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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 鎮 上 是 說一不二 的 。 文月 自然 連忙 道謝 , 帶 著 小牛 去 了 。 李 場長 也 招呼 其他 同志 各 回 本 單位 。 並 囑咐 一 位 女 同志 給 程庚 廠長 打電話 , 說 林 教授 身體 不適 , 取消 下午 到 絲廠 參觀 的 節目 ── 讓 貴賓 多 休息 一會 , 晚間 好 參加 宴會 。 在 李家 的 客廳 內 , 只 剩下 他們 賓主 二 人 了 。 女主人 又 替 客人 換 了 一 杯 熱 茶 。 自己 也 倒 了 一 杯 , 取 個 小 竹椅 , 在 咖啡桌 的 對面 坐下 。 「 林 教授 , 」 李 場長 笑 著 說 , 「 我 今早 只 想到 你們 小倆口兒 , 抱頭痛哭 一 陣 呢 。 誰 知道 你 二 人 竟 弄得 如此 狼狽 。 」 「 … … 」 林 教授 被 這 突如其來 的 一 句 話 , 弄得 滿 臉 緋紅 , 不 知 如何 作答 。 「 我 在 你 的 電影 上 看到 她 的 照片 , 我 都 幾乎 哭 了 , 」 李 又 嬉笑 的 說 , 「 難怪 我們 書記 哭成 個 淚人兒 呢 。 」 「 李 場長 , 」 文孫 把 頭 伸 向 前去 說 , 「 田 副書記 已經 把 我們 以前 的 事 告訴 妳 了 嗎 ? 」 文孫 感到 有點 尷尬 。 「 她 四十 年 前 就 告訴 過 我 了 , 」 李 又 調皮 地 笑 著 說 , 「 我們 是 結拜 姐妹 呢 ! 」 「 真的 , 妳 四十 年 前 就 認識 她 了 。 」 文孫 正 不 知 是 真 是 假 。 「 我 四十 年 前 也 認識 你 嘛 ! 」 說 著 李 場長 簡直 笑不可仰 。 「 四十 年 前 , 您 在 什麼 地方 認識 我 的 ? 」 文孫 將信將疑 , 也 只好 微笑 發問 。 「 在 你 家 裡 嘛 ! 」 「 在 我 家 裡 ? 」 林 又 問 , 「 什麼 地方 ? 」 李 場長 見 他 發傻 , 笑 的 益發 開心 。 「 在 你 家 嘛 , 」 李 說 , 「 在 你 家 『 堂樓 』 之上 ; 花園 之內 ; 書房 之中 ; 馬房 前後 … … 還 在 你 少奶奶 房 裡 … … 夠 了 吧 ! 」 「 … … 」 林 教授 圓 睜 著 兩 眼 , 仍 如 墜 五里霧 中 ,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「 三 ── 哥 ! 」 李蘭 忍不住 了 , 從 竹椅 上 站起 又 繞過 咖啡桌 , 坐到 文孫 坐 的 木沙 發上去 , 大叫 一 聲 。 「 三哥 」 二 字 , 真 使 文孫 如 雷灌頂 。 李蘭 又 笑 得 無可奈何 的 樣子 , 說 , 「 三哥 , 我 是 春蘭 嘛 ! 」 「 三哥 」 果然 恍然大悟 ! 「 李 場長 , 」 三哥 仔細 看 著 她 說 , 「 妳 是 、 妳 是 春蘭 … … 春蘭 ! 」 文孫 看 了 半晌 , 不覺 悽然淚下 。 「 真 想不到 ! 真 想不到 ! 」 他 直 是 搖頭 。 李 場長 本來 有說有笑 的 。 她 被 文孫 這 一 哭 , 不禁 也 跟著 哭 了 起來 。 「 我 是 春蘭 嘛 , 看 不 出來 了 嗎 ? 」 「 春蘭 … … 春蘭 … … 一點 看 不 出 , 」 文孫 感嘆 的 說 。 「 我 就是 春蘭 , 三哥 , 」 春蘭 伏 在 三哥 腿 上 , 一面 哭 、 一面 笑說 , 「 四十 年 了 , 春蘭 的 『 春 』 字 不見了 ── 人老珠黃 。 」 說 著 她 又 笑起來 。 「 妳們 怎麼 都 還 記得 我 呢 ? 」 三哥 問 。 「 田 書記 和 我 , 四十 年 來 , 一直 在 私下 談 著 你 , 」 春蘭 說 , 「 知道 你 到 美國 留學 去 了 。 」 「 我 慚愧 , 」 三哥 說 , 「 我 對 妳們 的 情形 , 毫無 所 知 。 」 「 這 次 看到 外辦處 文件 , 證實 真是 你 回來 了 , 」 李 說 , 「 田軍 在 我 這裡 哭 了 好幾 天 。 她 一定 要 見見 你 。 私下 和 你 談談 , 但 她 怕 你 忘記 了 。 我 說 三哥 天性 忠厚 , 不可能 忘記 的 。 」 「 我 怎麼 會 忘記 呢 ? 」 林 說 。 「 他們 有 人 說 , 你 可能 中國話 也 不會 說 了 呢 ! 」 李 說 , 「 出國 太 久 了 嘛 , 又 娶 了 位 洋 老婆 。 筷子 恐怕 不會 用 了 ; 只 吃 麵包 、 不 吃飯 了 。 」 「 恐怕 眼睛 也 變藍 了 , 」 文孫 接下去 , 也 開 句 玩笑 。 「 我們 看到 你 電影 上 還 有 她 的 照片 , 才 真正 放 了 心 。 」 李蘭 又 笑 著 說 。 「 今天 早晨 我們 在 牛棚 外 會面 , 是 妳 故意 安排 的 嗎 ? 」 「 是 我 二 人 的 『 陽謀 』 。 」 「 聽說 『 海外 關係 』 『 裡 通 外國 』 , 罪名 很 大 啊 ! 」 文孫 說 。 「 田 書記 外 柔 內 剛 , 她 不 怕 。 她 說 , 弄穿 了 , 大不了 是 一 死 。 」 「 妳 呢 ? 」 文孫 又 問 。 「 我 也 不 怕 , 」 李 說 , 「 他們 不 敢 碰 我們 『 解放軍 』 。 我 愛人 說 , 他 只 怕 林禿子 。 林 禿子 一 死 , 毛 主席 知道 我們 老 幹部 都 是 忠於 他 的 , 連 毛 主席 也 讓 我們 解放軍 三 分 呢 。 」 「 李 場長 , 」 林 說 , 「 我 還 沒有 問候 妳 愛人 呢 ? 妳 愛人 是 誰 ? 」 「 啊呀 , 三哥 , 別 叫 我 場長 了 , 叫 我 春蘭 還 親暱 點 。 」 「 啊 , 春蘭 、 春蘭 場長 … … 妳 愛人 是 誰 ? 」 「 他 叫 何 任 , 」 春蘭 說 , 「 他 本名 還是 你 替 他 取 的 嘛 。 」 「 何任 ? 何任 ? 我 取 的 名字 ? 」 「 啊呀 三哥 , 」 李 場長 不禁 大笑 起來 , 說 , 「 他 是 『 小 和尚 』 嘛 ! 」 說 著 她 又 伏 在 文孫 腿 上 , 笑 個 不停 。 「 小 和尚 ? … … 小 和尚 ? … … 」 文孫 回想 了 一 次 , 唧咕 了 半 天 才 說 , 「 妳 後來 與 小 和尚 結婚 ? 」 「 我們 三八年 參加 革命 , 在 解放 那 年 結婚 的 。 」 「 妳 和田 書記 都 是 三八年 加入 共產黨 的 ? 」 林 又 好奇 的 問 一 句 。 「 是 嘛 , 」 李 說 , 「 所以 後來 他們 新 加入 革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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