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 壓毛機 坐 著 ， 蜷縮 在 他 旁邊 的 是 羅蘋 ， 一 隻 手 搭 在 凱文 肩膀 上 。 克里斯 站 在 凱文 另 一 邊 ， 往 下 看 著 蔻瑞 。 蔻瑞 躺 在 凱文 的 大腿 上 。 她 的 眼睛 閉 著 ， 頭 向 後 仰 ， 臉 上 血色 全無 。 我 站 在 那裡 ， 凱文 、 克里斯 和 羅蘋 全 都 轉頭 看 著 我 ， 但是 蔻瑞 還是 沒 睜開 眼睛 。 我 動彈不得 ， 好像 自己 也 變成 布景 的 一 部分 。 凱文 說 ： 「 她 中彈 了 ， 艾莉 。 」 他 的 話語 破解 了 魔咒 ， 我 飛奔 向 前 ， 在 蔻瑞 身旁 跪下來 。 荷莫 和 其他 人 也 進 了 工具 間 ， 我 聽到 他們 的 驚呼聲 ， 但是 我 眼 裡 只 看 得 到 蔻瑞 一 人 。 她 的 嘴 邊 滲出 一點點 血 ， 紅色 的 細微 泡沫 。 「 她 哪裡 中彈 ？ 」 我 問 他們 。 「 後背 。 」 克里斯 回答 。 他 看起來 似乎 異常 冷靜 。 羅蘋 無聲 地 啜泣 ， 凱文 在 發抖 。 「 怎麼辦 ？ 」 阿菲 說 著 走過來 。 我 看 了 她 一 眼 。 她 瞪 著 一 雙 大 眼 的 臉 上 滿 是 驚恐 。 「 我們 得 帶 她 去 鎮 上 。 」 荷莫 說 ： 「 醫院 還 在 運作 。 我們 只 能 相信 他們 會 照顧 她 。 沒有 別的 辦法 了 。 」 他 是 對 的 。 沒有 別的 辦法 。 「 我 去 把 越野車 開過來 。 」 我 站起來 。 「 不 ， 」 荷莫 馬上 說 ： 「 賓士車 還 在 這裡 ， 停 得 比較 近 ， 而且 她 在 那 輛 車 上 也 會 比較 舒服 一些 。 」 我 跑去 開車 ， 倒車 進入 工具 間 ， 想 幫忙 他們 把 蔻瑞 抬上 車 。 但是 他們 不 需要 我 幫忙 。 他們 小心 地 搬運 她 ， 把 她 慢慢 放到 後座 ， 然後 用 麻布袋 塞滿 座椅 旁 的 腳 踏 空間 ， 又 在 她 四周 塞 了 一些 抱枕 ， 這樣 她 就 不會 挪動 了 。 看 著 她 這樣 躺 著 ， 胸口 隨著 呼吸 慢慢 起伏 ， 我 忍住 哽咽 。 這 是 我 最 親愛 的 蔻瑞 ， 我 終生 的 摯友 。 如果 荷莫 像是 我 的 兄弟 ， 蔻瑞 就是 我 的 姊妹 。 她 的 臉 看起來 好 平靜 ， 但是 我 覺得 她 的 體 內 正 有 一 場 硬仗 在 打 ， 一 場 生死 之 戰 。 我 挺起 身子 ， 轉身 面向 其他 人 。 荷莫 開口 了 。 「 這 聽起來 會 很 殘酷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但是 ， 唯一 可行 的 做法 是 ， 把 車 開進 醫院 大門 ， 蔻瑞 留在 車 上 ， 有 人 走去 按 鈴 ， 然後 就 快 跑 。 我們 要 用 理智 看待 這 件 事 。 七 個 人 比 六 個 人 好 。 如果 失去 的 不只 蔻瑞 一 人 ， 那 會 讓 我們 的 力量 削弱 很多 ， 更 不用說 這 個 陪 她 進去 的 人 ， 會 面對 到 什麼 樣 不 愉快 的 問題 。 」 凱文 站起來 。 「 不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不行 。 我 不管 什麼 理智 還是 邏輯 。 蔻瑞 是 我 的 伴侶 ， 我 絕不 會 把 她 丟下 跑掉 。 不 是 我 就是 艾莉 ， 因為 只有 我們 兩 個 會 開車 。 艾莉 ， 如果 你 不 介意 ， 我 要 開車 載 她 去 。 」 我 什麼 也 沒 說 ， 也 沒 動 。 我 不能 動 。 凱文 走到 駕駛座 ， 坐進去 了 。 阿菲 靠到 車窗 邊 ， 親 了 他 一下 。 他 也 輕輕 抱 了 她 的 手臂 一下 ， 然後 放開 。 「 凱文 ， 祝 你 好運 。 」 阿立 說 。 「 祝 你 好運 ！ 」 荷莫 也 附和 。 車子 開始 倒退 。 克里斯 拍拍 車頂 。 羅蘋 哭 到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我 跑到 車子 前面 ， 靠 向 凱文 的 車窗 ， 跟著 車子 走 了 一 段 。 「 凱文 ， 」 我 說 ， 「 告訴 蔻瑞 我 愛 她 。 」 「 當然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還 有 你 也 是 。 」 「 謝謝 你 ， 艾莉 。 」 車子 開出去 了 ， 正在 轉彎 。 他 推進 一 檔 ， 打 亮車燈 ， 走 了 。 我 看到 他 臉 上 專注 的 表情 ， 也 注意到 他 刻意 避開 車道 上 的 減速 路 擋 。 我 知道 蔻瑞 在 他 手 上 會 被 好好 照顧 著 。 我 站 著 目送 他們 ， 直到 車尾燈 消失 在 遠處 。 「 回家 吧 ， 」 荷莫 說 ： 「 回 赫爾 去 。 」 尾聲 很 難 說清楚 這 故事 要 從 哪裡 開始 。 好像 一 開頭 我 就 是 這麼 說 過 了 。 而且 ， 故事 在 哪裡 結束 ， 也 很 難 釐清 。 我們 的 故事 還 沒有 結束 。 自從 凱文 把 蔻瑞 載走 之後 ， 我們 在 赫爾 又 待 了 一 週 。 這 段 時間 ， 我 瘋狂 地 寫 ， 其他 人 則 是 爬上 泰勒 稜線 好幾 次 ， 到處 偵察 。 還 沒有 看到 巡邏 士兵 來到 這裡 的 蹤跡 ， 所以 我們 認為 凱文 可能 編 了 一 個 假 地方 騙 他們 。 我們 的 露營 裝備 還 在 共濟 會所 ， 也許 他 還 記得 這 件 事 ， 把 我們 的 藏身處 捏造成 那裡 。 我們 沒有 談到 其他 的 可能性 ， 例如 說 ， 凱文 可能 根本 沒辦法 開到 醫院 。 我們 不 知道 到底 發生 什麼 事 ， 但是 我 掏心 掏 肺 每 天 為 他們 祈禱 好多 次 。 要是 有 一 刻鐘 沒想到 他們 ， 我 就 會 有 罪惡感 。 很 高興 我 能 把 這些 都 記錄下來 。 現在 ， 大概 是 得 把 這些 文字 拿給 其他 人 看 的 時候 了 。 希望 他們 會 喜歡 。 做 記錄 是 一 件 大事 ， 這 是 為 了 讓 大家 記得 。 我 一直 想到 隱士 的 鐵盒 ， 如果 沒有 那 裡面 的 東西 ， 我們 不會 知道 他 的 事 ， 除了 謠言 之外 。 而 謠言 什麼 也 沒 說 。 我 不 知道 我們 還要 在 這裡 待上 多久 。 也許 像 那 隱士 那麼 久 吧 。 我們 現在 養 了 雞 ， 也 種 了 菜 ， 還 希望 能 獵到 貂 。 凱文 和 蔻瑞 離開 的 那 一 晚 ， 他們 去 了 凱文 的 叔叔 家 ， 想 抓回 幾 隻 貂 。 他們 還 沒 來得及 看清楚 是 那裡 來 的 士兵 開 的 槍 ， 子彈 就 突然 飛過來 打中 蔻瑞 。 凱文 跑過去 把 她 抱起來 ， 一路 抱回 我 家 。 忠誠 、 勇氣 、 善良 。 我 在 想 ， 這些 究竟 是 人類 創造出來 的 ， 還是 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