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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 老人家 談 政治 談出 了 毛病 。 記得 抗戰 期間 重慶 的 茶館 有 一 副 膾炙人口 的 對聯 : 「 空襲 無常 , 貴客 茶資 先 付 ; 官方 有令 , 國防 祕密 休談 ! 」 所以 坐 茶館 的 人 , 最好 少 談 政治 。 可是 希臘 這 位 遊手好閒 的 蘇 老頭 , 就 專門 歡喜 在 茶寓 酒肆 , 吹牛皮 談 政治 講 哲學 。 我國 的 哲學家 和 社會 賢達 們 像 胡適之 、 梁漱溟 者 流 , 談起 政治 來 總 歡喜 批評 這 個 政府 太 獨裁 , 那 個 政府 不 民主 。 弄得 人家 不 痛快 。 想不到 希臘 這 位 老頭子 , 卻 反其道而行 。 他 專好 批評 這 個 政府 太 民主 , 那 個 民選 官員 太 飯桶 EF 他 也 弄 到 人家 吃 勿 消 程度 。 結果 大家 以 二八○ 票 對 二二○ 票 之 民主 「 多數 」 , 公請 他 喝 毒藥 , 才 把 老命 送掉 。 蘇格拉底 可能 是 人類 歷史 上 , 絕無僅有 的 大學 教授 , 為 批評 政府 太 民主 而 送掉 性命 的 , 真是 黑天 冤枉 ! 蘇氏 為什麼 要 拚 老命 反對 「 民主 」 呢 , 那 就是 由於 他 對 「 知識 」 這 個 概念 的 特殊 看法 。 蘇公 是 講 「 三字經 」 啟蒙 的 , 相信 「 人 之初 , 性 本善 」 。 但是 為什麼 人們 要 有 不善 呢 ? 那 是 由於 「 無知 」 的 關係 。 他 認為 「 知 」 是 「 行 」 的 先決 條件 。 「 知 」 裏 有 善 而 無 惡 ; 有 惡 之 「 知 」 , 就 不 是 真 「 知 」 。 「 無知 」 則 「 行 」 必 失 其 準則 。 所以 蘇格拉底 也 是 陽明山 上下來 的 , 主張 「 知行合一 」 , 循 「 知 」 而 「 行 」 自 能 臻於 善境 。 但是 什麼 是 「 知 」 呢 ? 吾人 又 如何 去 求 「 知 」 呢 ? 老蘇 說 要 知 「 知 」 , 得 先知 「 不 知 」 。 因為 所有 事物 和 概念 之中 皆 有 真 「 知 」 , 但 一般人 皆 不 「 知 」 此 真 「 知 」 , 而 強 「 不 知 」 以為 「 知 」 , 所以 糊塗 一 輩子 而 不 「 自知 」 。 因而 無 「 自知之明 」 的 生命 是 不 值得 活下去 的 。 老蘇 這 種 說法 是 侮辱 我們 知識分子 或 大學 教授 嗎 ? 非也 ! 我們 就是 過 了 一 輩子 「 無知 」 或 「 強 不 知 以為 知 」 的 糊塗 生活 而 不自覺 。 筆者 未 敢 妄評 同文 之 「 無知 」 , 但 卻 深 「 知 」 自己 之 「 無知 」 。 記得 還 不足 十 歲 時 的 一 個 夏天 , 我 與 一 位 同年 的 表兄 折木 為 槍 , 在 一 片 穀場 上 , 表演 「 操兵 」 。 我 二 人 那時 的 檢閱 者 和 評判員 是 一 群 吃 下午茶 的 農民 。 等 我 二 人 操演 完畢 , 他們 一致 認為 表兄 「 操 」 的 像 「 兵 」 , 我 「 操 」 的 不 像 。 我 對 這 一 裁判 , 至感不服 。 因為 不久 之前 家人 曾 帶 我 「 進城 」 , 適逢 城 內 「 過兵 」 。 那些 荷槍 而 過 的 丘八 , 走 起 路 來 , 兩 腿 一 提 一 提 的 , 給 我 印象 極 深 。 所以 我 後來 「 操兵 」 也 全 式 模仿 。 這 步伐 是 我 親眼 看到 的 「 真兵 」 、 「 真操 」 , 還 會 有 錯 嗎 ? 因此 我 心 中 始終 不 認錯 , 反覺 他們 「 無知 」 。 一直 等到 我 做 了 「 童子軍 」 , 才 「 知道 」 我 以前 在 穀場 上 「 操 」 錯 了 。 以上 是 筆者 童年 時期 一 件 「 無知 」 的 小 經驗 。 可是 其後 數十 年 中 , 這 種 「 無知 」 的 經驗 , 不斷 地 重演 。 就 拿讀 蘇格拉底 的 經驗 來 說罷 , 從 中學 、 大學 到 現在 , 以 「 不 知 」 而 為 「 知 」 的 經驗 , 就 翻過 多少 次 身 。 如今 斗膽 再 向 各界 讀者 大談 蘇格拉底 , 如 有 高明 , 匡我 不逮 , 則 「 聞 善 言 則 拜 」 之餘 , 生命 中 不 又 要 多出 個 「 無知 」 的 階段 來 了 嗎 ? 吾 生 也 有涯而知 也 無涯 。 人生 一輩子 本來 就 在 這 個 無止境 的 「 無知 」 過程 之中 , 一段段 地 摸索 前進 。 「 知識分子 」 究竟 有 多少 「 知識 」 , 實在 是 天曉得 。 不過 「 無知 」 如 下 走 者 , 縱作 惡 也 不會 太 大 。 大不了 誤 了 人家 幾 個 子弟 , 欺騙 了 若干 讀者 罷了 。 可是 手 握 兵符 政柄 、 掌 生殺大權 的 人 , 如果 只是 全盤 「 自信 」 , 而 毫不 「 自疑 」 ; 自覺 聰明 天縱 , 不 知 其 「 不 知 」 , 而 強 不 知 以為 知 , 那 就 民 無類 矣 。 所以 胡適之 先生 以前 主張 多 談 點 「 問題 」 , 少 談 點 「 主義 」 , 也 不 是 毫無 道理 的 。 照 蘇格拉底 的 看法 , 一 個 哲學家 像 胡適 那樣 的 人 , 要 有 自知之明 , 已經 很 難 了 , 何況 群眾 ! 因此 那 以 「 德謨 」 ( demo , 希臘文 為 「 民眾 」 ) 意志 為 依歸 的 「 德謨克拉西 」 ( democracy ) , 實在 是 最 庸俗 和 最 無知 無能 的 政體 , 應該 廢除 。 但是 「 眾人 之 事 」 究竟 要 讓 誰 來 管 呢 ? 蘇格拉底 因而 主張 元首 大位 要 讓 「 有 德 者 居 之 」 。 「 德 」 只 是 「 知 」 的 表現 , 有 「 知 」 自然 就 有 「 德 」 了 。 但是 怎樣 才 能 化 「 無知 」 為 「 有 知 」 呢 ? 這 個 從 無 到 有 的 過程 和 方法 , 便是 所謂 「 蘇格拉底 的 法則 」 了 。 蘇氏 認為 天下 任何 事物 和 概念 都 有 其 「 普遍界 說 」 ( univer sal definitions ) 的 。 以 鄧小平 的 「 黑 貓 白 貓 」 為 例罷 。 按 蘇氏 的 「 法則 」 , 則 「 黑 貓 、 白 貓 皆 非 貓 」 , 只有 「 捉 老鼠 」 這 個 「 普遍界 說 」 , 才 能 概括 所有 的 「 貓 」 。 所以 要 找出 「 什麼 是 貓 ? 」 這 條 問題 的 答案 , 諸子百家 不妨 各 提 一 條 , 大家 來 開 個 「 研討會 」 ( symposium ) 。 在 會 中 不妨 辯論 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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