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東西 ， 他們 用 了 幾 種 不同 的 塑膠 製品 ， 覺得 這 是 最 好 的 一 種 。 他們 以為 ， 如果 事 前 就 明說 ， 鋼琴家 一定 會 抗拒 新 材料 。 他們 明白 ， 在 演奏會 之前 竄改 鋼琴 一定 是 個 災難 ， 但是 獨奏 的 錄音 ， 必要 的話 可以 輕易 延遲 ， 因此 這 看起來 像是 最 容易 做 的 試驗 。 而 我 剛好 在 他們 採用 新 鍵盤 的 時候 有 錄音 ， 就 成 了 白老鼠 。 這 個 實驗 也 沒有 得到 什麼 有 建設性 的 結果 ， 我 如此 沮喪 的 後果 換來 了 他們 的 保證 ， 象牙 鍵盤 立即 被 安裝 回 一九九 號 ， 到 今天 都 還 留在 上面 。 塑膠製 的 替代品 遲早 要 來 ， 我 的 憤怒 只是 幫 其他 的 鋼琴 稍稍 延遲 了 一下 不可 避免 的 命運 。 我 堅決 要 維護 我 的 鋼琴 的 清白 ， 然後 ， 持續 大力 反對 任何 的 改造 ， 連 外觀 都 不行 。 一 個 鋼琴 演奏家 通常 不 太 會 注意到 鋼琴 的 外殼 。 我們 對 樂器 的 這 個 部分 渾然 未 覺 。 連 我們 之中 最 吹毛求疵 的 ， 不能 忍受 沒 清乾淨 的 菸灰缸 ， 或者 扁掉 的 枕頭 的 那 種 人 ， 都 不會 留意到 ， 他 的 平台 鋼琴 上 數不清 的 刻痕 和 鑿孔 。 鋼琴 有 殘破 的 外殼 其實 很 正常 ， 畢竟 它們 承受 了 無數 的 搬運 ， 幾乎 可以 說 是 每 天 都 有 。 「 地下室 」 鋼琴 的 腳 和 踏瓣 都 被 拿掉 ， 側放 推到 卡車 上 ， 在 紐約 的 大街 上 搖晃 ， 拖出 卡車 又 運到 舞台 上 ， 腳 和 踏瓣 再 被 裝回去 ， 鋼琴 才 可以 再次 站立起來 ， 過 了 一 兩 天 又 要 經歷 相反 順序 的 同樣 過程 。 儘管 （ 或 說 由於 ） 起碼 有 六 位 壯漢 搬運工 （ 工會 規定 ） ， 像 睡美人 的 神仙 教母 那樣 圍繞 著 樂器 ， 樂器 還是 可能 受到 殘酷 的 對待 。 我 可靠 的 消息 來源 告訴 我 ， 這些 鋼琴 幾乎 都 被 摔過 。 難怪 一九九 號 看起來 有 特別 多 的 刮痕 、 鑿孔 。 但是 我 對 這 東西 如此 敏感 ， 任何 要 給 它 輕微 美容 的 建議 都 會 嚇壞 我 ， 後來 ， 連 最 可怕 的 疤痕 都 沒有 人 敢 試圖 消除 。 最後 ， 我 的 敏感 還 延伸到 拂灰塵 這 檔 事兒 。 誰 知道 呢 ？ 也許 就是 那些 一 毫克 的 灰色 細毛 ， 負責 讓 共鳴 更 持久 一點點 。 所以 在 「 地下室 」 總是 一眼 就 可以 認出 毫無 姿色 可 言 的 一九九 號 ， 它 在 那些 光滑 、 精心 打扮 過 的 先進 平台 鋼琴 之中 ， 看起來 就 像 一 隻 剛 在 泥塘 裡 翻滾 了 一 下午 的 骯髒 河馬 。 我 還 記得 ， 某 次 在 華盛頓 特區 ， 我 要 在 議會 圖書館 的 音樂廳 跟 CD 一九九 演出 一 場 奏鳴曲 演奏會 ， 剛好 是 跟 謝霖 （ Henryk Szeryng ） 合作 ， 我 非常 高興 地 在 排練 時 跟 兩者 團聚 。 謝霖 是 著迷 於 CD 一九九 卓越 音色 的 非 鋼琴家 之 一 ， 因此 他 接受 了 我 的 「 鋼琴 蓋 全開 」 的 理論 ， 起碼 是 在 我們 共同 的 演出 上 。 傳統 上 來 說 ， 鋼琴家 與 別的 器樂家 一同 演出 的 時候 ， 鋼琴蓋 只有 半 開， 或者 開 三分之一 ， 就算 是 在 理論 上 ， 每 個 器樂家 演奏 地位 相等 的 奏鳴曲 演奏會 也 這樣 （ 儘管 貝多芬 還是 曾經 把 他 的 一些 小提琴 奏鳴曲 命名為 『 給 鋼琴 的 奏鳴曲 ， 有 小提琴 伴奏 』 ） 。 因為 我們 都 假設 ， 鋼琴 蓋 不 全開 的話 ， 鋼琴 發出 的 聲音 會 比較 小 。 塞爾金 是 第一 個 告訴 我 這 個 理論 完全 不 對 的 人 。 他 認為 ， 如果 鋼琴 蓋 不 全部 打開 ， 鋼琴家 會 聽到 悶悶 的 、 彆扭 的 聲音 ， 這 可能 比 聽眾 聽到 的 更 明顯 ， 也 會 讓 鋼琴家 特別 用力 、 不 自然 地 彈 。 但是 ， 當 鋼琴蓋 像 一般 音樂會 那樣 全開 ， 鋼琴家 就 可以 聽見 全部 音量 和 這 台 鋼琴 的 聲音 會 持續 到 什麼 程度 ， 而且 會 本能 的 （ 如果 他 在 聽 的話 ） 調低 力度 ， 聲響 也 會 比較 細緻 。 這 個 理論 其實 不可能 說服 弦 樂手 ， 但是 對 我 來說 ， 以 演奏 者 和 聽眾 的 角度 ， 這 卻 是 不容 爭辯 的 事實 。 謝霖 一 開始 也 對 這 個 真相 存疑 ， 但是 他 很 快 就 迷戀 上 一九九 的 音色 ， 堅持 要 讓 鋼琴 蓋 整 個 打開 。 在 布拉姆斯 d 小調 奏鳴曲 的 第一 樂章 之後 ， 他 轉過來 跟 我 說 「 悄悄話 」 ， 可是 他 的 聲音 尖 得 連 現場 轉播 的 麥克風 都 收 得 到 ： 「 這 架 鋼琴 的 音色 真 是 好 ！ 你 千萬 不要 節制 ， 不要 憋 著 。 」 我們 排練完 ， 圖書館 音樂會 部門 的 一 位 女士 把 我 請到 辦公室 ， 問 我 ： 「 葛拉夫曼 先生 ， 您 對 鋼琴 還 滿意 嗎 ？ 」 「 當然 囉 。 」 我 腦子 裡 浮現 的 是 在 紐約 等待 著 我 的 昂貴 貨運 帳單 ： 「 這 畢竟 是 特地 從 紐約 運來 的 鋼琴 。 」 「 對 ， 沒 錯 ， 但是 我們 有點 擔心 他們 送錯 了 琴 。 鋼琴 從 箱子 拿出來 的 時候 看起來 那麼 不堪 ， 我們 都 好 懷疑 誰 想要 彈 它 。 」 蓬頭垢面 ， 年老 色 衰 ， CD 一九九 （ 或是 老一 九九 ， 後來 都 這麼 叫 ） ， 不管 好壞 、 健康 還是 貧 病 ， 即使 它 屬於 史坦威 公司 ， 它 都 還是 我 的 鋼琴 。 里昂 、 尤金 、 雅各 、 克勞德 ， 有時候 還 有 莉莉安 ， 即便 她 宣稱 那 不 是 「 女人彈 的 鋼琴 」 ， 而且 她 彈起來 不 是 很 得心應手 ， 在 後來 的 那些 年 還是 不時 使用 它 。 老一九九 受 歡迎 的 一 個 原因 是 它 的 多功能 。 它 的 全盛 時代 可以 讓 我 咆哮出 柴可夫斯基 協奏曲 ， 傳遍 中央 公園 的 綿羊 草坪 。 在 尤金 的 輔佐 下 ， 它 可以 在 卡內基 音樂廳 跟 史坦 （ Issac Stern ） 和 里歐那 ． 羅斯 （ Leonard Rose ） 以 三重奏 優雅 的 響度 結合 在一起 。 還 有 ， 克勞德 彈 著 它 的 象牙 鍵盤 時 ， 讓 貝多芬 的 全 本 奏鳴曲 在 杭特 學院 大放光芒 。 我 的 鋼琴 很 有 本事 ， 樂於 跟 好友 分享 ， 對 我 來說 毫不 噁心 。 但是 偶爾 別的 鋼琴家 ， 甚至 連 陌生人 也 彈 它 ， 我 就 得 抑制 我 的 忌妒 了 。 當 我 知道 老一九九 被 送去出 什麼 神秘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