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寧靜 與 華貴 感到 驚訝 , 也 為 它 的 蕭條 與 沒落 感到 悵惋 。 失 了 老 主人 的 老 宅子 , 儘管 北屋 ︵ 正屋 ︶ 簷 下 垂 著 燦然 的 大紅 燈籠 , 也 儘管 新 油飾 過 的 紅柱 、 紅門 和 綠 簷 、 綠廊 均 十分 漂亮 , 但 寂靜 的 深院 裡 呈現出 的 是 一 股 肅殺 的 秋意 ! AB 庭 中 三 株 樹 , 東側 一 株 是 樹瘤累累 的 海棠 , 西側 兩 株 是 梨樹 , 寒風 在 一遍遍 剝蝕 著 乾枯 枝杈 上 的 水分 盡失 的 黃葉 。 令 人 意外 的 是 , 梨樹 下 居然 有 用 柿子 紮成 的 手工藝 裝飾品 , 丹柿 雖 個個 熟透 , 但 卻 並 未 被 人 享用 , 如同 東邊 小 院 的 那 棵 棗樹 下 的 大棗兒 一樣 , 空 撒 一 地 卻 無 人 收揀 。 誠 所謂 ﹁ 落葉 滿 街 紅 不 掃 ﹂ ! 儘管 現在 章含 之 一 個 人 住在 這 幢 大 房子 裡 ︵ 周恩來 在 章士釗 的 葬禮 上 親口 承諾 , 此 房 今天 依然 由 章家 居住 ︶ , 但 給 人 的 感覺 卻 是 人去樓空 ! 章士釗 在世 時 , 長子章 可 住 西屋 , 愛 女章 含 之 住 東屋 , 三 間 北屋 , 便是 他 與 奚 夫人 的 起居室 與會 客廳 。 章士釗 作古 之後 , 章含之 的 新夫 喬冠華 先生 搬 了 進來 , 這裡 又 成 了 堂堂 的 外交部長 官邸 。 離開 這 所 沉重 的 老 宅子 時 , 我 難免 感到 有些 落寞 , 細一 想 , 竟是 因為 院 裡 少 了 一 棵 蒼然 的 桐樹 ! 也許 , 入住 此 院 的 故人 已 不復 有 當年 求孤求直 的 膽識 與 精力 了 吧 ? 就 在 章士釗 入住 這 座 大 宅院 後 的 第六 年 AB 一九六六年 八月 二十九日 晚上 ︵ 和 當年 ﹁ 女師大 風潮 ﹂ 同 一 個 季節 , 居然 又 是 個 令 人 窒息 的 酷夏 ! ︶ , 八十五 歲 的 前 教育 總長 再次 遭遇到 激進 學生 們 的 羞辱 , 而且 , 差一點 真的 被 當 ﹁ 落水狗 ﹂ 痛打 AB 有 一 位 北大 的 女 紅衛兵 竟然 舉起 皮帶 要 抽 他 ︵ 竟然 還是 女 的 ! ︶ 。 他 的 家 被 ﹁ 革命 小將 ﹂ 抄 了 , 被 罵成 ﹁ 小 落水狗 ﹂ 的 章含 之 忍 看 八十五 歲 的 老父 被 勒令立 在 院 中 , 自己 則 和 母親 在 沙發 上 瑟瑟 發抖 。 極為 憤怒 的 章士釗 連夜 寫信 給 毛澤東 求救 , 第二 天 即 得到 回應 , 他 收到 了 毛 的 親筆 回信 , 並 被 周恩來 派 人 送進 了 解放軍 總醫院 高幹 病房 , 躲過 了 漫長 一生 中 的 最後 一 劫 。 一九七三年 , 毛澤東 忽然 提議 讓 這 個 已經 九十二 歲 高齡 的 前輩 再 去 香港 一 行 。 本來 奚 夫人 過世 後 , 老人 孤單 難耐 , 想 去 香港 與 殷 夫人 同住 一 段 時間 , 但 因 不慎 摔斷 腿 , 坐上 了 輪椅 , 行動 十分 不便 了 。 但 毛 堅持 要章 去 一 趟 , 因為 在 他 看來 只有 章士釗 做 與 台灣 方面 聯絡 的 人 最 合適 。 毛澤東 想 在 有生之年 統一 中國 的 願望 太 迫切 了 ! 上 一 年 , 他 還 讓 章含之 在 隨 中國 代表團 前往 紐約 出席 第二十七 屆 聯合國 大會 期間 看望 父親 的 舊友 顧維鈞 , 並 轉致 回國 一 看 的 邀請 。 顧 曾 任 北洋 時代 的 外交 總長 , 後 長期 任 國民 政府 駐 法 、 英 、 美 等 大國 的 大使 。 章含 之 見到 了 顧維鈞 , 但 顧 卻 沒有 接受 訪問 大陸 的 邀請 。 在 毛澤東 的 堅持 下 , 當年 五月 , 周恩來 親自 到 機場 把 老人 及 兒女 、 祕書 、 醫生 、 看護 、 服務 人員 等 人 送上 了 ﹁ 中國 民航 ﹂ 第一 架 飛 香港 的 專機 。 一九五六年 , 老人 曾 通過 同樣 探親 的 方式 , 將 中共 給 蔣介石 的 一 封 密信 捎去 了 香港 , 結尾 的 那 句 ﹁ 奉化 之 墓廬 依然 , 溪口 之 花草 無恙 ﹂ , 現在 已經 流傳 甚 廣 。 卻 不料 , 這 一 次 , 老人 的 使命 並 不 好 完成 。 是 啊 ! 九十二 歲 了 , 這 應該 是 古今中外 最 年長 的 信使 了 。 當 老人 知道 女兒 要 提前 回 京 時 , 一向 不動聲色 的 他 竟然 很 激動 地 對 章含 之 說 : 告訴 周 總理 我 很 想 北京 , 事情 辦好 我 就 回去 , 叫 周 總理 不要 忘記 派 飛機 來 接 我 。 無疑 , 老人 已 預感 來 日 無 多 , 不 想 葬身 異鄉 , 央求 中 透出 無奈 與 悽惶 。 果然 , 只 一 個 月 , 老人 即 病危 。 周恩來 聞訊 , 正 安排 專機 欲 將 其 接回 北京 時 , 噩耗 傳來 。 他 死 的 那 天 , 也 恰好 是 中國 共產黨 成立 的 紀念日 AB 七月 一日 。 專機 把 章士釗 的 骨灰 接回 北京 , 中國 共產黨 給 了 這 個 終生 沒 參加 過 任何 黨派 的 人 以 超規格 的 禮遇 。 毛澤東 送 了 個 大大 的 花圈 , 除 毛 之外 的 中共 領導人 幾乎 全體 出現 在 北京 八寶山 革命 公墓 第一 告別廳 裡 。 周 單獨 接見 了 其 家屬 , 轉達 了 主席 的 ﹁ 很 難過 ﹂ 的 心情 。 過後 , 章士釗 的 骨灰盒 被 放進 了 八寶山 第一 骨灰室 裡 AB 這 是 共和國 最 高 級別 的 冥廳 , 參加 過 他 的 追悼會 的 朱德 等 人 的 骨灰盒 後來 也 都 放 在 了 那裡 , 一九八○年 中共 中央 決定 開除 原 中共 中央 副主席 康生 的 黨籍 之後 , 康 的 盒子 又 被 移出 此 室 了 。 此 題外話 也 。 悠悠 二十八 年 過去 。 二○○一年 春 , 章含 之 將 爹爹 的 骨灰盒 送進 了 上海 的 一 座 新建 的 陵園 AB 福壽園 的 墓穴 中 。 滬 上 報章 稱 : 章 女士 認為 , 父親 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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