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是 隨後 來 的 就 不 是 像 我 跟 凡格洛娃 會 吵 的 那 種 關於 手型 或者 練習 方法 的 好 戲 ， 而是 雅各 從 這些 《 綠版 》 發現 的 東西 ， 相對於 他 之前 從 俄羅斯 學派 認可 的 譜子 上 學到 的 東西 。 就 像 任何 熱血 的 青少年 一樣 ， 他 把 這 其中 的 差異 誇飾 放大 。 一九四七年 我 在 檀格塢 （ Tanglewood ） 音樂節 上 見識到 最 壯觀 的 時刻 ， 雅各 與 波士頓 交響樂團 排練 ， 這 是 他 第一 個 重要 的 演出 ， 他 跟 指揮 庫塞維茨基 解釋 了 《 皇帝 》 鋼琴 協奏曲 第二 樂章 的 一些 東西 。 當時 廣為 使用 的 《 皇帝 》 版本 都 標明 了 一 小節 四四 拍 ， 不過 有 少數 的 說 要 一 小節 二二 拍 ， 這樣 會 變 得 快 許多 。 雅各 關於 哪些 才 是 貝多芬 原意 的 刻苦 研究 ， 最終 到 了 佛芒特州 拜訪 魯道夫． 塞爾金 才 得到 了 證明 ， 塞爾金 有 原稿 的 照片 ， 二二 拍 才 是 貝多芬 想要 的 。 因此 雅各 彈 的 是 二二 拍 。 庫塞威茨基 是 個 老好人 ， 縱使 他 當時 非常 錯愕 ， 仍然 陪 著 任性 的 十九 歲 獨奏家 ， 用 極為 不 傳統 的 節奏 演出 了 一 場 協奏曲 。 波蘭裔 的 雅各 在 哈瓦納 出生 長大 。 他 十二 歲 來到 寇蒂斯 跟 凡格洛娃 學 琴 ， 他 的 家人 也 為 此 在 他 求學 期間 定居 在 費城 。 我們 年紀 相若 ， 成 了 朋友 。 每 半 年 左右 我 去 學校 時 ， 都 會 住在 他 家 ， 雅各 的 父親 （ 雅各 的 小提琴家 弟弟 伊西多 稱 他 為 波蘭 理髮師 ） 熱情 款待 外 ， 還 會 順便 幫 我 剪 頭髮 。 雅各 是 學者 ， 也 是 個 行家 ， 他 的 模樣 跟 處事 都 像 。 青少年 時 就讀 了 斯賓諾沙 ， 蒐集 《 搖籃本 》 和 德國 表現 主義 的 作品 ， 喝 純 麥蘇格蘭 威士忌 跟 稀有 的 白蘭地 。 他 有些 彎腰駝背 ， 戴 著 讓 他 看起來 有點 嚴肅 的 鑲牛角 邊 的 眼鏡 ， 他 一面 進行 最 有 想像力 、 最 縝密 的 惡作劇 ， 一 面 又 維持 他 的 風度 翩翩 。 他 的 聲音 就算 在 極端 情況 下 ， 聽起來 仍 像 在 一 個 肅靜 的 殯儀館 業者 的 輕聲 細語 。 他 的 眉毛 很 高 ， 臉色 是 書蟲型 的 蒼白 。 他 被 一 堆 學術性 大塊頭書 （ 尤其 是 初版書 ） 圍繞 的 時候 看起來 最 自在 。 他 的 第一 任 妻子 是 舞者 瑪莉昂．霍洛斯科 （ Marion Horosco ） ， 在 一 個 夏天 的 海灘 派對 上 ， 很 不 厚道 地 把 他 的 蒼白 比喻成 「 在 猶太 教堂 的 地下室 生長 的 香菇 」 。 當 雅各 安祥 坐 在 遮陽傘 下 讀書 時 ， 他 那些 曬 得 黑黑 的 同伴 正 玩 得 水花四濺 。 雅各 絕對 是 個 宅男 。 雅各 把 他 好 研究 、 好 考證 的 習性 運用 在 各 種 領域 ， 其中 包括 了 我們 當時 認為 很 有 「 異國情調 」 的 餐廳 。 除了 為 彼此 彈奏 自己 的 曲目 ， 我們 兩 個 比 其他 人 更 喜歡 去 不同 種族 的 城堡 冒險 。 我們 絕對 是 最早 去 那些 破破爛爛 的 中國 餐廳 ， 吃 著 木耳 、 海蝸牛 、 銀耳 、 百合莖 的 西方人 。 可能 就 是 因為 有 像 雅各 那樣 的 人 （ 或者 說 就是 只有 雅各 ） ， 相信 值得 記憶 的 一 餐 就 是 恨不得 趕快 吃下 一 頓 的 凱文 ． 崔林 （ Calvin Trillin ） 才 會 在 他 的 書 裡面 說 ： 「 鋼琴 演奏家 絕對 是 一 群 最 虔誠 尋找 好 餐廳 的 人 。 」 我們 不 只是 跟著 雅各 吃 喝 ， 大家 很 快 都 開始 仰賴 卡爾穆斯 的 綠色 《 原典 》 。 我 必須 說 ， 凡格洛娃 從 我們 熱情 的 問學 態度 中 退讓 了 。 雖然 有時候 ， 雅各 從 傳真 來 的 手稿 （ 猶太 教堂 的 地下室 找到 的 那 種 原稿 ） 中 會 偶然 發現 一 個 我們 都 覺得 非常 重要 的 樂句 表情 記號 ， 過去 都 沒有 人 注意到 ； 凡格洛娃 也 會 不經意 表示 ， 其實 在 他 的 發現 前 ， 早 有 人 做 過 精彩 演出 了 。 凡格洛娃 期待 於 我 的 彈法 ， 跟 我 從 不同 版本 的 樂譜 學會 的 ， 還 有 我 跟 同儕 的 對話 中 吸收 的 東西 ， 差距 愈來愈 大 ， 我 也 已經 不耐煩 了 。 我 開始 很 勤勞 學習 模仿 一 個 老師 的 奇怪 動作 ， 塞爾金 和 許納貝爾 的 學生 都 已經 學得 有模有樣 （ 所有 大 藝術家 的 學生 都 這麼 做 ） ， 彷彿 這 是 讓 那 個 老師 的 演奏 特別 動人 的 秘密 。 我 發現 ， 經由 二手 得到 的 塞爾金 怪癖 動作 與 我 特別 意氣相投 ， 因為 它們 跟 我 一直 被 教導 對待 鋼琴 的 方法 正好 相反 。 我 從來 不能 亂動 ， 可是 塞爾金 的 學生 卻 可以 手舞足蹈 ， 毫無 顧忌 ， 有時候 他們 還 會 哼唱出 聲音 來 ， 雖然 他們 的 哼哼 唧唧 不能 跟 許納貝爾 的 學生 那 種 奧運 等級 相提並論 ， 也 可以 伴隨 著 舒伯特 的 奏鳴曲 唱 雙簧 了 。 凡格洛娃 雖然 很 欣賞 塞爾金 和 許納貝爾 的 演奏 ， 可是 她 也 警覺到 ， 這些 模仿 正在 滲透 腐蝕 影響 我 的 演奏 和 舞台 儀態 ， 而且 她 一如 以往 ， 毫不 遲疑 地 告訴 我 她 的 看法 。 她 帶 著 偏見 的 眼光 看待 我 在 彈琴 時 的 扭曲 姿勢 ， 語 帶 諷 刺 問 我 ： 「 你 真的 相信 塞爾金 演出 時 所 給 人 的 激動 感受 ， 以及 他 能 傳遞給 聽眾 的 信念 ， 是 由 他 身體 的 迴轉 跟 他 左腳 的 踩頓 而 來 嗎 ？ 所以 呢 ， 你 在 準備 下 一 步 要 彈錯 一樣 的 音 ， 來 模仿 眾所周知 的 許納貝爾 的 精采 演出 嗎 ？ 」 在 我 正在 學習 的 蕭邦 e 小調 鋼琴 協奏曲 的 琴譜 內 頁 ， 寫 著 我 的 老師 堅定 的 粗 黑 字體 ： 「 注意 你 的 左腳 你 打拍子 你 的 左手 你 揮 得 太 厲害 你 的 姿勢 太 古怪 」 凡格洛娃 精通 包含 英文 在 內 的 多 國 語言 ， 她 退化 到 寫 這 種 亂碼 般 的 語法 ， 可以 肯定 她 覺得 非常 不耐煩 了 。 凡格洛娃 當然 不 是 反對 塞爾金 或許 納貝爾 本身 的 演奏 ， 她 反對 的 是 他們 學生 不自主 或 蓄意 的 模仿 ， 而 我 ， 又 模仿 了 那些 模仿 者 。 我 差不多 在 那 個 時候 開始 很 積極 去 聽 音樂會 ， 也 開始 模仿 那些 原創人 了 。 在 我 十七 、 八 歲 的 時候 ， 大概 每 星期 會 去 聽 四 到 五 場 音樂會 。 我 的 熱忱 被 別的 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