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帶 著 手套 的 爪子 笨拙 地 亂找 鈕扣 ， 猛 扯掉 一 層 又 一 層 的 外衣 ， 他們 全 樂壞 了 。 原來 西伯利亞 也 有 春天 啊 ！ 而 接下來 幾 天 ， 我們 在 城 裡 的 長長 漫步 ， 困擾 我們 的 不 是 雪水 和 冰 ， 而是 泥濘 。 在 我 抵達 新西伯利亞 時 ， 那裡 的 城市 風貌 ， 已經 跟 父親 五十 年 前 遊歷 的 大不相同 。 革命 以前 的 前世 痕跡 只 剩下 一點點 。 城 邊 （ 現在 是 郊區 ） 還 有 一些 看起來 像 小木屋 的 老式 木造 房屋 ， 但是 城 中 兩百萬 居民 大都 住在 水泥房 裡 。 幾 畝 幾 畝 寒磣 、 灰暗 、 四四方方 的 公寓 建築 大量 佔據 了 郊區 。 雖然 這些 水泥 建築 看起來 比 木造 房子 實用 ， 但 我 覺得 他們 的 進步 不過如此 。 當 我們 的 接待 ， 聽說 我 不 是 第一 個 在 新西伯利亞 舉行 音樂會 的 葛拉夫曼 ， 馬上 就 帶 我們 到 城市 博物館 去 見 一 位 老者 ， 他 蓄 著 長長 及 地 的 白 鬍子 ， 是 位 城市 歷史學家 ， 有 著 「 托爾斯泰 老爹 」 的 暱稱 。 他 在 歷史 檔案 中 翻翻 找找 ， 終於 找出 了 我 出門 前 ， 父親 跟 我 說 過 的 那 場 獨奏會 的 廣告 和 公告 。 他 還 說 ， 我 父親 舉行 獨奏會 的 那 棟 樓 ， 是 當時 少數 的 石造 建築 ， 現在 還 存在 ， 也 還 有 人 使用 ， 只不過 變成 了 一 家 餐廳 。 後來 我們 也 真的 在 那裡 吃 了 幾 次 飯 。 現在 用來 舉辦 音樂會 的 音樂廳 非常 不可思議 ， 是 在 二 次 世界 大戰 期間 興建 的 。 我 想 建造 這 棟 不 必要 的 建築 的 原因 ， 可能 是 當時 設定 新西伯利亞 是 收容 藝術家 的 城市 之 一 （ 另外 一 個 是 斯弗羅夫斯克 ） 。 莫斯科 和 列寧格勒 的 管弦 樂團 、 歌劇團 、 芭蕾舞團 還 有 音樂 學院 都 撤到 那裡 。 這 也許 可以 解釋 ， 為什麼 新西伯利亞 的 樂團 是 蘇俄裡 比較 好 的 。 無庸置疑 ， 新西伯利亞 曾 有 個 高 標準 的 藝術 傳統 ， 雖然 為時 很 短暫 。 在 新西伯利亞 的 第一 個 晚上 ， 真是 讓 我們 印象 深刻 ， 我們 稱 之為 「 電話 之 夜 」 。 我 的 一 個 經紀人 弗里茨．史坦威 發來 了 電報 ， 還 在 等 我 的 回音 。 實在 好笑 又 好氣 的 是 ， 我們 居然 沒辦法 回 他 電報 。 在 那裡 拍 電報 的 設備 ， 只 能 使用 西里爾 字母 。 坦白 說 ， 我們 也 可以 用 俄文 拍 電報 ， 讓 他 找 人 翻譯 ， 不過 這 實在 是 太 麻煩 了 。 「 我們 一定 要 打電話 給 他 ！ 」 想要 幫忙 排解 晚上 沉悶 的 樂團 指揮 阿諾．卡茲 （ Arnold Katz ） 大喊 。 他 的 眼睛 閃耀 著 期盼 的 光芒 。 「 來 ， 我 會 幫 你們 的 。 」 他 把 事情 攬 在 自己 身 上 ， 就 像 指揮 習慣 做 的 一樣 。 「 好 吧 ， 應該 從 我們 房間 打電話 ， 你 來 吧 。 」 「 不行 。 我們 要 先 去 商店 。 」 卡茲 大師 說 。 「 商店 ？ 」 「 當然 囉 ， 我們 要 先 買 些 補給品 。 這樣 好了 ， 你們 先 上樓 ， 我 買完 東西 去 找 你們 。 」 我們 很 困惑 ， 但 也 只有 照辦 。 我們 的 新 朋友 很 快 帶 了 幾 瓶 葡萄酒 回來 。 他 解釋 ： 「 現在 我們 可以 辦 正事 了 。 」 他 把 第一 瓶 酒 打開 ， 倒入 三 個 大 玻璃杯 （ 瑪琳娜 去 看 電影 了 ） ， 拿起 電話 。 沒 多久 他 接通 了 本 地 的 接線生 ， 本 地 的 接線生 又 幫 他 接上 了 長途 接線生 。 「 親愛的 ， 你 的 名字 是 ？ 」 卡茲 大師 問 長途 接線生 。 （ 要 幹 這 種 麻煩 事兒 之前 ， 一定 要 先 規規矩矩 來 個 開場白 。 ） 「 瑪莎。 」 「 啊 ， 瑪莎 ！ 名字 就 跟 聲音 一樣 美 。 我 親愛的 瑪莎 ， 我 的 小 蝴蝶 ， 我 的 珍珠 ， 我 的 小 白蘿蔔 ， 幫幫 我 的 忙 撥到 紐約 吧 ？ 我 的 丁香花 ， 妳 說 不行 是 什麼 意思 ？ 妳 怎麼 可以 對 阿諾．卡茲 說 不 呢 ？ 喔 ， 妳 說 需要 時間 ？ 要 多久 ？ 明天 ！ ？ 瑪莎 ， 瑪莎 ， 瑪莎 ， 我們 千萬 不能 這麼 對待 我們 的 美國 朋友 。 妳 總 不會 希望 他們 覺得 … … 親愛的 ， 告訴 我 ， 最 快 是 多 快 ？ （ 瑪莎 ， 明天 要不要 跟 我 共進 晚餐 ？ ） 妳 說 一 個 鐘頭 ？ 親愛的 ， 這 就 對了 。 妳 一 個 鐘頭 後 會 打給 他們 ？ 明天 我們 七點 在 愛樂 音樂廳 的 後台 入口 見面 ？ 瑪莎 ， 妳 真的 是 電話 女王 啊 ！ 」 一 個 鐘頭 後 ， 我們 的 電話 響 了 。 我 接起來 馬上 聽見 好多 接線生 在 接力 作業 ： 新西伯利亞 的 瑪莎 對 莫斯科 講話 ， 莫斯科 對 倫敦 ， 倫敦 對 紐約 。 最後 ， 紐約 的 接線生 用 她 顯然 自以為 在 賣唱 的 聲音 接起來 ， 聽起來 完全 像是 在 嚼 口香糖 ： 「 哈囉 ， 哈囉 ， 莫斯科 ， 我 在 撥 電話 。 」 接著 有 個 電話 被 接起來 。 接線生 充滿 勝利感 的 叫 了 一 聲 （ 緊湊 的 鼓點 響起 ） ： 「 新西伯利亞 打電話 要 找 史坦威 先生 ！ 」 紐約 那 端 暫停 了 一下 ， 沉默 。 怎麼 了 ？ 我們 斷線 了 嗎 ？ 感覺 過 了 好 久 ， 我 清楚 地 聽到 男生 和 女生 的 笑聲 。 接著 是 我 經紀人 秘書 的 聲音 。 「 哪 位 ？ 」 她 試圖 讓 自己 聽起來 端莊 、 專業 。 國際 巨頭 的 女 秘書 又 問 了 ： 「 哪 位 ？ 」 她 終於 忍俊 不住 笑 個 不停 ， 結結巴巴 地 說 ： 「 哪哪 哪 位 ？ 誰 從 新西伯利亞 打電話 給 史坦威 先生 ？ 」 我 在 新西伯利亞 最後 一 場 演出 後 的 大清早 ， 幾乎 被 埋 在 花堆 裡 。 我們 依依不捨 地 跟 阿諾．卡茲 道別 ， 開車 到 機場 。 接下來 的 三 場 音樂會 在 莫斯科 。 第一 場 就 在 隔天 晚上 ， 是 一 場 在 柴可夫斯基 音樂 學院 有名 的 大廳堂 （ Bolshoi Zal ） 舉辦 的 獨奏會 。 我 滿心 期盼 ， 因為 大廳堂 是 個 非常 漂亮 又 充滿 歷史 的 音樂廳 。 從 我 上 次 演出 的 經驗 看來 ， 它 的 音響 效果 非常 好 ； 最近 一 次 造訪 則 是 以 聽眾 的 身分 ， 那 次 也 非常 令 人 難忘 。 上 次 巡迴 演出 的 最後 一 個 晚上 我們 剛好 有空 ， 因此 決定 去 聽 一 場 全部 是 普羅高菲夫 曲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