途中 ， 海雯 和 班尼 經過 外婆 的 家 ， 房子 在 悅人 的 晨光 中 竟 宛如 荒涼 的 廢墟 ， 屋頂 上 蓋 著 藍色 塑膠布 ， 二樓 窗戶 被 夾板 擋住 ， 未 受 火勢 波及 的 豔麗 杜鵑花 則 顯得 格外 刺眼 。 海雯 從 車窗 望 著 自己 的 老家 ， 似乎 看到 客廳 落地窗 後 閃過 一 道 人影 。 「 屋 裡 有 人 。 」 海雯 告訴 班尼 。 「 也許 是 保險 公司 的 人 ， 」 班尼 答道 ： 「 否則 應該 不會 有 別人 了 ， 他們 把 所有 家具 都 搬空 了 ， 屋子 裡 沒 別的 東西 可 拿 。 」 「 但願 殷茉珍 能 把 房子 修好 。 」 海雯 說 。 「 噢 ， 她 會 的 ， 等 妳 回來 時 ， 房子 會 跟 新 的 一樣 。 」 如果 我 會 回來 的話 ， 海雯 心想 。 車子 開到 小鎮 邊 的 高速 路 入口 。 史諾普市 再 也 沒有 她 可以 留戀 的 東西 了 ， 她 的 未來 和 命運 都 在 紐約 ， 無論 是 好 是 壞 、 到底 有 什麼 在 等 她 ， 她 都 要 查 清楚 。 抵達 火車站 後 ， 海雯 抱住 班尼 久久 不 放 。 「 記得 啊 ， 需要 我們 的話 ， 我們 永遠 都 在 。 」 班尼 告訴 她 說 ： 「 還 有 ， 別 擔心 畢優 ， 我 在 軍隊 混 了 十 年 ， 可 不 是 專學 當 好人 的 。 那 傢伙 要是 決定 住 家 裡 ， 可 有 苦頭 受 的 。 」 廣播聲 打斷 了 他們 ， 上車 時間 到 了 。 海雯 強 忍住 淚水 ， 直到 火車 出 站 ， 奔向 蜿蜒 的 山 間 軌道 時 ， 淚水 依然 在 眼眶 中 打轉 。 海雯 閉上 眼睛 ， 她 雖然 捨不得 離開 戴克 父子 ， 卻 無意 再 多 看 這 個 從來 不 歡迎 她 的 小鎮 一 眼 。 1 銜尾蛇 （ Ouroboro ） ， 古代 宗教 及 神話 中 常見 之 符號 ， 形象 為 一 條 正在 吞食 自己 尾巴 的 蛇 或 龍 。 第二 部 誰 在 等待 第二十八 章 日 已 西沉 ， 車廂 裡 一 片 昏暗 ， 窗 外 大地 肅黑 ， 令 人 不 知 置身 何處 。 火車 經過 一 座 破舊 的 小鎮 ， 荒寂 的 街燈 映照出 詭譎 的 景象 。 雜亂 的 院落 中 ， 三 名 青少年 在 泳池 內 互相 按壓 ， 一 隻 狗 扯緊 繫繩 拚命 狂吠 ， 穿 睡衣 的 小女孩 拿 著 塑膠 槍瞄 向 離 她 窗口 不到 六 公尺 、 疾行 而 過 的 火車 。 海雯 忍不住 瑟縮 ， 揉 著 手臂 上 冒起 的 雞皮疙瘩 。 這 個 世界 感覺 很 不 一樣 ， 比 她 才 離開 的 那 個 更 危險 。 史諾普市 像 繭 ， 令 人 窒息 ， 但 安全 。 她 開始 意識到 自由 將 伴隨 著 一連串 的 危險 了 ， 但 紐約 仍 在 召喚 著 她 ， 那 股 吸力 比 以往 更 要 強烈 。 「 對不起 ， 先生 。 」 海雯 喊道 。 戴 著 美國 鐵路 公司 徽章 的 男子 ， 溫吞吞 地 拿起 海雯座 前 的 票根 ， 「 這裡 是 哪兒 ？ 」 「 紐澤西 。 下 一 站 是 賓州 車站 。 」 查票員 話音 剛 落 ， 便 快速 穿過 車廂 後 的 滑門 離開 了 。 海雯 站起來 ， 想 看 廁所 有 沒 有 人 ， 門 是 開 著 的 ， 車廂 裡 空盪盪 ， 只有 後面 第三 排 坐 了 一 名 男子 。 男人 穿 深藍色 西裝 ， 頭髮 精心 修剪 過 ， 雖然 閉目養神 ， 但 海雯 確定 他 並 未 睡著 。 海雯 溜回 自己 的 位子 ， 看 著 窗 外 ， 建築 變 得 較 小 且 較 密集 了 ， 道路 被 街燈 打成 淡黃色 ， 遠處 可 看到 一 座 高聳 天際 的 城市 。 賓州 車站 外 的 計程車 在 街 邊 大排長龍 。 路 上 颳 起 一 股 熱 風 ， 渾濁 的 空氣 預示 著 暴風雨 即將 來臨 。 火車 上 的 男子 走 在 她 身後 打 黑莓機 ， 似乎 沒 注意 她 的 存在 。 海雯 偷偷 瞄 著 男子 ， 一邊 去 摸 口袋 裡 的 手機 ， 她 好 想 打電話 請 畢優 給 點 建議 。 就 在 街道 上 下 起 第一 陣 大雨 時 ， 海雯 已經 來到 計程車 招呼站 了 。 「 小姐 要 上 哪兒 ？ 」 排班 人員 頭 也 不 抬 地 問 。 原本 身後 的 打字聲 停止 了 。 「 二十八街 。 」 海雯 小聲 說 。 「 二十八街 嗎 ？ 」 排 班員 扯高 嗓門 複誦 一 遍 ， 「 拿去 吧 ， 」 他 把 黃紙 單 塞給 海雯 ， 「 祝 您 愉快 。 」 司機 幫 海雯 把 行李 搬到 後 車廂 ， 海雯 鑽進 計程車 用力 關上 門 。 她 回頭 看 著 人群 ， 發現 穿 西裝 的 男子 排 在 隊伍 最 前頭 ， 他 已經 不再 掩飾 ， 直接 盯 著 她 瞧 。 「 請問 去 哪兒 ？ 」 司機 問 。 「 溫黛美 旅館 。 」 海雯 喃喃 說 ， 但願 那 男 的 不會 讀 唇 。 「 想 走 哪 條 路 ？ 」 司機 瞄 著 照 後鏡 問 她 。 海雯 知道 司機 在 測探 她 ， 萬一 答錯 了 ， 也許 要 多 花 十 塊 錢 。 「 走 第五大道 ， 到 二十八街 後 左轉 。 」 海雯 聽到 自己 說 。 「 沒 問題 。 」 司機語 帶 失望 地 答道 。 車子 往 南 穿過 城市 ， 海雯 看 著 流逝 的 高樓大廈 ， 彷彿 那 是 以前 看過 的 電影 片段 ， 只是 加進 了 新 的 場景 ， 刪掉 一些 其他 畫面 ， 結果 令 人 感到 有些 迷惑 ， 甚至 困擾 。 所有 東西 都 變 得 更 高 更 亮 ， 比 她 想像 中 還要 輝煌 。 當 計程車 在 溫黛美 旅館 金壁輝煌 的 入口 前 停下來 時 ， 海雯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雨幕 自 旅館 的 遮陽篷 上 傾洩 而 下 ， 鄰近 大樓 之間 ， 是 一道道 彼此 交織 的 光束 。 司機 把 她 的 行李 放到 路 邊 ， 另 一 輛 計程車 也 停到 旅館 前 了 ， 海雯 看 著 車 上 的 乘客 下來 ， 火車站 的 男子 並 不 在 其中 。 「 要 我 幫忙 嗎 ？ 」 門房 伸手 去 拿 海雯 的 行李 ， 海雯 嚇 了 一 大 跳 。 「 您 是 房客 嗎 ？ 」 「 是 的 。 」 海雯 吞吞吐吐 地 說 。 「 這邊 請 。 」 男人 說 著 帶領 海雯 穿過 大廳 。 海雯 來到 櫃台 時 ， 一 名 身穿 筆挺 灰色 套裝 的 女子 傲慢 地 上下 打量 她 。 「 有 什麼 要 我 為 您 服務 的 嗎 ？ 」 她 語調 平板 地 說 。 「 我 有 訂房 ， 名字 是 海雯．慕爾。 」 「 我 看 一下 。 」 女人 狐疑 地 鍵入 名字 ， 「 沒 錯 ， 的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