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擎 發出 低沉 鳴聲 。 路面 的 坑洞 很 大 ， 越野車 都 快 被 吞沒 了 ， 而且 還 得 滑下 泥坡 ， 開 過 小 溪 。 我 已經 數不清 有 幾 次 碰到 橫臥 路面 的 倒木 ， 車子 只得 停下來 。 我們 帶 著 電鋸 ， 荷莫 後來 建議 乾脆 電鋸 也 不用 關 了 ， 就 讓 它 一直 吱嘎吱嘎 地 響 ， 省得 碰到 下 一 棵 倒木 時 ， 還要 再 啟動 一 次 。 我 想 他 不 是 認真 的 吧 。 希望 他 不 是 說真的 。 顯然 ， 已經 很 久 很 久 沒有 人 去 過 那裡 了 ， 我 確定 。 因為 要 爬上去 一定 得 先 穿過 我 家 牧場 。 如果 我 爸 知道 這裡 路況 這麼 差 ， 他 一定 不會 讓 我 開 越野車 去 。 他 信任 我 的 開車 技術 ， 但 也 沒 信任 到 這 種 程度 。 我們 一路 顛簸 ， 我 奮力 跟 方向盤 搏鬥 ， 努力 保持 平穩 地 開 了 五 公里 ， 後來 又 多 踩 了 幾 次 油門 衝到 十 公里 。 途中 又 臨時 停 了 一 次 ， 因為 阿菲 說 她 快要 吐 了 。 我 一 停車 ， 她 立刻 從 後門 衝出 車 外 ， 臉色 蒼白 得 活像 一 具 死屍 ， 從 肚子 裡 捐出 一 團 爛糊 到 灌木叢 裡 ， 嘉惠 那些 野狗 野貓 。 那 不 是 一 幅 很 好看 的 畫面 。 雖然 阿菲 做 任何 事 都 很 有 氣質 ， 但是 ， 就算 是 阿菲 也 很 難 在 嘔吐 時 保持 優雅 吧 。 吐完 之後 ， 她 徒步 走 了 一會兒 ， 我們 其他 人 還是 坐 在 越野車 上 試 著 衝上 山頭 。 從 某 個 角度 來 看 ， 其實 還 滿 好玩 的 。 阿立 就 說 ， 這 比 博覽會 裡 的 大怒神 好 多 了 ， 因為 這 可以 玩 比較 久 ， 而且 還 免費 。 我們 為 了 來 這 一 趟 露營 ， 錯過 今年 的 博覽會 了 。 我們 在 國慶 日前 一 天 出發 ， 國慶日 那 天 全 國 百 業 皆 歇 ， 但是 在 我們 這 一帶 沒有 人 會 真的 休息 ， 他們 放下 工作 ， 全 聚集 到 威若意 來 ， 因為 歷來 威若意 博覽會 就 是 在 國慶日 舉行 。 這 可 是 一 個 盛大 的 場合 。 但是 ， 錯過 這麼 一 次 我們 是 不會 在乎 的 。 畢竟 ， 就算 你 媽 做 的 蛋糕 又 得到 最佳 裝飾 獎 ， 興奮 個 一 兩 次 也 就 夠 了 吧 ？ 同樣 的 事情 都 看 過 那麼多 次 了 ， 所以 錯過 一 年 ， 我們 才 不會 怎樣 。 我們 本來 是 那麼 想 的 。 大概 在 下午 兩點半 ， 我們 終於 抵達 山頂 。 阿菲 在 最後 幾 公里 也 坐上 了 車 。 一 到 山頂 ， 我們 所有人 都 鬆 了 一 口 氣 ， 很 高興 能 走出 那 台 越野車 ， 好好 舒展 筋骨 。 我們 在 馬汀山 附近 的 一 座 小 山南面 下車 ， 這 是 車子 能 行駛 的 終點 ； 從 這裡 開始 ， 只 能 步行 。 然而 ， 也 是 從 這裡 開始 ， 我們 才 能 真正 欣賞 風景 。 這裡 有 一 面 可以 看到 海 ， 那 是 美麗 的 卡布勒灣 ， 是 我 最 喜歡 的 地方 之 一 ， 而且 爸 說 過 ， 那 是 全 世界 最 棒 的 天然港 之 一 。 只有 零星 的 小 漁船 和 休閒 遊艇 會 使用 這 個 港口 ， 因為 它 離 城市 太 遠 ， 不 適合 大型 貨船 或 漁船 。 可是 ， 這 次 我們 卻 看到 幾 艘 大 船 ， 有 一 艘 看起來 很 像 拖網 漁船 那 一 類 的 船 。 湛藍色 的 海水 ， 看起來 平靜 無 波 ， 深不可測 。 往 另 一 面 看 ， 泰勒 稜線 一直 連綿到 馬汀山 主峰 頂 ， 這 條 陡直 狹窄 的 山脊 全 都 是 裸露 的 黑色 岩石 ， 像是 幾百 年 前 有 人 動手術 將 大地 劃出 一 道 傷口 似的 。 稜線 的 一 側 ， 是 我們 的 來時路 ， 都 被 樹蔭 和 爬藤 植物 湮沒 了 。 遠遠 可以 瞧見 威若意 的 富饒 農田 ， 幾 幢 屋舍 及 綠 樹 坐落 其 間 ， 平緩 的 威若意河 蜿蜒 流過 。 稜線 另 一 側 ， 就 是 赫爾 。 「 哇 ， 」 凱文 凝望 著 那邊 ， 說 ： 「 我們 真的 要 去 那裡 ？ 」 「 試試 看 。 」 我 說 。 其實 我 開始 有點 懷疑 了 ， 卻 還是 保持 著 肯定 的 語氣 。 「 真 令 人 驚豔 ， 」 阿立 說 ： 「 我 很 驚訝 。 」 「 我 只 有 兩 個 問題 ， 」 凱文 說 ： 「 但是 我 問 一 個 就 好 。 怎麼 去 ？ 」 「 那 另 一 個 問題 是 ？ 」 「 是 『 為什麼 ？ 』 這 我 就 不 問 了 。 告訴 我 怎麼 去 就 好 ， 我 很 容易 滿足 的 。 」 「 蔻瑞 可 不 是 這麼 說 的 喔 。 」 荷莫 插嘴 。 他們 開始 互 丟 石頭 ， 扭打 了 一下 ， 荷莫 差一點 直接 滾到 赫爾 去 。 男生 最 喜歡 丟 石頭 和 打架 ， 不過 ， 不 知 怎麼 的 ， 他們 兩 個 住手 了 。 「 到底 我們 要 怎麼 去 啊 ？ 」 凱文 最後 又 問 一 次 。 我 指指 右邊 。 「 就 這 條 路 ， 我們 就 從 這 條 路 下去 。 」 「 什麼 ？ 從 這 個 懸崖 ？ 」 他 的 語氣 雖然 有點 誇張 ， 但是 也 不 算 過分 啦 。 「 魔鬼 之 階 」 是 由 巨大 的 花崗岩 組成 ， 東一塊 西一塊 的 次第 下降 ， 看起來 好像 是 史前時代 一些 喝醉酒 的 巨人 把 它們 搬過來 似的 。 那 上面 完全 沒有 植被 ， 整 個 岩石 就 裸露 著 。 我 愈 看 愈 覺得 發毛 ， 但是 ， 這 阻擋不了 我 發表 鼓舞 士氣 的 行 前 演說 。 「 大家 聽好 ， 我 不 知道 是 不 是 下 得 去 ， 但是 威若意 很多 人 都 說 有 可能 。 或許 你們 有 聽 過 那 個 故事 ， 有 個 已故 的 老 殺人犯 從前 就 住 在 那裡 。 如果 那麼 老 的 人 都 下去 了 ， 我們 當然 也 可以 。 我 覺得 我們 應該 全力以赴 。 我們 只 需要 步步為營 ， 一定 到得了 。 」 「 哇 ， 艾莉 ， 」 阿立 肅然起敬 ， 「 現在 我 終於 知道 為什麼 是 你 當 籃球隊 隊長 了 。 」 「 你 知道 『 已故 』 的 殺人犯 是 什麼 意思 吧 ？ 」 羅蘋 問 。 「 你 說 什麼 ？ 」 「 我 是 說 ， 你 知道 『 已故 殺人犯 』 和 『 殺人犯 』 的 差別 吧 ？ 」 羅蘋 每 次 講話 都 正中 要害 。 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