興奮 ， 」 理察 說 ， 「 我 有 個 研究 補助案 被 駁回 。 魏爾登 太太 過世 了 ， 她 的 房子 要 賣 。 」 「 你 後面 那 棟 房子 ？ 」 艾蜜莉 問 。 「 那 塊 地 有 建 坪 的 兩 倍 大 ， 有 個 地產 開發商 正在 看 。 」 「 會 很 慘 嗎 ？ 」 潔思 從 後座 冒出來 說 。 「 如果 他們 蓋 五 棟 房子 ， 然後 開始 分割 土地 出售 ， 那 就 很 慘 了 。 好像 也 有 個 非 營利 組織 在 評估 ， 準備 蓋 一 間 宗教 托兒所 。 」 「 你 就 可以 送 那 兩 個 小 女生 去 那裡 啦 。 」 潔思 說 。 理察 沒有 回答 。 他 痛恨 任何 宗教 的 東西 ， 特別 是 扯上 孩子 的 時候 。 他 車子 的 保險桿 貼 了 一 張 貼紙 ： 學校 需要 的 是 科學 。 「 我 開玩笑 的 啦 。 」 潔思 說 。 他們 花 了 快 一 個 鐘頭 才 抵達 康納鎮 中心 ， 這裡 有 一 間 房地產 仲介 公司 、 一 家 冰淇淋店 、 一 家 洗衣店 ， 還 有 一 座 紅綠燈 。 主街 南段 有 一些 彎彎曲曲 的 小路 和 死巷 ， 以 愛默生 、 奧爾柯特 3 和 梭羅 等 作家 為 名 ； 主街 北段 則 有 理察 那 幢 殖民 風格 的 房宅 矗立 在 高地 上 。 這裡 的 地勢 微微 隆起 ， 正 因為 如此 ， 理察 很少 用到 地下室 的 排水 幫浦 ； 他 事 前 做 過 功課 ， 知道 要 避開 低窪 的 霍桑 、 皮巴帝 等 街道 ， 尤其 是 奧爾柯特 。 這 座 小鎮 的 先驗 主義 者 占據 了 洪氾區 。 在 門口 迎接 旅人 的 海蒂 豎起 一 根 手指 抵 在 唇 邊 。 艾蜜莉 和 潔思 躡手躡腳 地 進 屋 ， 小心 關上 紗門 ， 怕 吵醒 那 兩 個 小 女生 。 「 到 廚房 來 吧 。 」 海蒂 輕聲 說 。 注重 細節 、 熱忱 真誠 的 她 把 頭髮 剪短到 及肩 的 長度 ， 戴上 大大 的 眼鏡 。 成為 母親 之後 ， 她 開始 散發出 一 股 穩重 的 氣質 。 她 身 上 穿 的 是 黑色 牛仔褲 ， 談 的 是 語言 學習 機制 ， 並用 一 本 大大 的 美術 素描簿 收集 女兒 的 手指畫 。 不消說 （ 他們 也 從來 沒 說 過 ） ， 海蒂 很 有 成就 。 據 理察 說 ， 海蒂 在 資料庫 的 研究 工作 「 非常 有意思 」 ， 而 這 一 點 他 最 清楚 了 ， 因為 海蒂 原本 是 他 門下 的 研究生 。 但 這 也 是 有 客觀 證據 的 。 海蒂 在 布朗 大學 任教 。 就 因為 她 的 教職 ， 他們 才 會 搬來 位於 劍橋市 與 普羅文登斯市 中間 的 康納鎮 。 「 這 一 路 上 還好 嗎 ？ 」 海蒂 問 。 「 還好 。 」 艾蜜莉 說 。 「 很 慘 。 」 潔思 說 。 「 她 病 了 。 」 艾蜜莉 解釋 。 潔思 覺得 瞥見 海蒂 眼 裡 閃現 一 抹 惱怒 的 神色 ── 喔 ， 太 帥 了 ， 這下子 我們 還 可能 被 傳染 。 海蒂 說 ： 「 妳 要 喝 杯 茶 嗎 ？ 還是 要 感冒藥 ？ 」 理察 提 著 行李 進來 。 「 妳 沒 關 車門 。 」 他 對 潔思 說 。 「 我 關 了 。 我 關上 車門 了 。 」 潔思 已經 變回 十六 歲 的 自己 。 真是 不可思議 。 「 只有 妳 坐 後座 啊 ， 」 理察 糾正 她 ， 「 所以 沒 關 車門 的 一定 是 妳 。 」 「 理察 ， 」 海蒂 說 ， 「 有 什麼 關係 ？ 只 是 車門 嘛 ， 沒 什麼 要緊 啦 。 」 那 天 深夜 ， 艾蜜莉 躺 在 客房床 上 輾轉反側 。 她 已經 將近 三 個 星期 沒 見到 強納森 了 ， 他們 都 同意 她 應該 先 回 康納鎮 ， 但見 面前 的 最後 一 夜 最 難熬 。 她 無法 不 想到 再次 和 他 見面 的 情景 。 她 想像 他 的 雙手 攬 著 她 的 肩頭 。 「 看 妳 繃 得 多 緊 啊 。 」 他 會 揉到 她 肩膀 放鬆 ， 揉到 她 全身 鬆軟 地 倒 在 他 的 懷裡 。 他們 會 先 戲謔 地 親吻 … … 「 艾蜜莉 ， 妳 睡 了 嗎 ？ 」 躺 在 另 一 張 床 上 的 潔思 問 。 「 快 了 。 」 「 為什麼 這裡 這麼 冷 啊 ？ 」 「 一點 都 不 冷 。 這裡 很 暖 。 床 也 很 軟 。 」 「 我 在 發抖 。 」 潔思 說 。 艾蜜莉 踢開 被子 ， 下 了 床 。 「 妳 一定 發燒 了 ， 」 她 摸摸 潔思 的 額頭 ， 「 妳 燒 得 好 厲害 ！ 妳 想 爸 的 體溫計 會 擺在 哪兒 ？ 」 「 我 好 冷 ！ 」 潔思 說 。 「 等一下 。 」 艾蜜莉 跑進 浴室 ， 帶 著 藥 和 水 回來 。 「 吃 吧 。 」 潔思 掙扎 著 坐起來 ， 吞下 藥丸 。 「 好了 ， 現在 好好 休息 。 」 艾蜜莉 幫 她 把 被子 掖好 ， 坐 在 床 邊 。 媽媽 曾經 很 認真 地 交待 艾蜜莉 ， 要 好好 照顧 妹妹 。 她 是 在 住院 時 告訴 艾蜜莉 的 ， 當時 潔思 還 不能 進 病房 ， 只有 艾蜜莉 的 年齡 夠 大 。 「 好好 照顧 她 ， 」 吉麗安 說 ， 「 別 讓 她 在 街 上 蹦蹦跳跳 ， 妳 要 看好 她 。 她 很 不 小心 。 記得 ， 她 還 不會 游泳 ， 雖然 她 以為 自己 會 。 提醒 爸爸 她 要 上 的 課 。 」 「 我 沒 事 ， 」 潔思 睡意 迷濛 地 說 ， 「 回去 睡 吧 。 」 「 我 會 的 。 」 艾蜜莉 說 ， 可是 她 留在 床 邊 。 潔思 睡去 許久 之後 ， 她 還 坐 在 妹妹 床 上 思索 。 媽媽 若 還 在世 ， 看到 這 一 年 會 怎麼說 ？ 這 棒 透 了 的 一 年 。 我 已經 邁開 大 步 了 ， 她 輕聲 對 媽媽 說 。 我 在 事業 上 邁開 大 步 。 我 有 了 愛人 ， 她 對 媽媽 說 。 我 愛上 強納森 了 。 她 渴望 能 在 這 屋子 裡 感覺到 媽媽 的 存在 ， 即便 是 最 微渺 的 迴響 也好 ， 然而 牆 上 沒有 吉麗安 的 照片 ， 櫃子 裡 沒有 她 的 任何 東西 。 理察 賣掉 了 吉麗安 的 鋼琴 ； 他 原本 提議 運到 加州 ， 但 潔思 和 艾蜜莉 都 不 彈琴 ； 艾蜜莉 學到 〈 拉雷多 的 街道 〉 就 放棄 了 ， 而 潔思 只 學到 〈 泰迪熊 的 野餐 〉 。 4 她們 留下 了 吉麗安 的 珠寶 ， 但是 吉麗安 的 收藏 並 不 多 ， 她 向來 不 喜歡 項鍊 、 耳環 之類 的 飾品 ， 甚至 連 耳洞 都 沒 穿 。 生日 時 ， 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