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部分 。 不過 ， 現今 很 流行 嘲笑 紐約 史坦威 ， 以 讚頌 漢堡 史坦威 音色 ， 我 不 同意 。 雖然 我 彈 過 一些 令 人 難忘 的 漢堡 史坦威 ， 我 還是 偏好 紐約 史坦威 的 音色 ， 因為 它 的 可能性 更為 寬廣 — — 如果 樂器 處在 最佳 狀態 的話 。 但 我 也 得 說 明白 ： 這 通常 不 是 紐約 鋼琴 的 通例 。 相反地 ， 漢堡 的 工廠 到 目前 為止 ， 還是 開創 了 較 高 標準 的 品管 控制 。 當然 囉 ， 巡迴 的 過程 中 還是 有 可能 遇到 一 架 狀態 絕佳 的 紐約 史坦威 ， 也 有 可能 遇到 憔悴不堪 的 漢堡 史坦威 。 這 件 事 就 在 我 第一 次 去 日本 演出 ， 在 大阪 音樂節 跟 塞爾 還 有 克里夫蘭 管弦 樂團 演出 時 發生 。 我 在 排演 的 時候 發現 ， 眼前 是 一 架 又 醜 又 呆 的 鋼琴 ， 很 稀奇 的 組合 。 第一 樂章 轟 的 一 聲 結束 了 ， 我 往 黑黑 的 觀眾席 望去 ， 想 找 塞爾 的 副指揮 路易 ．連 （ Louis Lane ） ， 你 總 可以 仰仗 他 ， 從 他 那裡 聽到 跟 塞爾 會 說 的 一樣 的 刺耳 實話 。 我 看到 他 在 四處 徘徊 ， 就 喊 了 他 的 名字 。 他 臉 上 帶 著 噁心 表情 ， 皺眉 看 著 我 。 「 鋼琴 聽來 跟 我 想 的 一樣 糟 嗎 ？ 」 「 蓋瑞 ， 其實 ， 」 他 斟酌 著 ， 「 我 根本 就 聽 不 到 你 的 琴音 ， 就算 聽到 ， 我 也 希望 沒 聽到 。 」 等到 排演 結束 ， 我們 去 找 音樂會 的 日本 負責人 。 我們 問 他 ： 「 試 不 是 還 有 別 架 我們 可以 試試 的 史坦威 ？ 」 「 是 的 。 」 他 回答 ， 他 看起來 又 絕望 又 難堪 。 「 可以 請 你 帶 我們 去 嗎 ？ 」 時間 不 多 ， 他 看起來 又 沒有 要 移動 的 意思 ， 我 只好 催促 他 。 他 看起來 實在 淒慘 ， 而且 很 沉默 ， 動 也 不 動 。 我 又 說 了 一 次 ： 「 大阪 沒有 別架 史坦威 了 嗎 ？ 」 「 是 的 。 」 他 重複 道 ， 而且 變 得 非常 激動 。 然後 他 帶 我們 去 了 後台 的 一 個 小 房間 ， 裡面 有 一 架 山葉 鋼琴 和 貝赫斯坦 鋼琴 。 接著 他 對 我們 說明 ， 對 日本人 來 說 ， 說 「 不 」 是 很 沒有 禮貌 ， 於是 這 位 紳士 只好 用 最 正確 的 方式 回答 我 的 問題 ： 「 是 的 ， 是 的 ， 是 的 ， 大阪 沒有 別架 史坦威 了 。 」 我 用 山葉 鋼琴 演出 。 一般 說來 ， 我 在 美國 和 加拿大 演奏 過 的 漢堡 史坦威 ， 都 比 大多數 的 紐約 史坦威 的 狀態 好 。 一 部分 原因 應該 是 它們 本來 就 生 得 好 ， 還 有 他們 的 主人 都 明白 ， 鋼琴 跟 汽車 、 人類 一樣 ， 需要 定期 檢查 。 矛盾 的 是 ， 史坦威 工廠 的 品質 控管 可能 不如 從前 那樣 巨細靡遺 。 今日 的 鋼琴家 ， 在 某些 地方 遇到 狀態 令 人 滿意 的 樂器 的 機會 ， 比 在 過去 美好 時光 或者 黑暗 時代 要 大 得 多 了 。 那 時候 ， 我們 「 優美青 」 簡直 像 一路 跑 在 只有 上坡 的 跑步機 上 。 出去 巡迴 之後 ， 回到 「 地下室 」 的 「 優美青 」 總是 感到 很 輕鬆 ， 彷彿 可以 把 棉被 蓋 在 頭 上 睡懶 覺 了 。 雖然 現在 夜間 探訪 「 地下室 」 ， 就 跟 去 拜訪 克里姆林宮 或 美國 陸軍 基地 一樣 ， 需要 很多 準備 和 身分 證明 。 我們 「 優美青 」 的 時代 ， 「 地下室 」 和 它 珍貴 的 住戶 完全 沒有 任何 防衛 ， 鋼琴 也 沒有 上鎖 。 就算 是 那些 為了 音樂會 所 準備 ， 隔天 就 要 被 運送到 演奏廳 的 鋼琴 ， 也 只是 在 鋼琴 上面 留下 一 張 潦草 的 紙條 ， 寫 著 ： 「 為 了 塞爾金 準備 的 ， 請 勿 動手 。 」 就 不會 有 人 敢 碰 那 鍵盤 一下 。 為了 晚上 要 待在 那裡 ， 不管 是 要 彈完 不同 的 協奏曲 ， 或 只是 看看 音樂會 用 的 平台 鋼琴 ， 只要 跟 音樂會 部門 約 練 琴 的 時間 就 好 了 。 通常 在 技師 下班 以後 的 四點半 到 晚上 十一點 之前 都 可以 使用 ， 而且 在 約到 的 時間 內 完全 擁有 這 個 地方 。 音樂會 演出 的 巔峰期 ， 在 「 地下室 」 的 練 琴 時間 非常 寶貴 ， 五○年代 我們 「 優美青 」 共同 分享 我們 約到 的 時間 ， 但 只要 非常 明智 的 跟 音樂會 部門 約 時間 ， 尤金 、 里昂 、 雅各 、 克勞德 、 莉莉安 和 我 ， 可以 連續 幾 個 星期 ， 每 個 晚上 從 七點 到 關門 都 佔有 那裡 。 但是 ， 要 把 前 一 個 在 「 地下室 」 練習 的 史坦威 鋼琴家 弄走 ， 卻 沒有 那麼 容易 。 最 有 禮貌 的 方式 是 ， 當 你 走近 ， 聽到 有 音樂聲 從 沉重 的 拉門 後面 傳出 時 ， 一定 要 等到 那 個 段落 彈完 ， 然後 非常 緩慢 地 拉開 不勝負荷 的 大門 往 裡面 看 ， 這 就 是 足夠 的 暗示 了 。 這時 ， 彎腰駝 背 坐 在 鋼琴 後面 的 人 （ 如果 不 是 我們 的 弟兄 ） 會 歉疚 地 起身 ， 點頭 ， 打招呼 ， 然後 逃走 。 有時候 ， 藏身 的 鋼琴家 很 頑固 ， 就 要 怒目而視 或 清清 喉嚨 才 能 讓 他 或 她 起來 。 有 一 個 晚上 ， 我 的 怒視 跟 清 喉嚨 都 嚇 不 走 一 個 小 個子 的 、 不 討人喜歡 的 、 穿著 邋遢 的 女人 。 她 不顧 我 的 不耐 ， 一直 用 節拍器 繼續 彈奏 聽起來 很 土 的 指型 練習 。 我 筆直 站 在 她 目光 可及 之 處 ， 慢慢 地 開始 解開 我 的 圍巾 ， 用 很 大 的 動作 把 圍巾 放 在 旁邊 一 架 鋼琴 上 。 她 還是 繼續 彈 她 的 音階 跟 琶音 。 我 又 脫 了 大衣 ， 折好 放 在 圍巾 上 。 這 位 鋼琴家 ， 還 有 她 的 節拍器 仍然 沒有 反應 。 我 又 脫 了 我 的 夾克 。 她 還是 沒有 反應 。 最後 ， 我 開始 用力 走來走去 ， 檢查 鋼琴 的 序號 並 找到 我 安排 要 試 的 琴 。 別人 在 工作 的 時候 ， 這樣 真的 是 非常 沒有 禮貌 。 畢竟 是 她 用 了 我 的 時間 在 工作 ， 最後 她 停止 彈琴 ， 看 著 我 ， 決定 要 閒扯 ： 「 年輕人 ， 你 很 快 有 演出 嗎 ？ 」 「 嗯 。 」 我 回答 。 「 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