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29,717 in text YL20160723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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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染 長江水 , 屍骨 堆 如 山 ! 多少 人 , 無家可歸 ? 多少 人 , 妻 離子散 ? 秋風 起 , 落葉黃 。 轉瞬間 , 霜雪 降 。 我 這裡 , 忍饑挨餓 , 街頭 賣唱 , 為 的 是 , 前方 將 士衣 單薄 , 露冷 風寒 。 各 位 叔伯 和 大娘 ! 多多 捐助 做 棉裳 , 前方 將士 穿 得 暖 , 才 能 殺敵 保 家鄉 ! 唱完 舊 歌 , 大家 又 聯句 作 了 個 結尾 : 五十 年 前 仇 與 恨 , 煙 消雲 散 了 無痕 。 血肉 長城 今 何在 ? 只 剩下 白骨孤墳 。 今日 裡 , 狂歌 當 哭心 如 絞 , 東 望 神州 意不平 ! 「 七七 」 日 , 水酒 一 杯 香 一 炷 , 鮮花 一 束 奠 忠魂 。 人生 自古 誰 無 死 , 留取 丹心 照 汗青 ! 任何 人 , 一生 中 , 總 有些 事 無法 忘記 , 仔細 思索 , 又 恐 會 有 遺漏 的 。 但是 我們 抗戰 一 代 , 永 難忘 是 流亡 和 從軍 生活 。 這 一 天 , 我們 還 想起 許多 幾十 年 沒有 接觸 過 的 問題 , 不免 悲戚 。 雞鳴 早 看 天 的 日子 漂泊 幾十 年 , 每當 心力 交困 的 時候 , 便 編織 一 個 夢 來 安慰 自已 , 我 的 夢境 是 : 「 一 棟 小 磚屋 、 幾 樹 松柏 , 和 一 片 土地 , 種菜 養 雞 , 遠離 塵囂 , 自由自在 的 過活 。 」 而今 , 夢 已 成真 , 什麼 都 有 了 , 只是 沒有 雞 。 在 我 的 夢 中 , 雞 是 很 重要 的 一 部分 , 因為 我 要 拾回 「 雞鳴 早 看 天 」 的 情懷 。 如果 現在 我 有 隻 雄 雞 , 我 會 在 牠 啼聲 中 起床 , 煮 一 鍋 粥 , 然後 去 園 裡 拔 野草 、 折 枯枝 、 掃 落葉 , 看 曉月西沉 、 天 邊 泛白 , 靜靜 的 思索 問題 或 搜尋 往事 , 待 太陽 露臉 , 才 回到 書桌 旁 , 開始 我 一 天 的 工作 。 雖然 , 沒有 牠 也 可以 早起 做 我 想 做 的 事 , 但 我 會 感到 莫名 的 空虛 和 孤寂 。 那 「 喔喔 」 的 啼聲 , 曾 伴 我 度過 苦難 的 日子 , 牠 鼓勵 我 面對 黑暗 的 挑戰 , 和 等待 黎明 的 信心 。 很 久 很 久 以前 , 日軍 節節 進逼 , 我 隨著 家人 朝 大後方 逃亡 , 夜 來 投宿 伙鋪 , 天 未 亮 , 店伙 便 扯高 嗓子 喊 : 「 雞 叫 啦 ! 起身 趕路 啊 ! 」 於是 , 大夥兒 慌忙 起床 , 喝 碗 紅薯 稀飯 , 點燃 火把 , 高一腳 、 低一腳 的 走向 黑沉沉 的 山道 , 一 路 上 , 雞鳴 不已 , 直到 天色 大白 。 在 大學 讀書 , 暑假 期間 , 是 不 給 公費生 開飯 的 , 教育部 津貼 不 包括 假期 伙食費 , 必須 自己 找 吃飯 錢 。 我 每 天 去 二十 里 外 的 農場 做工 , 日頭 出山 前 要 到 農場 餵 豬 。 豬 的 性情 非常 暴躁 , 一 見 陽光 就 要 吃 餿 , 否則 , 在 欄 裡 狂號 亂闖 , 農場 老闆 怕 豬 受傷 , 訂下 一 條 規則 : 遲到 扣 半 天 工資 。 我 每 天 摸黑 出門 , 荒郊 靜寂 , 霧 重露 冷 , 伴 著 我 的 只有 彼起 此 伏 的 雞鳴 。 抗戰 時期 , 手錶 是 奢侈品 , 我們 整 個 部隊 裡 , 只 有 一 個 古舊 的 老 錶 , 我們 將 雞鳴 作為 拂曉攻擊 的 訊號 。 當時 , 深入 敵後 作戰 的 人 都 知道 , 聽 不 到 雞鳴 的 地方 最 不 安全 , 這 是 游擊 作戰 的 經驗 。 在 我們 生死 存亡 戰鬥 中 , 雄雞 扮演 了 重要 的 角色 。 二次大戰 , 德軍 猛攻 英倫 , 英國人 說 : 「 只要 大笨鐘 敲響 一 天 , 大英帝國 就 能 存在 一 天 。 」 我們 也 有 幾 句 話 : 「 有 雞鳴 的 地方 , 就 有 我們 的 游擊隊 , 雞鳴 一 日 不絕 , 中國 一 日 不 亡 。 」 我 懷念 雄 雞 , 多麼 想 聽 牠 的 啼聲 ! 今天 , 是 美國人 的 「 感恩節 」 , 當年 , 火雞 把 美國人 從 饑餓 死亡 邊緣 救回 , 美國人 卻 要 宰 牠 、 吃 牠 , 用 牠 的 生命 來 紀念 牠 對 美國人 的 貢獻 。 如果 我 有 隻 雄 雞 , 我 會 好好 愛 牠 、 餵 牠 , 和 牠 一同 享受 平安 歲月 。 醉 在 格林威治 認識 諾曼 和 琴 , 是 偶然 。 朋友 介紹 時 , 老氣橫秋 的 指 著 我 說 : 「 她 是 我 少年 時 伙伴 , 真 不 湊巧 , 怎麼 會 讓 你們 遇見 她 呢 ? 這 個 老 傢伙 有 巫術 , 能夠 在 很 短 時間 內 , 吸進 你們 對 我 的 感情 和 崇拜 , 哼 ! 」 「 怎麼 稱呼 ? 」 諾曼 恭敬 的 問 。 「 叫 她 馬 媽媽 好了 , 她 很 頑固 , 不 喜歡 年輕人 直 呼 其 名 。 」 「 Ma — Ma — Ma ! 」 「 不 對 , 第一 個 發音 要 提高 些 。 」 朋友 說 。 「 馬 — 麻麻 ! 」 朋友 皺 了 皺眉 : 「 算了 , 就 這樣 吧 ! 」 這 兩 個 年輕人 是 嬰兒潮 的 一 代 , 從 服裝 和 談話 判斷 , 屬於 所謂 的 「 鼎格族 」 ( 註 ) 。 使 我 感興趣 的 是 他們 對 我 和 朋友 的 態度 , 頗 有 中國 家庭 的 好 教養 。 在 朋友 家 , 一 頓 飯 吃 了 四 個 多 鐘頭 , 喝 白葡萄酒 , 和 朋友 調配 的 「 夕陽紅 」 ( 一 種 不 知 是 什麼 名堂 的 混合酒 ) 。 人 半 醉 , 兩 個 洋 青年 逐漸 解除 拘束 。 杯盤狼藉 , 諾曼 邀請 我 去 他們 家 喝 咖啡 。 「 太晚 了 , 以後 還 有 機會 的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我們 家 距離 這裡 不 遠 呢 ! 就 在 格林威治村 。 」 「 格林威治 」 這 個 名詞 , 使 我 精神 一 振 , 立即 想起 那 斑駁 的 、 滿 是 塗鴉 的 牆壁 , 幾 根 巨木 支撐 的 舊 屋 , 蘋果箱 砌成 的 桌椅 。 整 個 人 彈起來 。 「 當然 去 囉 ! 」 朋友 代 我 回答 。 汽車 駛進 一 條 寬闊 乾淨 的 街道 , 兩旁 樹木 整齊 , 在 有 雕花 鐵欄 前 停下 。 「 到 了 ? 」 我 茫然 問 。 「 是 的 。 」 諾曼 摻 我 下車 。 開門 的 是 穿 白 圍裙 、 頭 上 扣 著 半 邊 白帽 的 女傭 , 簡直 像 電影 裡 的 人物 。 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