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 注意到 我 的 表情 有點 奇怪 ， 便 說 ： ﹁ 你 在 瞪 著 眼睛 看 我 。 ﹂ ﹁ 啊 ， ﹂ 我 說 ， ﹁ 啊 ， 是 的 ， 我 是 在 看 你 。 ﹂ ﹁ 啊 ， 我 也 覺得 奇怪 。 ﹂ 潘 說 ， ﹁ 我 怎麼 會 到 你 的 床 上 ？ ﹂ ﹁ 你 在 半夜 裏 來 的 ； 你 說 你 做 了 惡夢 。 ﹂ ﹁ 真的 嗎 ？ 我 一點兒 也 不 記得 。 我 想 不 出 我 在 你 床 上 做 了 些 什麼 。 ﹂ 她 停頓 一下 ， 然後 說 ， ﹁ 還 有 別的 事 不 對 嗎 ？ ﹂ ﹁ 是 的 ， 是 的 ， ﹂ 我 說 ， ﹁ 我 想 恐怕 是 的 。 你 知道 嗎 ， 潘 ， 我 想 你 有 麻疹 了 。 ﹂ 我 拿 過 一 面 小 鏡子 ， 她 看 了 一下 自己 的 面孔 ， 然後 說 ： ﹁ 啊 ， 我 真的 樣子 很 怪 ， 是 嗎 ？ ﹂ 我 說 是 的 。 ﹁ 那麼 ， 現在 會 怎麼樣 呢 ？ ﹂ 潘 問 ， ﹁ 我 今天 晚上 可以 去 戲院 嗎 ？ ﹂ ﹁ 恐怕 不可以 去 了 。 ﹂ 我 說 ， ﹁ 我 想 ， 首先 ， 我們 最好 打電話 給 你 母親 。 ﹂ 我 打電話 給 白達‧朱斯 。 她 立刻 就 來 了 。 她 馬上 取消 離開 的 計劃 ， 便 把 潘 帶走 了 。 我 把 露莎琳 安置 在 車 上 ， 然後 開到 德文郡 去 。 我們 得 在 那裏 等 十 天 ， 看看 她 是否 會 出 麻疹 。 那 一 趟 車 開 得 並 不 輕鬆 ， 因為 我 的 腿 剛 在 一 星期 之前 打 過 針 ， 開車 是 有點 痛苦 的 。 十 天 之後 發生 的 第一 件 事 就 是 我 感到 頭痛 欲 裂 ， 並且 有 很 顯明 的 發燒 現象 。 ﹁ 也許 要 出 麻疹 的 是 你 ， 而 不 是 我 ， ﹂ 露莎琳 說 。 ﹁ 胡說 ， ﹂ 我 說 ， ﹁ 我 十五 歲 的 時候 就 出 過 很 厲害 的 麻疹 。 ﹂ 但是 ， 我 確實 有些 不安 。 我們 有時候 的確 會 出 兩 次 麻疹 。 要不然 ， 我 為什麼 會 這樣 難過 ？ 我 給 我 姊姊 打電話 。 我 姊姊 向來 是 隨時 伸出 援手 的 。 她 說 一 接到 電報 ， 她 就 馬上 來 。 不管 是 我 ， 或是 露莎琳 ， 或者 兩 個 人 都 病 了 ， 或者 發生 了 別的 事故 ， 她 都 會 來 料理 一切 的 。 第二 天 ， 我 更 不 舒服 了 。 露莎琳 感冒 了 ││ 她 直 淌 眼淚 ， 而且 打噴嚏 。 我 姊姊 來 了 ， 照例 是 對於 應付 意外 災難 ， 非常 熱心 幫忙 。 不久 ， 賈佛 大夫 也 請來 了 ， 他 說 露莎琳 是 出 麻疹 。 ﹁ 你 是 怎麼 啦 ？ ﹂ 他 說 ， ﹁ 你 的 面色 不 好 。 ﹂ 我 說 我 覺得 很 難受 。 我 想 大概 有 熱度 。 他 又 問 了 幾 句 話 說 ： ﹁ 種 牛痘 了 ， 是 不 是 ？ 而且 開車 回來 的 ？ 也 是 種 在 腿 上 的 ？ 你 為什麼 不 種 在 手臂 上 呢 ？ ﹂ ﹁ 因為 臂 上 有 痘疤 ， 穿 晚禮服 時候 難看 得很 。 ﹂ ﹁ 腿 上 種痘 本來 沒 什麼 大礙 。 但是 種 過 之後 再 開 兩百 哩 的 車 ， 實在 是 愚蠢 的 事 ， 我 來 看看 。 ﹂ 他 看 了 看 ， ﹁ 你 的 腿 腫 得 很 。 ﹂ 他 說 ， ﹁ 你 知道 嗎 ？ ﹂ ﹁ 是 的 ， 我 知道 ， 但是 ， 我 認為 只是 由於 種痘 的 地方 疼痛 而已 。 ﹂ ﹁ 疼痛 ？ 比 那 嚴重 得多 。 我 來 量量 你 的 體溫 。 ﹂ 他 量 了 量 ， 然後 叫道 ： ﹁ 天啊 ！ 你 量 過 沒有 ？ ﹂ ﹁ 唔 ， 我 昨天 倒是 量 過 的 ， 是 一百零二 度 ， 但是 ， 我 想 會 降低 的 。 我 實在 覺得 有點兒 奇怪 。 ﹂ ﹁ 奇怪 ？ 你 當然 會 覺得 奇怪 ， 現在 已經 超過 一百零三 度 了 。 你 現在 就 在 這 床 上 躺 著 ， 我 去 準備 幾 件 事 。 ﹂ 他 回來 說 我 得 馬上 去 療養院 ， 現在 他 去 叫 救護車 來 。 我 說 叫 救護車 實在 是 毫無 道理 的 ， 難道 我 不可以 坐 汽車 或 叫 計程車 去 嗎 ？ ﹁ 我 叫 你 怎麼樣 ， 你 就 怎麼 做 。 ﹂ 賈佛 大夫 說 ， 他 也許 不 像 平時 那樣 確定 。 ﹁ 我 得 先 同 瓦特 太太 談談 。 ﹂ 我 姊姊 進來 說 ： ﹁ 露莎琳 出 麻疹 這 段 期間 我 會 照顧 她 。 不過 ， 賈佛大夫 似乎 認為 你 的 情形 很 嚴重 。 他們 對 你 怎麼 了 ？ 種痘 種 得 中 了 毒 嗎 ？ ﹂ 姊姊 替 我 把 一些 必需 用品 裝到 箱子 裏 。 我 便 躺 在 床 上 等候 救護車 ， 希望 腦筋 會 清醒 些 ， 但是 事實 上 不可能 。 我 有 一 個 很 可怕 的 感覺 ： 我 覺得 自己 正 躺 在 一 個 魚販 的 板子 上 ， 周圍 都 是 切成 片 的 魚肉 ， 在 冰塊 上面 顫動 ， 但是 同時 ， 我 又 覺得 自己 是 裝 在 一 塊 圓木 裏面 ， 放 在 火 上 烤 ， 直 冒煙 。 這 兩 件 事 合併 在一起 ， 實在 是 很 不幸 的 。 偶爾 ， 我 會 費盡 氣力 ， 竭力 由 惡夢 中 掙扎出來 ， 這樣 想 ： ﹁ 我 只是 阿嘉莎 ， 躺 在 床 上 ； 這裏 沒有 魚 ， 沒有 魚販 的 舖子 ； 我 也 不 是 在 燃燒 著 的 圓木 裏 。 ﹂ 雖然 如此 ， 不久 ， 我 就 又 在 一 張 很 滑 的 羊皮 上 滑動 著 ， 四周 都 是 魚頭 。 我 記得 有 一 個 非常 難看 的 魚頭 ， 和 一 個 張 得 很 大 的 嘴 ； 那 魚頭 正在 兇兇 的 望 著 我 。 然後 ， 房門 開開 了 ， 進來 的 是 一 個 穿 護士 制服 的 女人 ， 還 有 一 個 似乎 是 救護車 服務員 ， 他們 帶來 一 張 輕便 的 椅子 ， 我 一再 的 表示 抗議 。 我 不 想 坐 在 輕便 椅子 上 到 什麼 地方 去 ， 我 可以 很 不 費力 的 走下樓 ， 自己 到 救護車 上 。 結果 還是 讓 那 個 護士 制服 了 ， 她 不耐煩 的 說 ： ﹁ 這 是 大夫 交代 的 。 你 就 坐 在 這裏 ， 我們 會 把 你 綁 在 椅子 上 ， 然後 抬到 車 上 。 ﹂ 就 我 記憶 所及 ， 再 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