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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太 和 四 個 孩子 , 全部 報銷 。 這 種 亂坐 人 的 節目 , 必須 取消 , 天下 才 能 太平 。 人力 三輪車 比較 收歛 一點 , 而且 淘汰 之 期 , 在所不遠 , 車夫 朋友 , 也 都 支持 一 天 算 一 天 , 但願 他們 早日 轉業 。 不過 有些 地方 , 也 能 氣出 鼓脹 來 。 說來 又 是 話 長 , 今年 (一九六七) 年初 時候 , 一 位 朋友 開 了 一 輛 車 經過 台北 南京東路 , 偏偏 一 輛 三輪車 竟然 踏上 快車道 , 遇到 紅燈 時 , 它 領頭 停下 。 該 朋友 忍不住 心頭 之 火 , 就 用 保險 槓照 三輪車 的 屁股 , 那麼 輕輕 一 頂 。 三輪車夫 回頭 一 瞧 , 一語不發 , 把 三輪車 踏到 慢車道 , 下 了 車 , 轉過 玉體 , 又 回到 原處 , 把 袖子 一 捲 ── 讀者 老爺 莫急 , 他 袖子 一 捲 不 是 打架 , 而是 就 往 該 朋友 車 前 一 躺 , 結果 花 了 五十 元 才 買 他 爬起來 。 另 有 一 件 供 貴 閣下 娛樂 的 事 , 發生 在 前年 夏天 , 柏楊 先生 於 該 天 到 台北 廈門街 找 朋友 借 錢 , 就 看見 了 一 幕 。 一 個 眼看 就 要 倒楣 的 傢伙 , 開 著 他 的 老爺 汽車 , 停 在 平交道 欄杆 外面 , 恭候 火車 通過 。 他 倒是 沒有 撞 人 的 , 可是 , 他 不 撞 人 , 人 卻 撞 他 , 一 輛 風馳電掣 的 人力 三輪車 , 從 後面 趕來 , 煞車 不住 , 從 旁邊 擦過 , 勇敢 的 撞到 該 老爺 汽車 的 車頭 上 , 車夫 先生 的 袖子 被 粉碎 了 的 照 後鏡 刮破 , 當然 也 流出來 一點 尊 血 。 好 啦 , 這 就 夠 啦 , 他 下 了 三輪車 , 悲慘 哀號 , 好像 美國 印第安人 已 駕臨 台北 , 要 剝 他 的 頭皮 。 人群 聞 聲 雲集 , 一齊 怒吼 曰 : 「 你們 有 汽車 的 人 沒有 一 個 講理 的 , 把 人 撞成 這 個 樣子 , 還 不 在乎 呀 , 拉下來 揍 他 。 」 該 倒楣 份子 只好 賠 了 一百二十 元 。 這 兩 個 故事 使 人 垂頭喪氣 , 南京東路 那麼 一 撞 , 當然 欺人太甚 , 但 三輪車 踏到 快車道 上 , 同樣 也 欺人太甚 , 而 快車道 上 突然 出現 了 三輪車 , 三 作牌 卻 沒有 看見 , 就 未免 難為情 啦 。 廈門街 一 劇 , 證明 中國人 已 喪失 了 思考 和 判斷 能力 , 只 論 強弱 , 不論 天理 國法 , 窮苦 的 三輪車夫 如此 , 蠢血 沸騰 的 群眾 如此 , 二 抓牌 不用說 , 更 是 這 個 調調 。 嗚呼 , 除非 你 有 勢 , 你 就 很 難 有理 , 有理 也 沒 處 說 , 說 啦 也 沒有用 。 中國人 最 大 的 特點 是 , 不 按 事實 判斷 是非 , 只 按 直覺 判斷 是非 。 腳踏車 撞 了 行人 , 腳踏車 再 有理 也 沒 理 ; 汽車 撞 了 三輪車 , 汽車 再 有理 也 沒 理 ; 汽車 撞 了 行人 , 那 就 更 沒有 個 完 。 同樣 情形 , 行人 不 守 交通 規則 也 是 車禍 的 主要 原因 , 一 個 十八世紀 農業 社會 的 腿 , 最好 走 十八世紀 農業 社會 的 路 。 要 走 二十世紀 工業 社會 的 路 , 似乎 就 得 換上 二十世紀 工業 社會 的 腿 。 有些 朋友 走路 就 好像 得 了 低頭瘋 , 《 儒林外史 》 馬二 先生 逛 廟會 , 形容 曰 : 「 他 不 看 女人 , 女人 也 不 看 他 。 」 低頭瘋 則 是 「 他 不 看 車子 」 , 如果 再 碰到 「 車子 也 不 看 他 」 , 就 頭破血流 矣 。 壓死 活該 在 農業 社會 中 , 交通 不便 , 行人 稀少 , 普通 一 個 縣城 , 來來往往 , 不過 那麼 幾 個 人 , 而且 都 是 步行 , 你 撞 我 一 臂 , 我 碰 你 一 肩 , 沒 啥 了不起 。 偶爾 有 個 騾車 經過 , 立刻 萬 人矚目 , 早 就 避開 啦 。 同時 騾車 的 速度 比起 汽車 , 簡直 不能 比 。 即令 沒有 遠遠 避開 , 臨時 一 跳 , 也 還 來得及 。 這 還是 較 大 的 城市 , 如果 較 小 的 城市 , 像 甘肅河 西 走廊 的 那些 縣份 , 若 山丹 , 若 玉門 , 在 十字路口 站 了 半 天 , 都 難看到 一 個 走動 的 影子 , 景象 淒涼 , 更 不在話下 。 在 這 種 馬路 上 , 當然 怎麼 走 都 可以 , 直 走 固 沒 人 說 啥 , 橫走倒走 , 也 悉 聽 尊便 , 除非 忽冬 一 聲 掉進 水溝 裡 , 不會 有 其他 禍事 也 。 有 些 人 到 了 紐約 , 有點 不 慣 ; 有 些 人 到 了 台北 , 也 有點 不 慣 ; 不要 說 噪音 能 把 人 吵瘋 , 僅只 到 大街 上 走 那麼 一 趟 , 他 的 尊腿 如果 仍 是 十八世紀 的 腿 , 他 就 得 十分 痛苦 。 現代 的 尊腿 在 穿過 馬路 時 , 就 得 跟 賊 先生 一樣 , 眼觀 四面 , 耳聽八方 , 身手 俐落 , 當機立斷 , 如果 仍 堅決 的 復古 , 安步當車 , 早晚 會 有 一 輛 汽車 感動 得 猛 吻 他 閣下 , 以 示 擁戴 。 報 上 說 警察局 已 對 十八世紀 的 腿 , 採取 行動 , 有 若干 亂走 的 朋友 , 被 罰掃 大街 , 這 是 一 個 菩薩 心腸 的 處罰 。 但 柏楊 先生 不 贊成 掃 大街 , 蓋掃 大街 類似 體罰 , 於法無據 , 而 執行 者 要 面對 著 受罰 者 , 勢必 嚴重 的 傷害 了 受罰 者 的 自尊心 , 會 結下 無聊 的 仇恨 , 產生 無謂 糾紛 。 而且 一 掃 就 是 幾 個 小時 , 等於 妨礙 自由 ── 而且 是 侮辱性 的 妨礙 自由 。 只要 罰錢 就 行 啦 , 這 比 挖 他 的 肉 還 要 使 他 心痛 。 有 人 說 , 罰錢 有 缺點 , 有錢 的 朋友 根本 不 在乎 。 我 想 這 只 是 技術 問題 , 不 是 原則 問題 , 一 個 擁有 三千萬 元 的 哼崽 之 輩 , 罰 他 一 塊 錢 當然 不 在乎 , 但 罰 他 兩千五百萬 元 , 他 就 在乎 啦 。 當然 , 法律 上 不可能 罰 這麼多 , 但 可以 罰到 最高額 。 它 主要 的 好處 是 只 教 他 心疼 , 而 不會 引起 他 對 三作牌 私人 的 反感 。 一 個 十八世紀 的 腿 , 經過 兩 次 嚴重 的 罰款 , 準能 把 它 變成 二十世紀 的 腿 。 柏楊 先生 忽然 想 建議 立法院 , 應該 制定 一 條 法律 , 凡 二十世紀 的 汽車 撞到 了 十八世紀 的 腿 者 不 罰 。 給 汽車 司機 頒 一 面 錦旗 似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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