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 覺得 沒 什麼 關係 ， 」 潔思 說 ， 「 最近 什麼 公司 都 不 賺錢 。 」 「 真的 ？ 」 「 我 是 說 ， 還 沒有 。 」 「 而且 上面 還 說 這 是 高風險 投資 。 」 「 但 這 是 艾蜜莉 的 公司 ， 不可能 高風險 啦 。 」 潔思 說 。 洛藍 搖搖頭 。 「 妳 可以 說 我 老古板 。 」 他 把 說明書 遞回 給 潔思 。 「 我 馬上 就 會 還 你 錢 。 」 「 可是 妳 又 不 確定 股價 會 漲 。 」 「 我 怎麼 會 有 你 這 種 室友 啊 ？ 」 潔思 不 放過 他 ， 半 笑 著 說 ， 「 我 怎麼 會 找來 天底下 唯一 一 個 懷疑 威力 科技 股價 會 漲 的 人 當 室友 ？ 」 「 我 不 懷疑 ， 」 洛藍 端起 架子 說 ， 「 我 只是 不 遽下 結論 。 我 是 社會 自由派 ， 但 在 財務 上 可是 保守 份子 啊 ， 寶貝 。 」 潔思 的 十 天 準備期 已經 差不多 耗完 了 。 然而 她 和 爸爸 講 電話 時 ， 還是 沒 提起 親友 認股 的 事 。 「 都 好 嗎 ？ 」 理察 問 。 「 嗯 ， 你們 呢 ？ 」 「 我們 都 很 好 。 海蒂 這 個 星期 有 篇 報告 要 交 。 莉莉 有 隻 耳朵 發炎 。 」 「 噢 ， 可憐 的 莉莉 。 」 「 她 沒 事 。 」 理察 說 ， 接著 ， 她 就 和 三 歲 的 小女孩 講 電話 。 「 一 個 馬鈴薯 ， 兩 個 馬鈴薯 ， 三 個 馬鈴薯 ， 四 、 五 個 馬鈴薯 ， 六 個 馬鈴薯 ， 十一 個 馬鈴薯 ， 還 有 ， 五 個 馬鈴薯 ， 六 個 馬鈴薯 ， 七 個 馬鈴薯 ， 八 個 … … 」 過 了 好幾 分鐘 ， 潔思 問 ： 「 我 可以 和 爸爸 說話 嗎 ？ 」 「 哈囉 ， 我 是 藍 熊熊 。 哈囉 ， 到 我 家 來 。 」 藍 熊熊 的 聲音 像 洩 了 氣 的 汽球 。 「 A 、 B 、 C 、 D 、 E 、 F 、 G 、 H 、 I 、 J 、 K ， 啦啦 啦 ， 」 藍 熊熊 唸 得 愈來愈 快 ， 莉莉 開始 咯咯笑 。 「 QRSTUVWXY 還 有 Z ， ABCDEFGQRST 啦 啦 啦 。 」 「 我 可以 和 妳 爹地 講話 嗎 ？ 」 潔思 又 問 了 一 次 ， 可是 藍 熊熊 掛掉 電話 ， 而且 理察 沒 再 打過來 。 「 我 不 敢 相信 ， 妳 竟然 丟 著 不 管 ， 」 艾蜜莉 在 電話 上 罵 她 ， 「 妳 在 等 什麼 ？ 」 「 這 個 嘛 … … 」 她 聽 得 見 艾蜜莉 在 打字 的 聲音 ， 像 往常 一樣 一心 多 用 。 「 又 不會 很 困難 。 」 艾蜜莉 說 。 「 我 沒有 一千八百 元 。 」 「 妳 沒 打電話 給 爸 ？ 妳 只 需要 好好 求 他 。 」 現在 潔思 知道 艾蜜莉 想 幹嘛 了 。 她 希望 潔思 好言好語 地 和 爸爸 講話 ， 然後 他 就 會 幫 她 ， 他們 就 可以 再次 相處 融洽 。 艾蜜莉 相信 任何 人 都 可以 相處 融洽 ， 她 堅信 不移 ， 似乎 認為 只要 表現出 體貼 ， 真正 的 情感 就 會 繼 之 而 來 。 可是 情感 如何 在 崎嶇 的 岩地 上 綻放 花顏 ？ 沒有 愛 哪來 言語 ？ 只有 塵土 。 潔思 無法 活 在 這 種 乾旱 地 。 「 妳 打電話 給 他 了 。 」 艾蜜莉 說 。 「 當然 。 」 「 妳 問 他 了 嗎 ？ 」 「 呃 … … 還 沒 。 」 要是 喬治肯 寫 張 支票 給 她 就 好 了 。 他 那麼 有錢 ， 要 擁有 優里克 這樣 的 店 非得 很 有錢 不可 。 而且 他 聽 過 威力 科技 ， 了 解 科技業 ， 知道 她 馬上 就 可以 還 他 錢 。 但 他 非 說 「 不 」 不可 。 他 喜歡 說 不 。 他 很 怪 ， 只 關心 自己 的 事 ， 不時 東 問 西 問 ， 然後 沒 聽到 答案 又 晃走 了 。 但 潔思 提出 問題 或 打算 談談 的 時候 ， 他 老是 打斷 她 。 「 我 讀 了 一些 特羅洛普 1 … … 」 她 開口 說 。 「 所以 妳 覺得 獵 狐狸 很 不 應該 ？ 」 喬治 沒 聽 她 說完 。 「 我 覺得 沒道理 ， 」 她 若有所思 地 說 ， 「 那些 書 只 因為 以前 的 主人 是 誰 誰 誰 就 變 得 比較 貴 ， 這 … … 」 「 規矩 就 是 這樣 啊 。 」 喬治 不 讓 她 往 下 講 。 他 很 有 吸引力 ， 而且 他 心知肚明 ， 但 假裝 毫不 知情 。 所以 他 這 人 自視 甚 高 ， 卻 不 夠 坦率 。 他 的 個子 很 高 ， 至少 就 潔思 來 說 是 如此 ， 黑髮 黑眼 讓 他 看起來 像 個 義大利人 。 很 老 … … 這 是 就 潔思 的 觀點 ， 但 凡 超過 三十 歲 的 人 ， 都 被 她 歸入 另 一 個 世代 。 儘管 喬治 年紀 大 了 ， 體態 依然 維持 得 很 好 ， 胸膛 寬闊 ， 五官明暗 立體 ， 眉頭 就算 皺起來 還是 會 閃現 一 抹 幽默 。 他 不 發表 那些 尖酸刻薄 的 評論 時 ， 顯得 很 有 書卷氣 、 很 祥和 ， 就 像 埋首 書堆 工作 的 聖哲羅姆 2 跑到 文藝復興 時期 ， 只 需要 在 案頭 添 個 骷髏頭 、 穿 涼鞋 的 腳 邊 多 隻 獅子 就 成 了 。 他 穿 T恤 、 牛仔褲 ， 戴 無框 眼鏡 ， 有時候 搭配 斜紋 呢 外套 ； 講話 聲音 低沉 ， 是 那 種 抽 了 好多 年 的 菸 ， 有 天 突然 戒掉 ， 自此 而後 走到 哪裡 都 痛恨 有 人 抽菸 的 男人 。 他 從不 看 電視 ， 也 不厭其煩 地 廣告 周知 。 不過 他 最 裝腔作勢 的 當數 那 頭 長髮 ； 留 著 一 頭 夾雜 幾 綹 灰色 的 深栗色 鬈髮 ， 宛如 凝結 在 琥珀 之中 的 蒼蠅 ， 是 失落 世界 的 產物 與 樣本 。 「 我 在 忙著 籌錢 ， 」 潔思 告訴 姊姊 ， 「 可以 聽 我 解釋 一下 嗎 ？ 」 「 沒 什麼 好 解釋 的 。 」 艾蜜莉 的 語氣 繃 得 緊緊 的 。 「 妳 知道 自己 該 怎麼 做 。 把 事情 搞定 。 」 後來 在 地下室 等待 衣服 洗好 的 時候 ， 潔思 衡酌 她 的 選項 ： 惹惱 艾蜜莉 ， 或 向 理察 借 錢 。 把 事情 搞定 。 艾蜜莉 說 得 容易 ， 經濟 獨立 的 她 極其 輕鬆 自如 地 搞定 和 理察 的 關係 。 啊哈 ， 馬克斯 對 很多 事情 的 看法 都 是 對 的 ， 特別 是 金錢 所 能 提供 的 道德 優越感 。 坐 在 攪動 的 洗衣機 上頭 ， 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