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29,685 in text YL20160722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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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流 的 音樂家 , 不然 就 永遠 不會 是 了 。 」 他 又 非常 嚴肅 地 補充 : 「 我 的 酬勞 變成 一千 塊 以前 , 我 覺得 就算 我 沒有 彈到 最好 , 聽眾 買 門票 也 不會 吃虧 。 但是 現在 , 我 的 酬勞 是 一千 塊 錢 , 」 在 當年 來 說 , 這 是 很 好 的 音樂會 酬勞 。 「 現在 沒有 藉口 了 。 我 一定 要 全力以赴 彈到 最好 。 」 威利 言行 一致 。 他 過世 很多 年 後 , 我 聽到 他 在 澳洲 一 個 小鎮 用 很 爛 的 鋼琴彈 的 錄音帶 , 也 是 他 生前 最後 幾 場 音樂會 之 一 , 但是 他 彈琴 的 品質 就 跟 那 是 在 卡內基 音樂廳 彈 的 一樣 好 。 很 少 有 音樂家 在 能夠 堅持 不論 如何 都 全心 付出 自己 , 他 是 最 不 妥協 的 一 個 。 我 的 朋友 、 導師 尤金 教 過 我 最多 的 就 是 恐懼 。 雖然 我 必須 承認 過 了 很 久 很 久 之後 , 這 個 教誨 對 我 才 真正 起 了 作用 , 天曉得 尤金 真的 很 努力 要 灌輸 我 凡事 豫則立 的 觀念 。 他 一直 警告 我 說 : 「 最 可怕 的 時刻 就是 你 上 了 台 , 坐 在 鋼琴 前面 開始 彈琴 , 那 時候 你 已經 不能 回頭 了 。 」 什麼 可怕 的 時刻 , 我 乍 聽 還 覺得 好笑 呢 ! 我們 三 歲 的 差距 似乎 非常 多 , 雖然 我 已經 相信 尤金 處事 比 我 認真 。 伊斯托敏 醫師 給 我 打 了 很多 預防針 , 好 讓 我 盡量 避免 「 恐怖 時刻 」 , 還 有 伴隨 恐怖 時刻 的 恐懼 , 其中 一 針 , 就是 我 後來 稱為 「 除 處女化 」 的 一 個 過程 。 在 我們 彈琴 給 我們 無情 的 同儕 聽 的 時候 , 「 恐怖 時刻 」 會 先 預演 一 次 , 我們 都 對 問題 對 跟 樂譜 一樣 熟悉 , 我們 不會 讓 對方 僥倖 脫身 。 雖然 我們 習慣 會 在 最後 大喊 Bravo , 受害 者 還是 會 從 大家 的 語調 、 表情 中 判斷出 , 接下來 聽眾 口 中 發出 的 「 可是 」 會 有 多少 , 還 有 他們 有 多麼 當 一 回 事 。 我 不 記得 我們 有 給 過 彼此 沒有 建設性 的 評論 。 我們 很 謹慎 , 不 是 只 說 什麼 東西 錯 了 , 我們 會 用 言語 表達 或 示範出 我們 覺得 怎麼樣 會 更 好 , 即使 那 意見 很 苛刻 。 最 重要 的 是 一 個 新 的 協奏曲 慢慢 「 除 處女化 」 的 儀式 。 有時候 ( 真的 很 偶爾 ) 我 會 同情 指揮家 , 因為 他們 無法 私下 練習 。 當 他們 第一 次 指揮 一 首 曲子 , 必須 在 幾百 雙 洞燭入微 , 絕無 寬待 的 交響樂 團員 眼睛 下 出錯 。 對 一 個 獨奏家 來 說 , 排練 一 個 協奏曲 是 類似 的 經驗 , 跟 獨奏 曲目 不同 , 不僅僅 要 彈好 , 還 要 跟 樂團 配合 。 現在 因為 財務 原因 , 很多 排練 就 只 是 一 個 預演 , 這 對 排練 新 的 協奏曲 來 說 很 令 人 不 快 。 順帶 說 , 一 個 獨奏家 永遠 不應該 對 指揮 承認 , 這 是 他 第一 次 彈 某 首 協奏曲 ( 我 幾 年 後 才 悲傷 的 發現 ) , 即使 他 只有 十八 歲 。 如果 獨奏家 是 第一 次 演出 , 指揮 肯定 會 有恃無恐 , 故意 挑三揀四 。 要是 他 以為 這 個 傢伙 才 剛 跟 倫敦 交響樂團 ( 用 同樣 的 方式 ) 彈 了 六 次 , 他 對 獨奏家 的 詮釋 就 不會 那麼 百般 挑剔 。 我 發現 , 有 些 指揮 會 因為 覺得 別人 利用 他們 , 嘗試 一 個 新 的 協奏曲 而 受到 侮辱 。 比較 有 自信 的 , 則 會 不平 地 說 些 類似 「 你 運氣 很 好 , 有 我 可以 幫 你 , 免得 出錯 」 。 ( 人 到 中年 的 好處 之 一 就 是 , 我 現在 也 可以 對 年輕 的 指揮 這麼 說 了 。 ) 所以 , 我們 應該 怎麼 對 一 首 新 的 協奏曲 抽絲剝繭 呢 ? 你 需要 兩 架 鋼琴 、 一 個 可以 在 另外 一 架 鋼琴 上 幫 你 彈管弦樂 伴奏 的 同儕 , 最好 還 有 另外 一 個 拿 著 樂譜 , 而且 臉 上 挑釁 寫 著 「 做給 我 看 」 的 同儕 來 當 聽眾 、 老師 、 評論家 、 希臘 歌唱隊 。 在 某 種 程度 上 , 我們 在 課堂 上 學習 新 的 協奏曲 時 都 這麼 做 過 , 不管 一 個 老師 怎麼 吼叫 , 都 沒有 什麼 比 彈琴 給 同儕 們 過度 挑剔 的 耳朵 聽 還 更 終極 的 事情 。 當然 , 我們 已經 到 了 我們 在 演出 , 或者 希望 要 公開 演奏 這些 曲目 的 階段 , 因此 , 我們 的 努力 更 帶 了 某 種 緊急 迫切 之 感 。 通常 我們 都 會 用 我 家 客廳 裡 的 兩 架 鋼琴 練習 。 負責 管弦樂 伴奏 部分 的 那 個 人 , 真的 不 需要 彈 得 多 好 , 重要 的 是 那 個 人 在 正確 的 時間 提出 適當 的 提示 , 保持 節奏 , 合理 彈出 獨奏家 期望 會 從 樂團 聽到 的 音樂 。 一 個 像 尤金 那樣 有 經驗 的 同儕 , 也 可以 在 他 的 伴奏 中 預估 一些 在 某些 地方 可能 發生 的 小 事情 , 而 把 練習 弄得 困難點 ( 在 實際 情況 卻 簡單點 ) , 譬如說 一些 沒有 標示 的 , 然而 經常 發生 的 速度 變化 ; 還 教 我 一些 獨奏家 一定 要 學會 對 指揮 傳達 的 信號 : 一 個 含蓄 的 強音 、 一 個 點頭 的 動作 、 或者 挑眉 ( 尤金 很 會 挑眉 ) 。 尤金 在 替 我 伴奏 的 時候 , 不斷 教給 我 「 充分 準備 ! 」 的 訊息 。 我 那 個 每 次 都 持續 陪 我們 練習 的 父親 , 對於 我 的 未來 也 抱持 同樣 的 座右銘 。 身為 一 個 音樂家 , 他 深知 在 管弦樂 伴奏 中 等 著 獨奏家 的 那些 陷阱 , 然而 他 更 清楚 我 不見得 運氣 好 到 可以 永遠 要求 有 人 給 我 管弦樂 伴奏 。 我 的 進步 和 早期 的 成功 , 不 保證 我 日後 可以 當 「 鋼琴 演奏家 」 維生 。 當 我 在 後台 遇到 一 個 大學生 , 跟 我 說 他 正在 努力 成為 一 個 鋼琴 演奏家 時 , 我 總是 感到 悲哀 又 有趣 。 一 個 人 可以 透過 學習 成為 一 位 音樂家 , 一 個 人 也 可以 透過 學習 成為 一 位 鋼琴家 , 但是 成為 一 位 職業 的 鋼琴 演奏家 , 真的 取決 於 有 沒 有 人 要 邀 你 演出 , 而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