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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 我 。 中年 男士 從 車窗 探出 頭 來 不停 張望 著 , 看到 我 他 急忙 招手 : 「 快點 上車 , 我 告訴 司機 妳 馬上 過來 , 他 在 等 妳 。 」 坐到 他 旁邊 , 我 滿懷 感激 的 對 他 表達 謝意 , 他 給 我 一 個 不用 客氣 的 微笑 , 然後 關心 的 問 : 「 妳 要 去 市區 什麼 地方 ? 」 我 很 誠懇 的 回答 他 : 「 派克 市場 。 」 他 點點頭 不再 說話 。 車子 離開 安皇后區 , 經過 高聳 入雲 的 太空 針塔 , 開始 駛入 第三大道 。 快 到 松樹街 的 時候 , 他 站起來 準備 下車 , 臨走 前 還 不忘 再三 叮嚀 : 「 下 一 站 就 是 派克 市場 , 妳 要 記得 得 下車 , 祝 妳 玩 得 愉快 ! 」 那 一瞬間 , 我 的 心 裡 有 一 股 衝擊 , 他 是 不 是 我 要 找 的 陌生人 ? 以 一 位 陌生人 的 熱心 和 善心 , 他 絕對 搆得上 「 完美 」 的 條件 , 可是 戲劇 中 的 情節 要 怎麼 解釋 ? 站 在 派克魚鋪 前面 , 好像 看到 一 個 豐富 的 海洋 世界 , 新鮮 的 魚貨 擺滿 整 個 攤子 , 龍蝦 、 蚵 、 蛤蜊 , 全 都 巨大 無比 , 旁邊 的 牌子 寫 著 價格 也 寫 著 牠們 的 驕傲 ── 如果 你 不 夠 大 , 最好 回家 去 ! 擺放 在 碎 冰塊 上 的 魚 也 一 條 比 一 條 大 , 至少 都 有 三 、 四 呎 長 , 鱗片 包裹 著 有 彈性 的 身體 , 眼睛 仍然 透露 著 海洋 的 新鮮 , 無數 個 寫 著 簡短 句子 的 牌子 置放 在 四周 , 上面 寫 著 牠們 的 心聲 :── 把 太平洋 的 新鮮 送給 你 , ── 我們 可以 包裝好 , 跟 你 一起 回家 , ── 我們 被 送到 市區 的 餐廳 裡 , 做成 腓力魚排 。 有 一 隻 很 大 的 鱸魚 , 身體 埋 在 成堆 的 冰塊 裡 , 張開 巨大 的 嘴巴 , 牌子 上 的 字 代表 牠 要 說 的 話 : 「 哈囉 , 我 是 牠們 之中 最 大 的 ! 」 我 走上前 去 , 好奇 的 伸出 手掌 和 牠 的 大 嘴 做 比較 ; 這 時候 , 鱸魚 的 身體 忽然 在 冰塊 堆 中 游動 , 一 面 猛烈 的 扭動 身體 一面 哇哇 大叫 : 「 妳 在 做 什麼 ? 想 跟 我 比 ? 門兒 都 沒有 ! 」 我 嚇 得 倒退 三 步 : 「 原來 牠 還 沒有 死 , 而且 會 說話 ! 」 身後 傳來 哄堂大笑 , 一 群 觀光客 站 在 我 後面 , 男女 老少 全 都 笑成 一 團 , 有的 甚至於 笑出 眼淚 。 我 抬起 頭 來 , 正好 看到 攤子 後面 那 位 魚販子 惡作劇 的 臉孔 ; 原來 是 他 , 抓住 鱸魚 的 尾巴 捉弄 我 , 跟 我 開玩笑 。 觀光客 嘴角 的 笑意 依然 在 擴散 , 我 自己 也 不好意思 的 笑起來 。 一 個 善意 的 惡作劇 可以 讓 一 群 不 相識 的 人 同聲 歡笑 , 連 陰霾 的 天空 也 變 得 活潑 起來 。 我 把 相機 拿 在 手 裡 準備 著 , 只要 他們 一 表演 「 低空 飛魚 」 的 絕技 , 我 可以 立刻 把 它 攝入 鏡頭 。 瑞恩 說 : 「 這 是 非常 西雅圖 的 」 ; 全 世界 的 都市 , 大概 只有 西雅圖 用 這 種 特殊 的 方法 從事 魚貨 交易 ; 從 什麼 時候 開始 、 如何 開始 已經 沒有 人 記得 , 不過 它 代表 一 種 西雅圖 的 精神 , 沒有 人 想 打破 這 個 傳統 。 所謂 「 低空 飛魚 」 , 就是 攤 前 的 魚販 向 顧客 推薦 新鮮 魚類 , 當 顧客 決定 購買 後 , 攤 前 魚販 就 大聲 吆喝 通知 櫃檯 魚販 , 櫃檯 魚販 拿起 包裝紙 等 著 接招 。 魚販 拎 著 魚 的 尾巴 , 如同 擲 棒球 似的 將 牠 投向 櫃檯 , 而 櫃檯 魚販 則 像 外野手 般 來 個 漂亮 的 接殺 , 獲得 在場 觀眾 一致 喝采 。 瑞恩 說 , 其實 用 這 種 方法 也 有 它 的 道理 , 魚販 的 手 沒有 直接 觸碰到 魚 , 魚 的 身體 也 沒有 接觸到 桌面 , 可以 保持 魚肉 長久 的 新鮮度 。 我 站 在 那裡 , 顧客 來 了 又 走 , 換 了 一 批 又 一 批 , 可惜 沒有 一 筆 交易 談成 。 那 位 惡作劇 的 魚販 覺得 很 奇怪 , 我 為什麼 像 一 尊 雕像 一樣 立 在 那裡 不 動 ; 我 告訴 他 : 「 等 著 拍 你們 的 飛魚 絕技 。 」 他 轉身 走向 攤子 , 抓起 一 條 大 魚 , 用 一 種 帶 著 默契 的 眼光 望 著 我 : 「 準備好 了 沒有 ? 」 我 迫不及待 的 點點頭 , 只 聽 他 一 聲 吆喝 , 魚 已經 被 拋向 空中 , 櫃檯 裡 的 魚販 也 立刻 把 它 接 個 正著 , 四周 響起 如雷 的 掌聲 。 觀眾 的 喝采聲 似乎 激起 魚販 的 表演慾 , 他 展現 著 英雄式 的 笑容 , 眼睛 發亮 的 望 著 我 : 「 要不要 再 來 一 次 ? 」 我 貪婪 的 點點頭 , 說 時 遲 那時 快 , 一 條 大 魚 又 被 拋向 空中 , 當然 又 被 漂亮 的 接殺 。 魚鋪 旁邊 的 空地 上 , 一 位 賣藝 老人 正 起勁 表演 著 , 他 撥弄 著 吉他邊 彈 邊 唱 , 雙腳 和 身體 的 動作 配合 著 音樂 節奏 , 他 的 狗 也 蹲 在 一 旁 搖動 尾巴 。 老人 唱 得 自得其樂 , 歌聲 雖然 稱不上 優美 , 但是 歌詞 充滿 了 人生 的 閱歷 : 晴天 是 一 天 , 雨天 也 是 一 天 , 不管 晴天 雨天 , 日子 總 要 過 下去 ; 快樂 是 一 天 , 悲傷 也 是 一 天 , 不管 快樂 悲傷 , 路途 總 要 走下去 。 沿著 海岸 步道 ( Harbor Steps ) 的 石階 走下去 , 慢慢 的 走向 52 號 碼頭 , 我 心 裡 一直 在 想 , 那 個 魚販 是否 我 要 找 的 陌生人 ? 有 一 本 日文 雜誌 曾經 介紹 「 魚販子 的 一 天 」 ; 他們 的 生活 相當 辛苦 , 通常 凌晨 就 必須 起床 準備 上班 , 工作 的 時候 又 必須 一直 站 著 , 需要 很 大 的 耐力 。 剛才 看到 的 魚販 懂得 自我 調適 , 他 寓 工作 於 娛樂 , 自己 心情 愉快 , 也 把 愉快 散播給 別人 。 對 今天 早晨 在 魚鋪 前 開懷 大笑 的 顧客 來 說 , 他 的確 是 一 個 完美 的 陌生人 , 可是 要 如何 來 解釋 劇 中 的 情節 呢 ? 風鈴 的 呼喚 渡輪 慢慢 的 離開 碼頭 , 市區 那 幾 棟 高聳入雲 的 建築物 也 愈 離 愈 遠 , 愈 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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