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雞 、 覆 盆子醬 、 甜馬鈴薯 和 玉米 麵包 ， 給 兒女 和 丈夫 享用 。 兒子 山姆 與 女兒 安妮 都 已 長大 ， 而 丈夫 梅爾 是 個 天使 ， 雖然 他 自己 並 不 知道 。 可憐 的 梅爾 ， 固執 的 梅爾 ， 他 不 喜歡 聽 芭芭拉 提起 畢亞里斯托克 大師 的 事 。 「 第三 代 的 畢亞里斯托克 大師 被 稱為 夢想家 ， 」 芭芭拉 為 家人 闡明 ， 「 他 還 是 個 年輕 學生 的 時候 ， 學習 的 表現 非常 出色 ， 讓 他 凌空 騰起 。 隨著 學識 增長 ， 他 開始 飄 得 愈來愈 高 ， 後來 只要 一 開口 ， 就 開始 往 上 飛 ， 變 得 比 空氣 還 輕 。 老師 們 必須 把 窗戶 緊緊 關上 ， 他們 很 怕 這 個 年輕人 會 飛走 … … 」 「 你們 媽媽 去 上 猶太 神祕 主義 的 課 。 」 梅爾 說 。 「 好 酷 。 」 山姆 很 有 禮貌 地 說 。 「 回 學校 念 書 的 計畫 怎麼樣 了 ？ 」 安妮 問 。 「 喔 ， 我 想 我 沒 時間 。 」 芭芭拉喃喃 說 。 「 為什麼 沒 時間 ？ 」 安妮 向來 把 實現 媽媽 的 抱負 當成 自己 的 職志 。 「 這 個 嘛 ， 我 有 房子 啊 、 花園 的 事情 要 忙 呢 。 」 芭芭拉 含含糊糊 地 說 。 「 媽 ， 現在 是 十一月 耶 ， 」 安妮 說 ， 「 冬天 還要 搞 什麼 園藝 啊 ？ 而且 ， 這 房子 哪 有 什麼 事 可 忙 ？ 」 「 要 忙 的 可 多 囉 ！ 」 芭芭拉 反駁 ， 想到 那 潮溼 的 地下室 。 「 妳 需要 有 自己 的 生活 。 」 安妮 一 片 好意 ， 只是 不 小心 把 心 底 的 話 說 了 出來 。 芭芭拉 把 大 湯匙 深深 插進 覆 盆子 醬汁 裡 。 「 我 有 生活 啊 。 」 芭芭拉 有時 看起來 像是 有 婚外情 的 女人 ； 當然 ， 梅爾 知道 她 沒 偷偷 去 和 上帝 或 傳教士 上床 ， 但 偶爾 就 是 有 那 種 感覺 。 她 會 哼哼唱唱 。 她 老是 不自覺 地 哼哼 唱唱 ， 可是 她 向來 就 不 是 愛 哼哼 唱唱 的 人 。 一 談起 畢亞里斯托克 中心 的 宗教 儀式 或 課程 ， 她 就 滿 臉 喜悅 ， 渾身 突然 散發 青春 的 氣息 。 或許 這 就 是 愛 ， 然而 就算 是 愛 ， 芭芭拉 愛 的 也 是 濟伯芬尼格 全 家人 ： 拉比 ，拉比 的 太太 ， 和 他們 大大小小 一 大 堆 小孩 ， 特別 是 那 個 小寶寶 。 她 對 這 一家人 的 態度 簡直 不可理喻 。 她 對 他們 死心 塌地 。 梅爾 是 猶太人 ， 以 祖父 梅戴爾 的 名字 命名 。 黑 眼睛 ， 大 鼻子 ， 憂鬱 的 小 嘴巴 上 一 撇 小 鬍子 ， 從 外表 看來 就是 不折不扣 的 猶太人 。 可是 他 家 並 不 信教 ， 迷信 令 他 害怕 ； 事實 上 ， 迷信 會 讓 他 開始 迷信 恐懼 。 這 是 個 怪誕 的 時代 。 世界 似乎 正 面臨 某 種 天啟 ， 或是 某 種 天大 災禍 。 千禧蟲 宛如 囓食 世界 之 樹 的 小蟲 ， 出現 在 全 世界 的 電腦 裡 。 根據 中央 情報局 的 說法 ， 恐怖份子 準備 在 除夕 撂倒 每 一 個 人 。 雖然 芭芭拉 開始 禱告 ， 在 所有 的 門框 釘上 猶太 經匣 ， 梅爾 還是 覺得 自己 會 大禍臨頭 。 每 個 經匣 約莫 只有 梅爾 的 食指 那麼 長 ， 裡面 封 著 一 卷 經文 ， 從 外面 看 不 見 文字 ， 只 能 看見 一 個 希伯來 字母 ， 像 三 支 小 錫叉 的 字母 。 這些 經匣 很 小 ， 但 隨處 可 見 ， 每 個 都 像 蝶蛹 ， 都 像 個 小小 的 惡兆 。 他 近來 生活 在 恐懼 之中 。 他 會 變成 怎樣 呢 ？ 今天 有 哪 一 個 新 的 信念 會 拍 著 翅膀 飛過 家 裡 ？ 芭芭拉 開始 每 天 禱告 ， 早上 、 中午 、 晚上 都 禱告 。 她 面向 東方 ， 抱 著 祈禱書 ， 喃喃 唸 著 希伯來文 。 而且 她 開 支票 。 小額 支票 ， 不 算 太 離譜 的 面額 ， 可是 捐贈 的 對象 永遠 一樣 ， 是 濟伯芬尼格 夫婦 ， 她 那些 神祕兮兮 的 畢亞里斯托克 教友 。 梅爾 清理 桌子 ， 芭芭拉 清洗 感恩節 大餐 的 碗盤 。 她 說 ： 「 對不起 ， 我 對 安妮 太 急 了 。 我 很 快樂 。 」 「 我 知道 。 」 他 聲音 提 不 起 勁 。 「 我 很 感恩 ， 真的 ， 因為 我們 全 家 聚 在一起 。 」 他 點點頭 ， 雖然 這時 只有 他 和 芭芭拉 兩 人 在 家 。 孩子 們 開車 出門 去 找 朋友 了 。 「 我們 蒙受 恩寵 。 」 芭芭拉 說 。 她 關掉 水龍頭 ， 轉身 面對 丈夫 。 她 又 滿 臉 春風 ， 臉頰 泛 著 粉紅 ， 眼睛 燦亮 如 晴空 ， 看起來 像是 剛 在 美麗 的 秋日 散步 回來 。 「 只要 想想 ， 賣掉 我們 的 股票 之後 可以 做 什麼 。 」 「 我們 的 股票 ？ 誰 要 賣 股票 ？ 」 「 我們 可以 奉獻 。 」 霎時 ， 梅爾 明白 芭芭拉 心 中 癡迷 的 念頭 。 他 驚駭 地 倒退 一 步 。 捐出 股票 ！ 梅爾 以為 結婚 二十八 年 之後 ， 他 和 芭芭拉 能 吵 的 、 能氣 的 全 都 經歷 過 了 ， 現在 又 來 了 這 個 ！ 全新 的 問題 ， 宛如 以前 地圖 上 沒有 的 小島 ， 或 雨林 中 新 發現 的 物種 。 在 他 眼 中 ， 她 所 提出 的 建議 簡直 就 像 自以為什麼 都 看過 的 自然學家 突然 發現 新 的 哺乳動物 ， 一 隻 巨大 的 三趾鼠 。 「 噢 ， 不 ， 不行 。 絕對 不行 。 就算 ISIS 公開 上市 ， 就算 我 可以 賣掉 我 的 持股 ， 我 也 絕對 不會 捐給 妳 那些 哈西德 教派 2 的 瘋子 ！ 」 「 梅爾 ！ 」 芭芭拉 說 。 他 的 話 讓 她 很 受傷 。 他 心 中 漲滿 怒氣 。 「 我 才 不會 把 任何 一 分 錢 交給 那些 大喊 大叫 的 信徒 ， 和 他們 狂熱 、 迷信 、 洗腦 的 邪教 ！ 」 「 我 什麼 都 沒 說 ！ 」 芭芭拉 反駁 。 「 妳 不必 說 。 我 知道 。 妳 以為 我 不 知道 他們 想 從 妳 身 上 得到 什麼 嗎 ？ 不 知道 妳 想 做 什麼 嗎 ？ 」 他 的確 知道 ， 畢竟 他 已經 和 芭芭拉 一起 過 了 大半 輩子 。 他 是 在 哈佛 醫學院 附屬 的 布里根 婦女 醫院 認識 她 的 ， 當時 他 是 那裡 的 正式 員工 ， 而 她 是 個 甜美 的 年輕 護士 。 他 很 清楚 妻子 心 中 懷有 希望 、 想要 什麼 ， 或 抱 著 夢想 時 是 什麼 模樣 ； 他 對 她 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