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29,713 in text YL20160723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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癩痢頭 兒子 」 抗議 , 窗 前 響起 掘土機 的 「 隆隆 」 聲 , 跑出去 一 看 , 他們 只是 在 屋 側 動工 , 那 是 長 六十幾 呎 、 寬 二十幾 呎 的 草地 , 開墾 的 面積 , 窄窄 的 , 長長 的 , 還 留下 很 寬 的 走道 。 洋 專家 把 土 挖鬆 , 撒下 肥料 , 他 的 工作 完畢 , 走 了 。 接手 幹活 的 中國 專家 們 , 忙著 種菜苗 。 一疊疊 鐵灰色 的 塑料盤 , 排列 著 精緻 的 方形 塑料杯 , 每 杯 養 著 一 根 菜苗 , 約 兩 吋 高 。 資本主義 國家 的 菜苗 , 都 帶有 資本主義 色彩 , 那些 塑料 杯盤 , 在 我 這 個 中國 莊稼婆 看來 , 是 上好 的 用具 。 於是 , 我 腦袋 裡 浮起 一 個 公式 : 現代化 農具 , 加 裝潢 考究 的 菜苗 , 再 加 中外 農業 專家 , 等於 肥嫩 、 鮮甜 的 青菜 、 番茄 、 黃瓜 、 扁豆 和 辣椒 — 。 眼見 專家 們 汗滴 泥土 , 我 豈能 坐享 現成 ? 連忙 煮 咖啡 , 倒 冰 果汁 , 沏香片 、 烏龍茶 , 堆 一 臉 感激 笑容 , 殷勤 侍候 。 老伴 用 懷疑 的 語氣 問 我 : 「 只 開墾 這麼 窄 一 塊 地 呀 ? 」 我 說 : 「 你 的 見識 太 淺陋 了 , 專家 種菜 , 一 畝 等於 十 畝 , 別 小看 這 一 塊 窄地 , 它 的 收成 可 不少 呢 ! 你 等 著 瞧 吧 ! 以後 , 我們 不必 去 超級市場 買 那些 冰凍 的 瓜葉 了 。 」 老伴 期望 殷切 , 天天 澆水 、 察看 , 一 個 月 過去 , 有的 菜苗 仍然 是 兩 吋 高 , 且 有 枯萎 跡象 ; 有的 抽出 一 根 長 莖 , 開 了 花 ; 只 有 幾 棵 生菜 , 在 掙扎 生長 , 好像 要 給 專家 們 挽回 點面子 。 老伴 很 不 開心 。 我 說 : 「 挖 兩 棵 看看 吧 ! 也許 有 蟲 。 」 不一會 , 只 聽得 老伴 大喊 : 「 老天 , 他們 連 塑料杯 一起 種 在 土 裡 了 ! 」 塑料杯 隔絕 了 肥料 和 水 , 也 限制 了 菜苗 的 成長 , 專家 們 未免 太 粗心 了 ! 週末 , 專家 們 到訪 , 我 留 他們 吃飯 , 拔下 那 幾 棵 爭氣 的 生菜 , 切去 枯黃 部分 , 炒熟 了 , 不 夠 半 碟 , 我 雙手 捧 了 上桌 , 嚴肅 地 說 : 「 這 是 你們 親手 種 的 菜 , 很 珍貴 啊 ! 每 人 只 能 吃 一 根 。 」 「 癩痢頭 兒子 」 搶先 夾 了 一 大 把 , 送進 嘴 裡 , 連 說 : 「 好 得很 ! 好 得很 ! 」 我 望 著 剩餘 的 幾 根 菜 , 心 裡 盤算 著 怎麼 分配 ? 母 鶴 、 母雞 、 母鴨 週末 , 去 中國店 買 菜 , 堆滿 了 手推車 , 老伴 說 : 「 母鶴 又 要 叫 了 。 」 這 話 是 根據 《 易經 》 中 「 鶴鳴 在 蔭 , 其 子 和 之 , 我 有 好爵 , 吾 與 爾 靡 之 。 」 鶴 在 隱蔽 的 地方 叫 , 小鶴 聽到 , 立即 應聲 。 她 叫 些 什麼 呢 ? 她 說 : 「 我 有 好 酒 , 你們 來 和 我 喝 個 痛快 吧 ! 」 據說 , 只有 母鶴 叫 , 小鶴 才 會 答應 , 要是 公鶴 叫 , 小鶴 則 相應不理 。 我 的 解釋 是 : 公鶴 的 食物 太 難吃 。 我 認為 「 其 子 和 之 」 中 的 「 子 」 , 並非 專 指 自己 的 孩子 , 而是 包括 「 人家 的 孩子 」 在 內 。 至於 「 好爵 」 , 是 好 酒 , 當然 , 也 有 好 菜 。 此間 的 楞 小子 , 終日 吃 速食 、 漢堡 、 三明治 , 常 向 我 訴苦 : 「 真是 口 裡 淡出 鳥 來 了 ! 」 聞 「 怨聲 」 而 知 「 饞意 」 , 我 當然 能 聽懂 其 弦外之音 , 於是 煲 一 缽 廣東湯 , 炒 幾 碗 湖南菜 , 告訴 他們 : 「 我 做 了 好吃 的 菜 , 你們 來 吃 吧 ! 」 就 這樣 , 老伴 說 我 是 「 母鶴 」 。 其實 , 母雞 也 是 一樣 , 曾經 養 雞 , 或 在 農村 住 過 的 人 , 一定 知道 母雞 發現 糠殼 、 碎 米 , 必 會 發出 「 咕咕 」 聲 , 召喚 小 雞 來 吃 。 王司馬 曾 畫 一 幅 漫畫 , 一 隻 母鴨 在 前 走 , 後面 跟 了 群 小 鴨 , 那 隻 母鴨 的 頭 , 就 是 他 筆下 農婦 的 造型 。 我 不 知道 母鴨 看到 好 的 食物 , 會不會 通知 小 鴨 , 不過 , 母鴨 率領 小 鴨 去 池塘 啄食 小 魚蝦 , 倒是 慣見 的 。 我 曾 做 過 「 母鴨 」 , 那 是 很 久 很 久 以前 的 事 , 當時 在 「 浸會 」 誤人子弟 。 那 年 , 帶 徒兒 去 臺灣 觀察 新聞 出版 事業 。 這些 香港 孩子 , 對 臺灣 的 蒙古 烤 肉 和 土雞 , 垂涎三尺 , 我 錢 少 , 只好 找 老友 「 招待 」 , 徒兒 們 不只 吃到 臺灣 最 著名 的 蒙古 烤肉 , 而且 每 餐 都 有 土雞 , 烤 土雞 、 炒 土雞 、 清燉 土雞 、 紅燒 土雞 , 式式 具備 。 一共 三 桌 , 每 桌 十來 人 , 朋友 知道 年輕人 胃口 大 , 便命 廚子 每 桌 上 雙 份 。 這麼一來 , 小 鴨 大 樂 , 我 這 隻 母鴨 也 樂 了 。 很 久 很 久 以前 , 在 香港 , 「 人家 的 孩子 」 常 來 我 家 吃 蛋 炒飯 , 只 是 兩 個 雞蛋 , 少許 碎 蔥 , 炒 一 碗 白 米飯 , 他們 也 吃 得 津津有味 , 如果 我 拿到 多點 稿費 , 也 會 炸 幾 塊 排骨 , 煮鍋 紅燒肉 。 後來 , 情況 有 了 改變 , 越來越 多 的 大 孩子 , 喜歡 來 我 家 吃飯 , 尤其 是 逢 年 過節 , 他們 寧肯 放棄 美酒 佳肴 , 來 吃 我 家 的 飯菜 , 蘿蔔白菜 , 混和 著 溫馨 笑語 , 也 變成 了 無上 美味 。 來 美國 , 我 的 廚藝 更 是 大 受 歡迎 , 楞 小子 們 邊 嚼 邊 翹 大拇指 , 直到 清光 碗底 , 才 肯 離開 餐桌 。 「 癩痢頭 兒子 」 總是 說 : 「 姆媽 炒 的 菜 確實 好味 。 」 我 這 隻 「 母 鶴 」 ( 或是 「 母雞 」 ) 也 就 經常 發出 叫聲 。 撿 鴨子 八十年代 , 來自 香港 、 臺灣 的 留學生 , 多 苦讀生 , 成績 驕人 , 待人接物 很 有 中國 傳統 好 教養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