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29,714 in text YL20160723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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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 白屋 時 , 門 前 有 棵 杜鵑花 , 高 約 兩 呎 , 春 來 , 花朵 密集 , 紅 中 帶 紫 , 很 美 。 不 知 什麼 時候 , 花 中間 長 了 根 植物 , 可能 是 雜樹 , 我 不 懂 園藝 , 只是 將 它 齊土 鋸掉 , 不 讓 它 妨礙 杜鵑 的 成長 。 不久 , 我 去 了 外埠 , 回到 家 , 那 根 雜樹 竄 了 出來 , 挺直 在 杜鵑花 中 , 枝葉 橫生 , 氣勢 凌厲 , 霸道 之 極 。 我 趴 在 地上 察看 , 才 發現 它 的 根莖 已 有 酒杯 那麼 粗 了 。 我 想 將 它 連根 掘起 , 又 恐 傷及 杜鵑 , 真 不 知 該 怎麼辦 ? 冬 來 天氣 嚴寒 , 萬木 凋零 , 近日 還 有 大雪 , 這 棵 雜 樹 竟 如 松柏 一般 的 青綠 , 沒有 半點 枯萎 跡象 , 這 種 強勁 的 生命力 , 令 人 駭異 。 突然 想起 白居易 一 首 詩 : 種蘭 不 種 艾 ,蘭生 艾 亦 生 。 根荄 相交長 , 莖葉 相 附榮 。 香莖 與 臭葉 , 日夜 俱 長大 。 鋤艾 恐傷蘭 , 溉蘭 恐滋 艾。蘭 亦 未 能 溉 , 艾 亦 未 能 除 。 沉吟 意不決 , 問 君合何如 ? 白居易 的 問題 , 也 就 是 我 的 問題 , 他 那 蘭花 與 艾葉 的 困惑 , 也 是 我 對 杜鵑花 和 雜樹 的 困惑 , 既 不能 鋤 , 又 不能 聽 之 任 之 。 我 不 知道 艾 是 不 是 威脅到 蘭 的 生命 , 但 這 棵 雜樹 , 卻 逐漸 在 窒息 杜鵑 的 生機 。 白居易 認為 艾葉 是 臭 的 , 應該 鋤 艾留蘭 , 由於 蘭艾 的 根莖 交互 生長 , 才 有 鋤艾 又 恐 傷蘭 的 問題 。 其實 , 艾葉 並 不 臭 , 雖 不及 蘭花 那樣 清香 , 也 別有 一 種 香味 , 而且 有 辟除 瘟疫 的 功能 ( 中藥書 上 有 記載 ) 。 我國 民俗 , 端午 在 門窗 上 掛 艾葉 , 黃梅 時節 , 天氣 潮濕 , 要 常常 燃燒 艾葉 , 因為 艾 的 氣味 能 防止 蟲蟻 滋生 , 迫走 蛇蠍 一 類 的 毒物 。 其實 , 艾葉 比 今日 的 化學 殺蟲劑 要 好 多 了 , 至少 對 人體 沒有 害處 。 還 有 , 艾葉 可以 治病 , 曬乾 , 揉成 艾絨 , 針灸 是 必須 用 艾絨 的 。 如果 蘭艾 之中 , 要 我 選擇 , 我 會 去 蘭保艾 , 蘭花 雖 有 清香 , 究竟 是 生活 上 可 有 可 無 的 點綴品 , 對 人 沒有 什麼 效用 。 我 相信 , 白居易 寫 這 首 詩 , 其中 含意 , 並非 蘭艾 難以 並存 這麼 簡單 , 而是 隱喻 世間 有些 事 和 蘭艾 同樣 的 不 容易 處理 。蘭 與 艾 、 杜鵑 與 雜樹 的 問題 多 得很 , 有 人 主張 不如 一齊 鋤掉 , 以免 煩惱 。 可以 這樣 嗎 ? 又 是 問題 。 機器 與 我人 說 現代人 要 現代化 , 我 獨 討厭 現代 , 更 討厭 現代 科技 產物 , 說起來 實在 可笑 , 但 我 生性 頑固 守舊 , 很 難 改變 。 我 討厭 微波爐 , 這 原是 專 為 太空人 在 太空艙 熱食 而 設 的 。 商人 頭腦 靈活 , 大量 製造 , 向 地面 推銷 , 成為 家用 電器 。 這 個 年頭 , 事事 講求 快速 , 因而 微波爐 受到 普遍 歡迎 , 我 相信 只有 「 急性 鬼 」 才 會 喜歡 。 我 嫌 它 太 快 , 冷食 剛 放進去 , 一 轉身 就 叫 了 , 當然 , 我 可以 不 理睬 , 但 幾 聲 怪 叫 , 往往 令 我 心煩意亂 。 吃 是 享受 , 卻 少不了 幾 分 安閒 。 在 土灶 上 架 個 鐵鍋 , 丟 幾 根 木柴 , 然後 , 回 房 看書 爬 格子 。 火 熄 了 , 糙米飯 、 熱 饅頭 , 香味 四溢 。 如 想 喝 杯 好 茶 , 有 個 小 紅 泥爐 就 更 夠 情趣 了 , 看 著 瓦壺嘴 逐漸 升騰 水霧 , 接著 輕吟 低唱 的 提醒 你 : 水 滾 了 ! 於是 , 慢慢 斟 、 淺淺飲 , 真是 樂在其中 。 我 討厭 電門鈴 , 尤其 是 唱歌 的 門鈴 , 訪客 一 伸手 它 就 唱起來 。 那 年 , 忘 了 調整 , 有 前輩 到訪 , 它 大唱 : 「 你 是 個 糟 老頭 ! 」 來客 笑道 : 「 噢 ! 進 門 就 挨罵 。 」 今 夏 , 驕陽 似 火 , 它 唱 的 是 : 「 白雪 皚皚 鋪 大地 」 , 使 人 啼笑皆非 。 想 換 個 普通 門鈴 , 楞 小子 一再 拖延 , 不肯 動手 , 因為 他 喜歡 那些 「 歪歌 」 。 在 咱們 農村 , 柴門 半 掩 , 只 需 一 聲 輕喚 , 主人 便 出來 迎接 了 , 多 簡單 , 多 親切 ! 我 討厭 洗碗機 , 它 並非 全能 , 先 要 除去 碗 裡 的 剩菜 、 茶渣 , 才 能 交給 它 沖洗 , 間 或 也 會 留下 洗潔精 的 氣味 , 真 擔心 這 種 化學物 會不會 影響 健康 。 我 寧願 用 手 操作 , 既 乾淨 又 安全 。 我 討厭 洗衣機 , 轉 得 那麼 起勁 , 並 不能 把 衣服 上 的 汙垢 徹底 轉掉 , 有時 必須 用 一 種 特製 的 化學劑 , 先 噴 浸髒處 , 才 能 收到 「 乾淨 、 乾淨 、 又 乾淨 」 的 效果 。 我 真 想 去 溪澗 或 河 邊 洗衣 , 看 白雲 , 聽 鳥語 , 人 與 大自然 合而為一 , 不只 能 洗淨 衣服 上 的 汙齪 , 連同 心 中 的 汙齪 也 洗淨 了 。 我 討厭 吸塵器 , 輕巧 的 , 效力 低 ; 強勁 的 , 聲震 屋瓦 , 老伴 講話 , 一 句 也 聽 不 到 。 為什麼 不用 掃帚 呢 ? 一邊 運動 , 一邊 聊天 , 輕快 得很 。 再 說 , 我 也 不 喜歡 地毯 , 軟綿綿 的 讓 人 有 萎靡感 , 你 會 挺腰 直 背 在 地毯 上 跨步 嗎 ? 木 地板 、 泥土地 有 什麼 不 好 ? 只要 清潔 就 行 了 。 我 討厭 剪草機 , 非 自動 的 , 太 費力 ; 自動 的 , 要 跟著 它 跑 , 推平 後園 五千 呎 草坪 , 累 得 氣如牛喘 。 咱們 農村 , 任由 草長 , 無 人 抗議 ( 在 美國 , 你 家園地草 太 長 , 鄰居 會 上門 提醒 的 ) , 樂 了 牛 羊 。 要 什麼 勞什子 剪草機 ? 我 討厭 乾衣機 , 衣服 烘乾 , 有些 布料 皺 得 像 海蜇皮 。 濕衣 晾 竹竿 , 讓 日曬 風 吹 , 乾 了 , 大都 是 平平 的 , 不必 用 熨斗 。 提起 熨斗 我 更 咬牙切齒 , 它 常 在 我 手臂 上 留下 條條 疤痕 。 我 討厭 電傳機 , 那些 在 辦公室 無所事事 的 傢伙 , 時常 傳來 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