中國 做出 原子彈 , 不過 那 是 在 毛澤東 領導 下 的 中華 人民 共和國 了 。 吳 先生 「 有 人 才 能 有 彈 」 的 建言 , 在 老蔣 總統 心目中 , 一定 留下 了 深刻 的 印象 。 至 五十年代 時 , 臺灣 只有 一 所 大學 ── 臺灣 大學 , 和 三 所 學院 , 並 無 研究所 , 政府 對 教育 採取 緊縮 的 政策 , 大陸 的 大學 一律 不准 復校 , 原 清華 大學 校長 梅貽琦 帶 了 顆 清大 的 校印 , 流寓 紐約 , 有 人 向 當局 建言 , 何不 請 原學 工程 的 梅 校長 回來 , 既 辦 學校 也 可 發展 原子能 。 因此 才 有 清華 的 在 臺 復校 , 才 有 國內 第一 座 原子爐 和 第一 所 研究所 ── 原子 科學 研究所 。 吳 先生 一九五六年 第一 次 返 臺 , 就是 以 原科所 特聘 教授 的 名義 。 那時 我 在 臺大 將要 畢業 , 是 梅 校長 唯一 的 助理 , 也 順理成章 地 成 了 吳 先生 的 助教 , 隨 班 上課 。 主要 的 工作 是 核校 和 印刷 講義 , 吳 先生 的 講義 因為 數學 符號 太多 , 是 自己 寫 了 , 請 一 位 親戚 在 外面 用 特別 打字機 打好 , 再 送來 學校 油印 , 所以 我 常 是 滿 臉 滿 手 墨黑 的 去 上課 。 有 一 次 又 在 講義 上 把 h 和 h-bar 弄混 了 , 吳 先生 為 此 大 不 高興 , 就 從 量子 力學 的 源起 說起 。 h 和 h-bar 之間 差 了 個 2π , 這 2 π 是 如何 得來 , 正 是 波動 力學 和 矩陣 力學 接軌 的 關鍵 等等 , 把 我 好好 訓 了 一 頓 。 吳 先生 生平 高徒 無數 , 我 忝列 門牆 , 老師 謹嚴 治學 的 精神 沒有 學到 一成 , 但 挨罵 和 聽 他 罵人 , 四十 年 如 一 日 , 這 是 最早 一 次 的 教誨 , 迄 今 印象 深刻 。 但 後來 接著 , 我 也 有 一 次 較 得意 的 回憶 。 有 一 次 , 他 匆匆 來 上 八點 的 課 , 想必 是 起遲 了 , 頭髮 豎 著 , 最 嚴重 是 眼鏡 忘 了 帶 , 起先 是 瞇 著 眼 看 講義 , 後來 乾脆 擱下 講義 , 空口 的 講 。 我 直覺 立功 的 機會 到 了 , 從 課堂 後面 溜出去 , 騎 了 腳踏車 , 趕去 福州街 他 住 的 地方 , 把 眼鏡 取 了 來 。 回來 時 剛好 第一 堂 下課 休息 , 學生 們 圍 著 他 問 東 回 西 。 吳 先生 見 我 在 後面 探頭探腦 的 , 板著臉 問 : 「 什麼 事 ? 」 「 吳 先生 , 您 忘 了 些 東西 吧 ? 」 我 把 手 藏 在 後面 。 他 瞪 著 我 說 : 「 什麼 ? 」 我 做 了 個 鬼臉 , 手 伸出來 , 把 眼鏡 呈上 , 幾 個 女生 偷偷 的 笑起來 。 他 又 瞪 了 一 眼 , 有些 窘 也 有些 喜歡 , 無奈 的 說 聲 : 「 謝謝 。 」 , 不過 還是 加上 一 句 : 「 以後 不可以 逃課 去 做 別的 事 ! 」 吳 先生 直言 是 有名 的 , 不 分 貴賤 高低 , 一概 眾生 平等 。 但 他 知 之 為 知 之 , 不 知 為 不 知 , 深思 而後 言 , 而且 也 有 分寸 。 品評 人物 通常 只 在 私下 場合 , 聞 之 者 為 其 醇純 虔誠 的 態度 所 感 , 雖 未必 盡 皆知 戒知 改 , 但 也 不致 積怨 。 早年 為 國師 , 有 許多 直諫 進言 的 機會 , 晚年 為 大師 , 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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