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 十 分鐘 ， 在 一 排 卡車 之間 遊走 ， 每 輛 車 都 試試 看 ， 但是 每 次 都 一樣 。 我 開始 後悔 了 。 我們 可能 會 來不及 到達 橋 下 。 「 這下 可糟 了 ， 」 我 最後 說 ： 「 我們 還是 開 第一 輛 ， 只好 冒險 不 踩 剎車 了 。 我 會 盡量 用 排檔 剎車 。 」 我們 又 跳回 那 輛 「 艾科 」 ， 重新 發動 引擎 ， 車子 馬上 規律 地 震動 起來 。 令 我 驚訝 的 是 ， 幾 秒鐘 之後 ， 嗶嗶聲 跟 紅色 警示燈 不 叫 也 不 亮 了 。 「 原來 是 氣動 剎車 啊 。 」 我 對 阿菲 說 ， 並且 惱怒 自己 怎麼 沒有 早點 想到 。 「 要 有 足夠 壓力 才 行 。 我 以前 沒有 開 過 氣動 剎車 的 車子 。 」 接下來 麻煩 更多 ， 我 找 不 到 一 檔 ， 而且 離合器 踩空 ， 得 要 多 踩 好幾 次 才 有 作用 。 我 汗流 不止 ， 阿菲 在 發抖 。 在 靜夜 裡 ， 引擎 的 聲音 顯得 好 大聲 。 我 放開 離合器 ， 車頭 振動 了 一下 ， 帶動 了 拖車 ， 蹣跚 地 往 前 走 了 。 我 小心 地 將 車 往 前 開到 空地 ， 脫離 了 其他 並排 的 車子 ， 這樣 就 有 很多 空間 可以 轉彎 。 接著 ， 我 慢慢 轉動 方向盤 ， 朝 大門 前進 。 開 著 車子 直接 而且 故意 撞上 某 樣 東西 ， 其實 是 很 可怕 的 。 在 最後 一 刻 ， 我 緊張 過頭 ， 竟然 放慢 了 速度 ， 結果 撞 是 撞 了 ， 卻 沒有 任何 作用 。 噢 ， 我 實在 有夠 氣 自己 的 。 向來 自大 的 我 ， 只 顧 著 不要 造成 阿菲 神經 緊張 ， 卻 沒想到 自己 的 神經 才 需要 擔心 哩 。 我 恨恨 地 罵 了 一 聲 ， 狂暴 地 拽 著 排擋桿 想 找到 倒退檔 ， 啊 ， 找到 了 。 然而 車子 後面 響起 一 陣 刺耳 的 嗶嗶聲 ， 我 嚇壞 了 。 這 輛 車子 看來 是 不管 怎樣 都 會 嗶嗶叫 。 我 失去 耐性 ， 倒車 倒 得 太 快 ， 拖車 偏 了 一 邊 ， 撞到 停車場 的 一 個 分隔柱 ， 差點 讓 車頭 和 拖車 分開 折成 V 字型 。 阿菲 的 臉色 轉白 ， 雙手 緊抓住 座椅 後背 。 「 艾莉 ！ 」 她 說 ： 「 後面 載 的 是 汽油 ， 不 是 水 啊 ！ 」 「 我 知道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抱歉 。 」 這 次 我 順 踩 油門 ， 往 大門 堅定 地 撞過去 。 這 大門 撐 了 一陣子 ， 接著 有如 潰堤 似地 整 個 彈開 。 我 對 阿菲 匆匆 一 笑 ， 轉 了 一 個 大 彎 開到 馬路 上 ， 這 次 什麼 都 沒 撞到 ， 拖車 在 後面 乖乖 跟著 。 為了 降低 噪音 ， 我 把 排檔 打到 空檔 ， 慢慢 滑行 到 樹叢 邊 ， 把 車 停 在 樹 下 。 阿菲 已經 用 對講機 在 聯絡 那 兩 個 男生 ， 但是 ， 卡車 引擎 造成 太 大 的 干擾 。 「 我 到 前面 轉角 去 ， 看看 是 不 是 安全 。 」 她 說 ： 「 我 到 那裡 再 聯絡 他們 。 」 「 好 。 」 她 滑出 駕駛艙 ， 走到 街角 。 我 透過 擋風 玻璃 看 著 她 。 啊 ， 對 阿菲 ， 我 總是 只有 讚嘆 ， 而 現在 我 讚嘆 的 是 她 的 勇氣 ， 而 不 是 優雅 與 美麗 。 她 看起來 輕薄 的 像 會 被 一 陣 微風 吹走 ， 而 現在 卻 能 孤身 行走 在 空無一人 的 戰區 街道 上 。 不 是 很多 人 能夠 做 得 到 ， 尤其 是 像 她 那樣 在 備受 呵護 的 環境 下 長大 的 人 ， 更 是 少見 。 我 看 著 她 走到 街角 ， 往 各 個 方向 仔細 地 觀察 了 很 久 ， 然後 回頭 對 我 豎起 大拇指 ， 並 拿起 對講機 。 幾 分鐘 之後 ， 她 招手 叫 我 向 前 開 。 我 又 不 小心 打到 倒車檔 ， 趕緊 改成 一 檔 ， 往 前 開 去 接 她 。 「 有沒有 接通 ？ 」 「 有 。 他們 很 好 。 有 幾 個 巡邏兵 經過 ， 但是 沒有 車隊 。 噢 ， 艾莉 ， 」 她 說 著 突然 轉頭 望 著 我 ， 「 你 真的 覺得 我們 做 得 到 嗎 ？ 」 我 試 著 給 她 一 個 充滿 信心 的 笑容 。 「 我 不 知道 ， 阿菲 。 我 覺得 也許 我們 可以 ， 我 希望 我們 可以 。 」 她 點點頭 ， 又 看 著 前方 。 我 把 車 開到 下 一 個 路口 。 「 我 從 這裡 走過去 。 」 她 說 ： 「 每 個 路口 我 都 會 叫 你 。 這樣 的 速度 應該 差不多 。 不過 ， 你 在 等 的 時候 把 引擎 關掉 ， 好 不 好 ？ 那樣 實在 很 吵 。 」 「 好 。 」 我們 就 這樣 走 了 兩 個 街口 。 但是 ， 到 了 下 一 個 街口 ， 我 看到 她 往 右邊 那 條 街 看 了 一會兒 ， 就 馬上 縮身 ， 往 我 這裡 跑過來 。 我 從 車 上 跳下來 ， 跑 向 她 那邊 。 她 喘 著 氣 ， 只 說 ： 「 有 巡邏 。 」 我們 馬上 翻進 一 道 矮 圍籬 ， 躲進 人家 的 前院 。 我們 面前 剛好 有 一 棵 高大 的 老 桉樹 ， 我 很 緊張 ， 眼前 似乎 只 能 看到 這 棵 樹 ， 整 個 人 的 心思 和 眼睛 都 投注 在 上面 ， 在 那 個 當下 ， 別的 事物 都 不 存在 了 。 我 像 袋貂 一樣 爬上 樹 ， 手 擦傷 了 也 不 覺得 痛 。 阿菲 跟著 我 上樹 。 大約 爬到 三 公尺 高 ， 我 聽到 街口 那裡 傳來 聲音 。 我 把 動作 放慢 ， 安靜 不 出聲 ， 提高 警覺 。 接著 我 攀到 一 根 枝幹 上 去 看看 。 不 知道 爬上 樹 這 個 主意 是 對 或 錯 。 我 記得 ， 有 一 次 我 爸 在 補 屋簷 下 的 一 個 被 袋貂 弄出來 的 洞 ， 他 說 ： 「 人 的 眼睛 不會 往 頭 上 看 的 。 」 在 這 一 刻 ， 我 真 希望 他 說 的 是 對 的 。 麻煩 的 是 ， 如果 他們 真的 看到 我們 ， 我們 可 不 像 爬 在 樹 上 的 袋貂 ， 比較 像 爬上 排水管 的 老鼠 ， 無 處 可 逃 。 我們 就 這樣 等 著 、 看 著 。 那些 聲音 又 持續 了 一會兒 ， 然後 我們 聽到 音量 愈來愈 大 ， 顯然 他們 往 我們 這裡 來 了 。 我 感到 極度 失望 。 這 會 是 我們 偉大 計畫 的 結束 ， 也 可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