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要 跟 我 提起 那 艘 去 倫敦 的 船 ！ 」 時光 流逝 ， 瑪哥林 一家人 看到 英國 多佛 的 白色 崖壁 （ 更 精確 地 說 是 哈里奇港 ） 之前 還 去 了 很多 地方 。 娜迪雅 和 她 母親 ， 在 她 父親 與 祖父母 離開 之後 ， 還 在 基輔 多 待 了 一 年 多 。 她們 忍受 了 一 段 非常 悲慘 的 生活 ， 發現 往後 的 日子 只 會 更 糟糕 。 當 她們 決定 離開 ， 就 知道 這 一 別 就算 不 是 永遠 ， 也 會 是 好 一 段 時間 。 她們 弄來 了 偽造 的 證件 ， 還 找到 人蛇 帶 她們 出境 。 那 時候 在 俄羅斯 ， 人蛇 可 是 個 時髦 的 行業 。 她們 搭 「 像 給 動物 搭 的 」 火車 離開 ， 等 到達 了 邊境 ， 守衛 也 被 當地 收買 。 她們 一路 跋涉 驚惶 ， 終於 平安 到 了 波蘭 。 在 華沙 待 了 幾 天 ， 見 了 些 親友 ， 母親 還 在 那裡 買 了 一 件 藍 大衣 跟 白帽 後 ， 終於 在 柏林 與 全家 團聚 。 一家子 在 那兒 住 了 一 段 時間 ， 當時 阿諾‧瑪哥林 在 短壽 的 烏克蘭 人民 共和國 擔任 外交 職務 ， 他 的 游牧 天性 也 意味 著 ， 歐洲 不同 的 首都 都 短暫 當 過 他們 一家人 的 落腳地 。 從 革命 初期 開始 ， 政治 活動 就 佔去 了 外公 所有 的 心思 。 基輔 所在地 的 烏克蘭省 的 事務 — — 不 ， 該 說 是 獨立 — — 是 他 最 關心 的 ， 他 深信 人民 自決 ， 因此 跟 出資 讓 烏克蘭 獨立 成為 民主 國家 的 軍隊 走 得 很 近 。 他 相信 每 個 國家 的 領土 屬於 住在 那 塊 土地 上 的 人民 ， 儘管 身為 猶太人 ， 外公 對 烏克蘭 的 善意 毫不 猶疑 。 「 我 有 三 個 靈魂 。 我 是 俄羅斯人 ， 是 烏克蘭人 ， 也 是 猶太人 。 」 他 對 這 三 種 文化 遺產 的 熱情 不容 質疑 （ 雖然 這 幾 個 種族 的 大多數 人 不 抱 相同 觀感 ） 。 他 在 這 個 時期 學會 了 烏克蘭語 （ 跟 俄文 很 不同 ， 在 革命 之前 ， 基輔 上流 社會 鮮少 使用 ） ， 而且 就 像 所有 他 決心 做 的 事情 一樣 ， 他 學得 盡善盡美 。 曾經 有 個 烏克蘭 知識 份子 說 ， 外公 的 烏克蘭文 「 比瑪則帕 要好 （ 艾薩克‧瑪則帕 是 當時 新 國家 的 總理 ） ， 有 獨特 的 白俄羅斯 腔調 。 」 雖然 烏克蘭 共和國 只 在 一九一八 至 一九二○年 間 獨立 存在 ， 外公 仍 擔任 許多 要職 。 他 是 外交部 副部長 ； 是 烏克蘭 和平 代表團 的 一 員 （ 他們 代表 烏克蘭 簽署 了 很多 國際 聯盟 的 文件 ） ； 他 也 是 倫敦 烏克蘭 辦事處 的 頭子 。 烏克蘭 共和國 一 瓦解 ， 外公 就 移民到 美國 ， 在 一 個 我 記憶 中 無法 磨滅 、 叫做 「 伐聖屯 」 的 地方 定居 。 以 華盛頓 特區 為 基地 ， 外公 阿諾 還是 熱衷 以 作家 、 演說家 、 法學家 、 顧問 各 種 身分 四處 參與 政治 （ 一直 到 一九五六年 他 七十九 歲 ， 不 小心 穿越 馬路 被 車子 撞死 為止 ） ， 他 尤其 關注 美國 對 東歐 的 外交 政策 。 印象 中 外公 矮矮 胖胖 ， 眼睛 炯炯有神 ， 很 愛拉 小提琴 ， 不用說 他 拉 得 非常 好 （ 特別 是 他 連 小提琴 都 沒有 ， 只有 來 看 我們 的 時候 跟 父親 借來 拉 ） 。 他 很 爽朗 健談 ， 我 很 難 把 他 想成 一 個 正經八百 的 政治家 。 不過 在 我 還 很 小 的 時候 會 跟 他 一起 散步 ， 那時 他 就 會 跟 我 詳細 討論 很多 政治 議題 ， 一 開始 只是 很 簡單 的 ， 我 長大 以後 就 變 得 很 複雜 。 一些 時事 或 偶然 的 邂逅 會 帶動 這些 話題 。 有 一 回 ， 在 西端 大道 ， 他 給 我 介紹 一 位 容貌 特殊 、 熱情 擁抱 了 外公 的 紳士 。 我們 繼續 走 ， 外公 問 我 ： 「 你 知道 剛才 的 那 位 紳士 是 俄羅斯 唯一 透過 民主 選出來 的 領導人 嗎 ？ 」 外公 向 我 解釋 ， 車爾諾夫 （ Viktor Chernov ） 在 革命 初始 的 議會 當 過 總統 ， 卻 很 快 被 列寧 趕下台 。 由 此 我們 開始 剖析 沙皇 下台 之後 、 蘇聯 建立 之前 各 種 不同 的 政權 ， 我們 又 照常 沒 趕上 午餐 開飯 。 外公 的 頑固 與 堅持 原則 在 二 次 世界 大戰 期間 給 家人 帶來 些許 不便 。 他 從來 不 是 個 騎牆派 ， 也 是 少數 在 蘇聯 政府 建立 以後 持 保留 態度 的 人 。 當時 美國人 若 對 他們 大無畏 的 同志 有 什麼 懷疑 ， 會 被 視為 很 不 恰當 的 。 外公 對 史達林格勒 一 役 之後 風潮 的 改變 自然 很 高興 ， 但是 他 不 覺得 那樣 就 會 啟發 討人怨恨 的 蘇聯 政府 ， 他 還是 繼續 像 過去 那樣 寫 文章 、 演講 批評 史達林 、 維新斯基 （ Andrey Vishinsky ） 一干 人等 。 蘇聯 在 「 伐聖屯 」 的 同盟 警告 美國 國務院 有 個 俄羅斯烏克蘭 猶太人 阿諾‧馬哥林 是 納粹 的 特務 ， 於是 ， 許多 看起來 討人喜歡 、 穿著 乾淨 整齊 的 ， 自稱 是 聯邦 調查局 的 年輕人 開始 在 我們 家 出沒 ， 向 我 的 父母 追問 外公 的 行蹤 。 家 裡 的 一 個 熟人 赫嫚‧拉賓諾維奇 把 事情 搞 得 更加 複雜 。 她 是 母親 的 姊妹 歐嘉 和 她 丈夫 惹 尼亞 的 朋友 ， 有時候 會 來 我們 家 。 她 的 腿 不 太 方便 ， 走路 要 用 兩 支 柺杖 才 行 ， 很 惹 人 注目 。 然而 有 一 天 她 突然 失蹤 了 ， 很 長 一 段 時間 都 沒有 她 的 消息 。 直到 有 一 天 我們 在 報紙 上 看到 頭條 新聞 「 蘇聯 間諜 在 加拿大 出沒 ， 一 女 逃至 俄羅斯 」 ， 幾 個 間諜 被 抓到 ， 但是 其中 的 領導人 叫做 赫嫚‧拉賓諾維奇 逃走 了 。 至於 她 如何 能夠 行動 不便 還 逃跑 得了 ， 我們 也 想 不 通 。 更 令 人 驚訝 的 是 ， 她 用 的 地址 居然 轉寄到 歐嘉 阿姨 和 惹尼亞 姨丈 的 住處 。 就 像 狗 追 著 自己 的 尾巴 玩 ， 聯邦 調查局 開始 在 我們 西九十七街 的 藏匿處 ， 調查 我們 跟 一 個 納粹 間諜 和 一 個 蘇聯 間諜 的 關係 。 這 兩 個 傢伙 乾脆 一起 悠哉遊哉 地 喝 茶 算了 。 當然 這些 事件 都 在 我 所 描述 的 這 個 時期 很多 年 後 才 發生 。 瑪哥林 外祖父母 一九二二年 來到 美國 紐約 ， 新 世界 很 快 拒絕 了 我 外公 的 的 理想 主義 。 他 發現 哈林區 還 沒有 準備好 接受 他 前衛 的 社會 理想 。 他 在 哥倫比亞 大學 附近 找 公寓 ， 打電話 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