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 小 嬰兒 那樣 。 第一 場 音樂會 在 墨爾本 ， 在 那裡 我 學到 ， 就算 我 很 不 習慣 公開 講話 ， 但 當 沒有 在 演奏 時 ， 大家 都 期待 我 講 幾 句 話 。 通常 ， 那些 午餐 後 的 演講 ， 在 澳洲 的 音樂圈 就 像 社區派對 在 美國 中部 一樣 重要 。 我 惶恐 地 發現 我 不止 要 聽 演講 ， 也 要 自己 講 。 他們 要 的 很 簡單 ， 只 是 一些 親切 的 客套話 ， 感謝 前 一 個 演講 的 人 ， 不管 他 說 了 什麼 ， 然後 告訴 大家 我 很 高興 能夠 來到 這 個 城市 （ 不管 哪 個 城市 ） 。 我 就是 做 不 到 。 在 平常 的 聊天 場合 我 都 沒 問題 ， 但 要 我 站起來 對 一 群 觀眾 說 些 老生常談 ， 真是 太 難為情 了 。 我 還 寧可 彈 三 首 協奏曲 哩 。 在 墨爾本 ， 我 要 跟 一 位 未曾 謀面 的 比利時 指揮 演出 。 他 跟 我 同年 ， 名字 是 雷默特爾 （ Edouard van Remoortel ） ， 他 很 喜歡 美食 、 葡萄酒 、 撲克牌 還 有 很多 有 意義 的 事情 ， 於是 我們 很 快 變成 朋友 ， 在 他 過分 短暫 的 一生 中 ， 我們 的 友誼 始終 持續 著 。 他 也 喜歡 惡作劇 ， 在 我們 演出 前 樂團 贊助 的 午餐 時 尤其 明顯 。 我們 是 客人 ， 貴族 市長 是 主客 ， 他 介紹 幾 週 後 要 客座 指揮 的 雷默特爾 ， 極盡 推崇 之 能事 ， 十分 冗長 。 市長 終於 說完 ， 接著 ， 帶有 一點 口音 ， 其實 英文 非常 流利 優美 的 指揮 站起來 回覆 。 他 沉默 地 站 了 一會兒 ， 似乎 在 想 什麼 ， 他 咬 了 咬 嘴唇 ， 調整 了 領帶 ， 最後 他 開口 了 ： 「 女士 ， 先僧 們 ， 啊 ， 我 的 音文 ， 我 ， 不辛 ， alors ， 我 的 豪龐 有 ， 葛拉拉拉福蠻 ， 跟 你們 講 。 」 然後 ， 這 個 混蛋 坐 了 下來 。 墨爾本 座落 在 一 條 優美 的 河 邊 ， 詩情畫意 ， 後來 變成 一 個 繁華 、 世界性 的 大 城市 ， 對 我們 來 說 非常 迷人 。 但 一九五八年 ， 由 我們 疲憊 的 眼睛 看來 ， 只 是 一 個 淒涼 的 小城 ， 有 一 條 看起來 很 像 西部片 場景 的 主要 幹道 ， 路 邊 大多 是 兩 層 樓 的 木頭 樓房 ， 很多 都 有 拱廊 ， 好 讓 路人 免於 被 下 個 沒 停 的 雨 淋到 。 我 不 認為 氣候 後來 改變 了 ， 可是 因為 城市 變 得 更 有趣 ， 就 沒 人 注意 天氣 了 。 那 時候 墨爾本 真的 沒有 什麼 可以 讓 我們 分心 的 事情 ， 雖然 我 或 獨自 或 跟 樂團 ， 做 了 差不多 十二 場 演出 ， 這 在 ABC 的 巡演 來 說 很 正常 。 我們 在 那裡 待 了 三 個 星期 ， 感覺 上 像 一 輩子 似的 。 我們 住 的 孟錫斯 酒店 已經 是 全 城 最 好 的 ， 溫和 一點 說 ， 是 個 很 冷清 的 地方 。 我們 住 過 沒有 多久 就 拆掉 了 。 我們 從 這 個 旅程 學到 的 教訓 是 ， 如果 你 回答 「 雙人床 」 而 不 是 「 兩 張 單人床 」 ， 你 白天 跟 晚上 都 會 一樣 舒適 ； 可悲 的 是 ， 旅館 房間 要是 只有 一 張 床 ， 空間 就 會 比 有 兩 張 床 的 發 房間 小 。 在 我們 的 房間 ， 一 個 小 床 和 一 個 大 衣櫥 幾乎 佔據 了 所有 的 空間 ， 娜歐米 和 我 必須 研究出 一 個 嚴格 的 動線 ， 免得 我們 彼此 不斷 碰撞 ， 或是 碰撞到 家具 。 還 有 一 張 搖搖晃晃 的 桌子 ， 上面 散滿 了 明信片 ， 有些 上面 有 一 隻 無尾熊 的 照片 ， 看起來 像 里奧波德．戈多夫斯基 ， 好 怪異 。 娜歐米 草草 書寫 紙條 咒罵 所有 她 想 得到 的 人 ， 藉 此 發洩 了 一些 壞 脾氣 ， 紙條 都 放 在 桌 上 。 可是 晚上 我們 必須 清乾淨 桌子 ， 才 能 放得 下 客房 服務 送來 的 晚餐 。 雖然 我們 很 想到 外面 吃 晚餐 ， 可是 餐廳 的 營業 時間 就 是 跟 我們 不能 配合 。 音樂會 之前 ， 當時 的 墨爾本 沒有 一 家 餐廳 營業 ， 音樂會 之後 又 都 打烊 了 。 所以 ， 幾乎 每 個 晚上 ， 我們 都 會 見到 看起來 幾乎 是 哀戚 的 服務生 ， 不管 我們 點 了 什麼 ， 在 我們 面前 放 兩 碗 吃起來 與 看起來 都 一模一樣 的 稀飯 ， 並且 ， 在 聽到 我們 發出 絕望 的 呻吟 之前 逃走 。 我 靠 著 白天 馬拉松式 的 練習 來 發洩 我 的 不滿 ， 練完 琴 已經 傍晚 了 。 六月 中 是 澳洲 最 冷 的 時候 ， 白天 的 時間 很 短 且 蒼涼 。 我們 帶 了 一 行 李箱 一直 想 找 機會 讀 的 書 ， 但是 一貫 的 黑暗 或 頂多 只是 微明 讓 我們 很 沮喪 。 我們 沒法 調整 燈光 ， 讓 兩 個 人 可以 同時 舒適 地 看書 。 主要 的 光源 是 天花板 上 垂下來 的 一 個 小 燈泡 ， 就 在 房間 的 正中央 ， 也 是 我們 的 床角 。 因為 沒有 移動 的 空間 ， 做 什麼 都 很 不 方便 。 當時 沒有 電視 （ 我們 的 酒店 沒有 ） ， 城 裡 的 四 個 電影院 ， 在 我們 停留 的 期間 從來 沒 換片 ， 看完 了 那 四 部 電影 後 ， 我們 在 沒有 演出 的 晚上 ， 就算 外出 散步 ， 走 在 荒涼 的 路 上 也 像是 牢籠 的 動物 ， 偶爾 還 對 記者 咆哮 。 媒體 還是 緊緊 跟隨 ， 而 他們 也 是 我們 跟 外界 的 唯一 聯繫 。 媒體 打電話 來 問 非常 空洞 的 問題 。 他們 不 怕 瑣碎 ， 任何 一 個 問題 對 他們 的 打字機 來 說 都 算 重要 新聞 。 有 音樂會 的 某 天 早上 ， 我們 早早 被 一 位 女 記者 的 電話 吵醒 。 「 親愛的 ， 你 今天 要 穿 什麼 演出 ？ 」 她 問 娜歐米 。 墨爾本 又 濕 又 冷 ， 沒有 一 個 地方 有 足夠 的 暖氣 ， 娜歐米 每 個 晚上 都 穿著 同 一 件 厚重 羊毛衣 。 那 是 一 件 黑白 的 針織衣 ， 我們 都 開始 討厭 它 了 。 「 我 的 洋裝 。 」 她 含糊 不清 地 咕噥 著 。 「 什麼 顏色 ？ 」 記者 很 堅持 問 到底 。 「 黑白 條紋 。 」 「 喔 ， 就 像 斑馬 那樣 。 」 我 聽到 記者 尖銳 的 聲音 。 接著 我 又 聽到 我 那 迷人 的 太太 回答 。 「 不 ， 比較 像 牢房 的 制服 。 」 接著 她 甩掉 話筒 ， 把 電話 藏到 枕頭 底下 。 紐約 市立 芭蕾舞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