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裝 知道 怎麼辦 都 懶得 裝 ， 但 我 知道 一 個 很 簡單 的 臨時 解決 辦法 。 我 把 鍵盤 上 最高音 的 擊弦 位置 移除 （ 這 個 琴鍵 很少 用到 ， 特別 是 在 莫札特 的 作品 裡 ） ， 換到 出 問題 的 F 鍵 上 。 每 個 擊弦 位置 都 可以 互相 代換 ， 所以 沒有 問題 。 我 在 弄 的 時候 ， 樂團 和 指揮 就 先 排練 其他 的 曲目 ， 不過 我 注意到 ， 他們 其實 都 在 偷偷 看 我 。 我 拿 著 一 支 螺絲起子 ， 很 快 就 讓 鋼琴 的 零件 散落 在 舞台 中央 。 我 在 琴鍵 裝置 上 變 的 戲法 ， 顯然 讓 他們 覺得 ， 比 我 在 那 定時 炸彈 上面 演出 的 任何 曲子 都 神奇 多 了 ， 以至於 幾 年 後 回到 一 個 城市 演奏 同 一 架 鋼琴 時 ， 竟然 發現 什麼 都 沒有 變 。 當 我 說 「 什麼 都 沒有 變 」 時 ， 當然 是 指 這 架 鋼琴 最高音 的 擊弦 位置 ， 還是 在 我 上 次 臨時 安放 的 地方 。 同時 ， 鋼琴 也 很 理所當然 地 惡化 得 更 厲害 。 但是 到 了 我 這 年紀 ， 我 已經 能 接受 人生 的 真相 了 。 第三 課 在 沙夏．葛萊納 和 西奧多．史坦威 去 了 比較 好 的 世界 很 久 以後 我 才 學到 ： 事情 很少 變好 。 西奧多．史坦威 退休 以後 ， 公司 開始 變 得 像是 不同 的 製造商 ， 用 不同 的 替代品 ， 取代 慢慢 開始 變貴 、 變 得 難以 取得 的 天然 原料 。 現在 ， 所有 的 東西 看來 就是 化學 合成 的 。 史坦威 鋼琴 最先 放棄 的 是 象牙琴鍵 ， 現在 ， 幾乎 所有 的 鋼琴 都 用 塑膠 琴鍵 。 比起 從前 取代 這 稀有 （ 最後 還 被 禁止 的 ） 材料 的 替代品 ， 我 不得不 承認 它們 現在 的 品質 好 多 了 ， 我 也 習慣 了 它們 ， 就 像 任何 人 習慣 富美家 塑膠 桌面 和 公主 電話 那樣 。 但是 有些 鋼琴家 ， 尤其 是 很 會 出汗 的 那 種 ， 覺得 這 增加 了 陷阱 ， 這 種 滑溜 的 、 不 吸 汗 的 塑膠 琴鍵 是 壓垮 他們 的 最後 一 根 稻草 ， 他們 甚至 很 認真 考慮 要 轉行 。 我 想 ， 任何 一 個 負責人 在乎 的話 ， 大可 廢物 利用 ， 從 舊 的 史坦威 鋼琴 （ 五○年代 中期 以前 所有 的 史坦威 鋼琴 ， 連立式 鋼琴 都 是 用 象牙 ） 上 的 象牙琴鍵 ， 再 加上 剩下來 的 可用 象牙 ， 起碼 還 能 做出 幾 架 演出 用 的 平台 鋼琴 （ 他們 一 年 生產 約 三百 架 ） 。 這 對 演出 者 來 說 ， 特別 重要 。 我 很 確定 ， 鋼琴家 不 曾 注意到 鋼琴 的 改進 變化 ， 因為 只要 成功 就 沒有 理由 發牢騷 。 問題 是 它們 老是 改 而 不 進 。 如果 把 一 架 鋼琴 黏 在一起 的 膠水 成分 改變 了 ， 鋼琴家 唯一 會 注意到 的 就 是 ， 本來 好好 黏 在一起 的 部分 ， 突然 分開 了 。 很 不幸 的 ， 在 過去 五 年 我 見 過 這 個 現象 很多 次 ， 雖然 前面 的 三十 年 從來 沒 遇 過 ， 但 當 我 還是 像 平常 一樣 彈琴 時 ， 一 個 黑鍵 從 樂器 中 飛出來 。 這 新 的 膠水 應該 也 還是 有 優點 ， 琴鍵 到 目前 為止 ， 只有 在 排演 的 時候 脫落 。 另外 一 個 樂器 內部 常常 看到 的 化學 合成 替代品 就 是 我們 所 知 的 襯套 ， 以前 是 呢 毯製 的 ， 現在 是 鐵氟龍 。 更換 的 原因 是 自然 原料 受潮 會 熱漲 冷縮 ， 可是 鐵氟龍 則 不 受 影響 。 但是 鐵氟龍襯 套用 一 條 鐵線 纏進 木頭 ， 上帝 保佑 ， 木頭 也 會 熱漲冷縮 。 鐵氟龍 完全 不 合作 ， 它 只是 坐 著 不 動 ， 木頭 則 很 乖巧 ， 結果 ， 我們 會 聽到 那 討厭 的 小小 滴答聲 。 這 讓 鋼琴家 還 有 全 美國 的 鋼琴 技師 都 十分 生氣 ， 鋼琴 技師 還 把 這 當成 一 個 很 好 的 理由 ， 堵住 鋼琴家 對 這 事兒 的 抱怨 ： 「 你 對 這 鐵氟龍 的 襯套 還 期待 什麼 ？ 」 很 可悲 的 是 ， 不論 一 個 人 對 鋼琴 製作 工藝 多麼 瞭若指掌 ， 如果 他 自己 不 是 鋼琴家 ， 就 很 難 了解 這些 所謂 的 新 發明 會 帶來 多 大 的 變化 和 風險 。 還 在 實驗 新 材料 、 新 製造法 的 階段 ， 有些 出現 在 「 地下室 」 的 鋼琴 居然 就 有 比較 窄 的 黑鍵 。 鋼琴家 們 很 快 就 傳說 ： 「 小心 CD××號 ， 音色 很 好 ， 可是 黑鍵 變窄 了 。 」 很 快 的 ， 這 種 情況 變 得 很 恐怖 。 我們 「 優美青 」 大吐 苦水 ： 「 人生 已經 很 難過 了 ， 他們 先 是 發明 了 滑手 的 白鍵 ， 現在 又 要 增加 我們 要 彈錯 黑鍵 的 機率 。 搞 什麼 啊 ？ 」 一 開始 ， 我們 的 查詢會 被 視為 是 鋼琴家 慣常 的 妄想 而 被 忽略 了 。 最後 我們 其中 的 一 個 團隊 ， 上樓 到 了 管理 階級 的 辦公室 ， 把 折磨 我們 的 人 拉到 「 地下室 」 去 。 我們 用 非常 精確 的 測量 儀器 ， 跨越 了 懷疑 的 陰影 ， 證明 在 不同 的 鋼琴 上 ， 發現 了 起碼 有 三 種 不同 寬度 的 黑鍵 。 原來 ， 有 三 個 公司 替 史坦威 製造 黑鍵 ， 雖然 他們 應該 要 製造 得 一模一樣 ， 然而 每 個 製造商 的 成品 卻 有 些微 的 差異 ， 小 到 非 鋼琴家 不會 注意到 ， 卻 大 到 會 讓 一 位 鋼琴家 就 像 平常 被 批評 的 那樣 發起 瘋 來 。 自從 史坦威 工廠 的 鋼琴 技師 驕傲 地 在 他們 的 成品 上 簽名 後 ， 我們 經歷 了 很多 事情 。 我 不 是 說 現在 使用 化學 合成 材料 製造 的 史坦威 鋼琴 一定 比 過去 的 差 。 對 我 而言 ， 他們 仍然 是 最 好 的 鋼琴 。 但 成群 的 鋼琴 買主 也 同意 ， 這裡 也 呈現 了 一 個 陰險 的 問題 ： 為了 配合 消費者 的 需求 ， 史坦威 的 工廠 經常 讓 產品 還 沒有 完全 做好 就 離開 工廠 — — 我 指 的 是 最後 的 校準 和 整音 ， 這 也許 只 需要 兩 天 而已 。 常常 在 鋼琴 被 賣掉 ， 要 被 送到 愛荷華 或 加州 之前 ， 都 還 沒有 做 。 缺乏 這些 最後 、 也 是 最 關鍵 的 加工 ， 鋼琴 聽起來 就 不會 有 它 應該 聽起來 那麼 好 ， 有 些 比較 新 的 樂器 因而 有 了 不 好 的 評價 。 我 不 認為 它們 是 殘缺品 ， 它 只是 早產 了 。 一流 樂器 該 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