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要 妳 進來 。 留在 這裡 。 」 參加 派對 的 人 已經 湧出 房子 ， 站 在 前院 和 人行道 上 。 有 好幾百 人 呢 ， 比 潔思 原本 以為 的 人數 更多 ， 這麼多 人 全 擠 在 這 幢 雜亂無章 的 房子 裡 。 兩 輛 警車 停下 。 人群 湧上 人行道 ， 潔思 留在 橡木 蔽隱 的 樹影 下 。 兩 名 警察 進來 ， 眾人 馬上 噤聲 。 潔思 幾乎 聽見 這 飲酒 狂歡 熱鬧 非凡 的 大宅 蓋上 棺蓋 的 聲音 。 她 花 了 一 晌 才 明白 ， 剛才 聽見 的 是 警察 拔掉 音響 插頭 的 聲音 。 條子 關掉 了 音樂 。 一 名 警察 站 在 樓梯 平台 上 和 雷昂 講話 。 「 我們 有 噪音 告發單 ， 而且 投訴 者 不只 一 人 。 」 她 聽 不 見 雷昂 的 回答 ， 可是 看得出來 他 很 鎮靜 ， 很 沉著 。 「 一般來說 ， 如果 有 煙霧 警報 ， 再 加上 噪音 … … 」 警察 繼續 大聲 且 費勁 地 說 ， 「 而且 提供 酒類 … … 」 她 沒辦法 聽 清楚 每 一 個 字 ， 但是 聽見 他 提起 「 酒醉 」 與 「 未 達 法定 年齡 」 。 雷昂 打斷 他 的 話 ， 加以 反駁 。 「 我們 這麼 說 吧 。 這裡 有 很多 校 內 校 外 的 學生 ， 校 內 校 外 也 都 出 過 意外 。 你 以為 只是 辦 一 場 朋友 聚會 … … 到 了 早上 ， 你 或許 就 發現 自己 碰上 狀況 了 。 所謂 的 狀況 ， 我 指 的 是 出人命 。 以前 曾經 發生 過 。 我 也 不 想 把 話 說 得 這麼 白 ， 不過 這 是 我 的 工作 ， 要 把 情況 對 你 說清楚 。 」 透過 亮 燈 的 窗戶 ， 潔思 看見 消防員 登堂入室 。 他們 會 找到 什麼 東西 呢 ？ 她 在 人群 中 沒 看見 諾亞 。 「 好 啦 ， 我們 走 吧 。 」 有 人 催 潔思 。 她 屏住 呼吸 ， 很 不 合理 地 想 ： 他們 也 來 逮 我 了 。 這時 她 才 認出來 那 人 是 小菊 ， 嬌小 ， 暴躁 ， 沒 心情 開玩笑 。 「 我 送 妳 回家 。 東西 都 帶 了 吧 ？ 」 小菊 對 這 份 差事 忿忿不滿 ， 一路 無語 地 走向 車子 ， 甚至 懶得 挪開 擺在 前座 的 傳單 ， 潔思 只好 自己 把 那 一 大 疊 東西 放到 後座 。 「 這 常 發生 嗎 ？ 」 她 試探性 地 問 。 小菊 看 了 潔思 半晌 ， 有 那麼 一瞬間 ， 她 似乎 覺得 很 好笑 。 「 是 啊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常常 發生 。 」 1 洪堡郡 （ Humboldt County ） 位於 北加州 ， 擁有 廣袤 的 紅杉 森林 ， 太平洋 伐木 公司 在 當地 擁有 一 塊 占地 三千 英畝 的 古老 紅杉 森林 ， 成為 保育 人士 抗爭 的 目標 。 __UNDEF__ 潔思 沒 讓 艾蜜莉 知道 ， 她 隔天 沒有 整理 行李 ， 而是 和 雷昂 出門 玩 ； 沒 趕著 洗好 衣服 ， 而是 到 繆爾 森林 紀念 公園 漫步 。 她 也 沒 明說 ， 為什麼 差點 沒 搭上 一 大清早 飛往 波士頓 的 班機 ， 因為 她 整 夜 待在 樹屋 和 雷昂 聊天 ， 他們 坐 在 窗 邊 ， 望 著 窗 外 的 花園 ， 聊 起 森林 和 政治 、 瀕 危 與 受 保護 的 紅杉 ， 還 有 那些 生長 在 隱密 森林 中 、 只有 愛 爬 樹 的 人 和 科學家 才 知道 的 巨樹 。 樹木 就 像 住在 迷霧 裡 的 城堡 。 雷昂 對 潔思 說 ： 「 妳 看見 它們 的 時候 會 … … 」 「 會 怎樣 … … 」 潔思 問 他 。 「 妳 會 覺得 自己 有 福 了 。 」 他們 聊 起 對抗 太平洋 伐木 公司 的 行動 ： 樹居 抗議 1 、 道路 封鎖 、 人鍊 ， 以及 利用 網路 視訊 、 部落格 和 電子 郵件 名單 串連 宣傳 。 「 舊 科技 摧毀 了 環境 ， 」 雷昂 說 ， 「 如果 能 靠 新 科技 加以 復原 ， 不 是 很 酷 嗎 ？ 」 潔思 靠在 他 身 上 ， 想像 一 個 無線 網路 的 世界 ， 一 個 不會 把 可憐 的 樹木 剝光 樹皮 做成 電線桿 的 地方 ， 一 個 可以 在 線上 看見 伐木 工人 大展 身手 、 點擊 捐款 、 做 點 貢獻 的 世界 。 一 個 用 網頁 與 網路 取代 箱子 、 木頭 和 … … 不 ， 她 還 不能 放棄 書本 。 「 我 想 我 還是 不能不 用 紙 。 」 她 對 雷昂 說 。 他 輕輕 揉 著 她 肩膀 ， 雙手 滑進 她 的 裙子 裡 。 「 人們 放棄 了 黏土板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他們 放棄 了 排字 印刷 ， 總有一天 ， 他們 也 會 放棄 紙 。 」 「 我 喜歡 翻 書 的 感覺 。 」 她 說 。 他 輕輕 笑起來 。 「 我 唯一 能 做 的 就 是 不 把 妳 翻過來 。 」 「 你 唯一 能 做 的 ？ 真 的 ？ 」 她 面向 他 ， 剎那間 ， 她 看見 了 他 的 喜悅 、 他 的 驚訝 ， 以及 窗 外 升起 的 太陽 。 「 啊，天哪 ， 我 得 趕去 機場 ！ 」 雷昂 帶 她 衝回家 拿 行李 ， 然後 開 著 那 輛 進口 的 油電 混合車 趕到 機場 ， 讓 她 趕 在 最後 幾 分鐘 衝到 登機門 。 「 我 好 擔心 妳 ！ 」 登上 飛機 時 ， 艾蜜莉 嚷 著 ， 「 我 找 不 到 妳 ！ 還 以為 妳 出事 了 ！ 妳 應該 弄 支 行動電話 的 ！ 」 「 好 啦 ， 好 啦 ， 」 潔思 坐進 靠 窗 的 位子 ， 「 妳 可以 自己 登機 ， 別 管 我 啊 。 」 她 姊姊 也 的確 考慮 過 這 個 可能性 而 左右為難 ， 一方面 擔心 潔思 ， 一方面 又 急 著 想見 強納森 。 「 妳 怎麼 耽擱 這麼 久 ？ 真的 這麼 不 想 見 爸爸 嗎 ？ 」 艾蜜莉 把 裝 在 購物袋 裡 的 禮物 塞進 座位 上方 的 行李櫃 ， 然後 把 公事包 穩穩 地 塞進 前方 座位 下方 。 「 是 因為 這樣 吧 ？ 」 「 不 ， 不 是 ， 當然 不 是 ！ 」 「 我 想 是 。 」 「 我 保證 ， 」 潔思 說 ， 「 老爸 一直 都 在 我 心 裡 的 。 」 她 從 背包 裡 掏出 休謨 ， 自我 防衛 似的 讀 了 起來 。 飛機 開始 在 跑道 上 滑行 ， 潔思 一再 反覆 讀 著 同 一 個 句子 。 有些 謎團 無法 單 靠 天生 與 獨立 的 理性 加以 處理 … … 快樂 因此 意會到 自己 的 魯莽 … … 同時 … … 以 適度 的 謙遜 回歸到 她 真實 與 適切 的 本分 ， 檢視 日常 生活 … … 這 到底 是 什麼 意思 啊 ？ 休謨 似乎 是 要 闡釋 哲學 的 終結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