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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 治國 是 兩 碼 事 。 因 骨子裡 文化 的 貧乏 , 加上 剛愎 的 個性 和 平庸 的 才幹 , 終 使 段祺瑞 與 其他 軍閥 巨頭 們 一樣 , 像 基座 過 淺 的 山巒 , 被 一 次 政治 的 地震 摧毀 , 終於 轟然 倒 在 近代 中國 民主 政治 之 源流處 , 成 了 阻礙 這 源泉 奔流 的 廢墟 。 而 正 是 這樣 一 段 一 段 的 廢墟 堵 在 二十世紀 之初 的 歷史 當口 , 中國 的 民主 政治 的 發展 速度 才 異常 遲緩 並 時有 淤灣 回流 。 可惜 , 段祺瑞 本人 不 知道 他 悲劇 的 所在 。 我 猜想 , 一定 有 那麼 一 場 雨 在 不疾不徐 地 下 著 , 淋 著 他 , 也 淋 著 後世 所有 記得 起 他 的 人 的 頭頂 。 說到 我 造訪 的 天津 ﹁ 段 公府 ﹂ , 我 不能不 想 寫 一 個 時下 報刊 上 常 用 的 詞 : 廉潔 。容 我 據 實志 之 。 自古以來 , 為 官 必 貪 。 只 說 房產 吧 , 就 能 看出 中國 官僚 體制 的 霸道 與 腐敗 。 歷來 當官兒 的 大都 是 ﹁ 反動 房產主 ﹂ ︵ 恕 我 借用 了 ﹁ 文革 ﹂ 語言 ︶ , 往往 官兒 越 大 占 房 越 多 。 不 信 你 看 皇帝 老兒 , 從 咸陽 的 阿房宮 到 北京 的 紫禁城 , 兩千多 年 來 , 他們 的 殿堂 如 重巒疊嶂 , 卻 只 為 ﹁ 朕 ﹂ 一 人 所 住 。 現代 亦然 , 雖說 大人 們 的 住房 面積 比 封建 時代 同級 官員 的 小 多 了 , 但 總 也 超凡 脫俗 , 院 深樓 高 , 讓 人 一 望 便 知 是 豪門 在 斯 , 休 得 造次 。 不過 , 也 有 極少 例外 。 四 任 內閣 總理 、 一 任 國家 元首 的 段祺瑞 即為 其一 。 段祺瑞 一直 是 無 房戶 , 也就是說 , 我 所 看到 的 天津 ﹁ 段 公府 ﹂ 並非 他 的 家產 , 而是 他 借居 人家 的 房子 。 後來 也 來 天津 租界 當 寓公 的 另 一 位 前 國務 總理 顏惠慶 晚年 回憶 過 , 當時 , 津門 名流 們 的 生活 ﹁ 十分 有趣 、 迷人 ﹂ , 但 與 遜位 的 宣統 皇帝 溥儀 、 下野 的 黎元洪 和 徐世昌 兩 位 前總統 相比 , 段祺瑞 顯然 刻苦 得多 了 : 至於 段 執政 , 則素 以 廉介 稱 , 不 積 資財 。 他 的 天津 住宅 ,聞 係 其 舊部 的 產業 。 平日 除 念佛 外 , 喜作 方城 之 戲 , 每 次 以 ﹁ 八 圈 ﹂ 為 度 。 牌棹 伴侶 ,恆 於 晚 十時 , 照例 興辭 退出 。 他 本人 既 絕對 素食 , 他 留 客人 共餐 時 , 亦 只好 ﹁ 客 隨 主 好 ﹂ 。 參加 他 的 宴席 , 往往 認為 苦事 一 樁 。 他 常 患 坐骨 神經痛 , 及 嚴重性 的 風濕症 , 往往 須 將 兩 腿 浸入 冰水 中 , 使 其 失去 感覺 , 藉以 暫時 免除 痛苦 。 雖 經 嘗試 各 種 醫療 方法 , 均 不 見效 。 最後 乞靈 鍼灸 , 據稱 有時 或 略 蘇苦楚 , 有 人 問 他 中國 內亂 原因 , 他 總 根據 佛家 果報 之 說 , 認為 惡魔 降世 , 擾亂 人間 , 非 待 諸 魔 彼此 消滅 淨盡 , 難期 太平 ! 我 懷疑 老段 以 佛教 理論 解釋 紛亂 的 政局 是 裝 癡 賣傻 , 但 他 借 別人 家 棲身 則 是 事實 。 單 從 這 一 點 看 , 老段 還是 挺 對得起 後人 的 。 民國 初年 的 天津 租界 裡 , 豪宅 鱗次櫛比 。 有心人 統計 過 , 從 袁世凱 始 , 黎元洪 、 馮國璋 、 徐世昌 、 曹錕 五 位 大總統 、 六 位 國務 總理 、 一 位 眾議院 院長 、 十九 位 內閣 總長 、 十六 位 督軍 , 以及 一時 數不清 的 前清 遺老 、 失意 政客 等 , 都 在 津門 各 有 寓所 , 有的 還 不止 一 處 。 達官貴人 們 的 洋房 各 呈 其 姿 , 各顯其勢 , 房子 成 了 主人 身分 顯赫 的 佐證 。 老段 寓居 的 鞍山道 三十八號 豪宅 , 是 其 妻弟 、 一直 與 他 同 進退 的 前 陸軍 總長 吳光新 的 房子 。 老段 一直 住在 小舅子 家 裡 。 北京 府學 胡同裡 的 段府 , 也 不 是 他 購置 的 家產 , 而是 老 上司 袁世凱 被 攝政 王載灃 逐出 京城 時 轉送給 他 的 禮物 AB 除了 這 套 大 房子 , 袁 還 在 段 的 元配 夫人 吳氏 過世 後 送給 他 一 位 新婦 , 那 是 袁 的 乾女兒 張佩衡 。 段祺瑞 早已 臭名 昭著 , 但 他 的 不 貪財 不 求 奢 的 生活 作風 卻 並 不 廣為 今人 所 知 。 他 的 清廉 體現 在 他 雖 從軍 從政 數十 載 , 歷任 各 級 高官 , 卻 從不 剋扣 軍餉 ︵ 有的 北洋 軍人 就 是 靠 這 一 竅門 發 了 橫財 , 以致 下野 後 立時 有錢 投資 實業 並 速成 富翁 , ﹁ 辮帥 ﹂ 張勳 即 比較 典型 的 一 例 ︶ 。 做官 幾十 載 , 手 中 卻 無 錢 , 這 種 清廉 在 普遍 腐敗 的 官場 上 , 自然 異常 扎眼 。 比 之 他 的 軍 中 同袍 、 政界 同僚 、 皖系 同鄉 , 他 這 個 窮人 下野 後 , 既 無 錢 投資 實業 , 更 無力 重建 軍備 。 不過 , 儘管 錢 不 多 , 但 還是 有 扶貧 助學 的 佳話 AB 美國人 包華德 ︵ Howard L .
__UNDEF__ Boorman ︶ 主編 的 ︽ 民國 名人 傳記 辭典 ︾ ︵ Biographical Dictionary of Republican China ︶ 上 說 , 段祺瑞 在 天津 時 , ﹁ 信 佛 念經 又 資助 貧苦 有為 的 學生 ﹂ 。 安貧樂道 , 仗義疏財 , 老段 活 得 很 本色 。 心灰意冷 的 段祺瑞 住在 小舅子 的 房子 裡 , 每 天 與 清客 下棋 、 打牌 、 上 佛堂 , 甚至 他 還 學會 了 打 撞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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