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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 … 春蘭 ! 」 文孫 看 了 半晌 , 不覺 悽然淚下 。 「 真 想不到 ! 真 想不到 ! 」 他 直 是 搖頭 。 李 場長 本來 有說有笑 的 。 她 被 文孫 這 一 哭 , 不禁 也 跟著 哭 了 起來 。 「 我 是 春蘭 嘛 , 看 不 出來 了 嗎 ? 」 「 春蘭 … … 春蘭 … … 一點 看 不 出 , 」 文孫 感嘆 的 說 。 「 我 就是 春蘭 , 三哥 , 」 春蘭 伏 在 三哥 腿 上 , 一面 哭 、 一面 笑說 , 「 四十 年 了 , 春蘭 的 『 春 』 字 不見了 ── 人老珠黃 。 」 說 著 她 又 笑起來 。 「 妳們 怎麼 都 還 記得 我 呢 ? 」 三哥 問 。 「 田 書記 和 我 , 四十 年 來 , 一直 在 私下 談 著 你 , 」 春蘭 說 , 「 知道 你 到 美國 留學 去 了 。 」 「 我 慚愧 , 」 三哥 說 , 「 我 對 妳們 的 情形 , 毫無 所 知 。 」 「 這 次 看到 外辦處 文件 , 證實 真是 你 回來 了 , 」 李 說 , 「 田軍 在 我 這裡 哭 了 好幾 天 。 她 一定 要 見見 你 。 私下 和 你 談談 , 但 她 怕 你 忘記 了 。 我 說 三哥 天性 忠厚 , 不可能 忘記 的 。 」 「 我 怎麼 會 忘記 呢 ? 」 林 說 。 「 他們 有 人 說 , 你 可能 中國話 也 不會 說 了 呢 ! 」 李 說 , 「 出國 太 久 了 嘛 , 又 娶 了 位 洋 老婆 。 筷子 恐怕 不會 用 了 ; 只 吃 麵包 、 不 吃飯 了 。 」 「 恐怕 眼睛 也 變藍 了 , 」 文孫 接下去 , 也 開 句 玩笑 。 「 我們 看到 你 電影 上 還 有 她 的 照片 , 才 真正 放 了 心 。 」 李蘭 又 笑 著 說 。 「 今天 早晨 我們 在 牛棚 外 會面 , 是 妳 故意 安排 的 嗎 ? 」 「 是 我 二 人 的 『 陽謀 』 。 」 「 聽說 『 海外 關係 』 『 裡 通 外國 』 , 罪名 很 大 啊 ! 」 文孫 說 。 「 田 書記 外 柔 內 剛 , 她 不 怕 。 她 說 , 弄穿 了 , 大不了 是 一 死 。 」 「 妳 呢 ? 」 文孫 又 問 。 「 我 也 不 怕 , 」 李 說 , 「 他們 不 敢 碰 我們 『 解放軍 』 。 我 愛人 說 , 他 只 怕 林禿子 。 林 禿子 一 死 , 毛 主席 知道 我們 老 幹部 都 是 忠於 他 的 , 連 毛 主席 也 讓 我們 解放軍 三 分 呢 。 」 「 李 場長 , 」 林 說 , 「 我 還 沒有 問候 妳 愛人 呢 ? 妳 愛人 是 誰 ? 」 「 啊呀 , 三哥 , 別 叫 我 場長 了 , 叫 我 春蘭 還 親暱 點 。 」 「 啊 , 春蘭 、 春蘭 場長 … … 妳 愛人 是 誰 ? 」 「 他 叫 何 任 , 」 春蘭 說 , 「 他 本名 還是 你 替 他 取 的 嘛 。 」 「 何任 ? 何任 ? 我 取 的 名字 ? 」 「 啊呀 三哥 , 」 李 場長 不禁 大笑 起來 , 說 , 「 他 是 『 小 和尚 』 嘛 ! 」 說 著 她 又 伏 在 文孫 腿 上 , 笑 個 不停 。 「 小 和尚 ? … … 小 和尚 ? … … 」 文孫 回想 了 一 次 , 唧咕 了 半 天 才 說 , 「 妳 後來 與 小 和尚 結婚 ? 」 「 我們 三八年 參加 革命 , 在 解放 那 年 結婚 的 。 」 「 妳 和田 書記 都 是 三八年 加入 共產黨 的 ? 」 林 又 好奇 的 問 一 句 。 「 是 嘛 , 」 李 說 , 「 所以 後來 他們 新 加入 革命 的 , 都 叫 我們 這 批 老 幹部 作 『 三八 式 』 。 」 「 妳 愛 人 什麼 時候 取 個 名字 叫 何 任 呢 ? 」 「 你 不 是 原先 把 他 取 個 名字 叫 『 何南仁 』 嘛 。 」 李蘭 說 , 「 參加 革命 後 , 他 就 改 個 名字 叫 何仁 ; 後來 我們 都 到 蘇北 … … 」 這時 李蘭 不自覺 的 向 四處 張望 一下 , 放低 聲音 說 , 「 後來 劉少奇 說 『 仁 』 字 不 好 , 才 把 他 改名 何任 。 」 「 他 這 名字 是 劉少奇 取 的 ! 」 林 也 輕輕 地 重複 一 句 。 「 就 為 這 個 名字 ── 劉少奇 取 的 名字 , 他 吃 了 好 大 苦頭 ! 」 李 又 輕 到 像 咬 耳朵 似的 說 著 。 「 他 現在 在 哪裡 ? 」 「 他 是 空軍 戰士 , 」 李 說 , 「 被 林立果 關 起來 了 。 林彪 叛變 之後 , 才 被 毛 主席 解放 的 ── 官 復原職 。 」 「 他 現在 在 哪裡 ? 」 「 在 外地 開會 , 」 李 說 , 「 我 打電話 告訴 他 說 你 要 回來 , 他 本 說 今晚 一定 回來 參加 宴會 , 可是 剛才 他 又 打電話 來 , 說 趕不及 了 。 但 他 會 搭 專機 回來 ── 一定 要 和 你 見 一 面 。 」 「 他 搭 『 專機 』 回來 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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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文孫 有點 驚奇 。 「 他 自己 可以 開 嘛 , 」 李 說 , 「 不過 現在 指揮 別人 開 了 。 」 「 那 他 是 空軍 高級 司令員 了 ! 」 林 說 。 「 也 不 是 什麼 司令員 , 」 李 說 , 「 他們 解放軍 的 事 , 我們 不必 談 吧 。 」 「 怪不得 我 剛才 看到 此 地 有 空軍 戰士 守衛 呢 ! 」 「 他們 是 何 任 的 警衛員 , 也 是 保護 電台 的 。 」 「 啊 … … 啊 … … 」 林 抽 了 口 氣 。 「 三哥 , 」 李蘭忽 又 轉過 話題 , 捏捏 自己 的 鼻子 , 說 , 「 你 身 上 還 很 臭 哎 ! 我 燒 點 水 , 你 洗 過 澡 , 再 吃 中飯 。 」 「 不 太 臭 , 」 林 也 聳聳 鼻子 , 說 , 「 我 回到 賓館 去 洗 吧 。 」 「 在 這兒 洗 , 」 李 場長 似乎 是 命令 地 說 。 她 隨即 站起身 來 , 到 臥室 內 取 了 兩 條 毛巾 和 肥皂 , 便 領 著 林 教授 走向 廚房 去 。 她 並 把 林 的 大衣 取下 , 叫 警衛 送到 絲織廠 , 來 個 「 加速 乾洗 」 , 後來 林氏 在 灶 後 沐浴 時 , 李乾脆 把 他 的 西裝 , 也 派 人 送去 了 。 李 場長 在 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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