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 遲 了 ， 劍橋市 的 橘色 工務 卡車 已經 開走 了 。 她 不 發 一語 ， 轉身 回去 ， 帶 著 沉重 的 沮喪 腳步 重重 踏 著 台階 回到 公寓 ， 歐瑞安 拎 著 回收桶 跟 在 她 的 旁邊 ； 把 垃圾 丟 在 這裡 是 會 被 市政府 罰錢 的 。 「 聽 我 說 嘛 ， 對不起 。 」 他 站 在 台階 上 喊 她 。 「 別 和 我 講話 。 」 「 我 聽 妳 的 話 把 衣服 洗好 了 。 」 回到 公寓 的 時候 ， 他 說 。 她 透過 敞開 的 門 ， 看 著 那 堆 洗好 但 丟 得 亂七八糟 的 衣服 。 「 只 做 了 一半 。 」 「 全部 洗好 了 ！ 」 她 轉頭 看 他 。 「 要是 沒 摺好 收起來 ， 就 只 算 做 了 一半 。 」 這 場 架 吵 得 有點 莫名其妙 ， 也 有點 小題大作 ， 他 知道 最好 別 吭氣 。 「 我們 需要 一 個 妻子 。 」 他 輕聲 說 。 「 好 主意 。 你 可以 給 她 認股 選擇權 。 」 她 走回 臥房 ， 脫掉 外科 醫師袍 ， 然後 上床 。 他 從 沒 想 過 ， 拉起 床單 的 動作 竟然 會 有 用力 摔門 的 效果 。 後來 ， 過 了 許久 之後 ， 她 睡醒 ， 沖 過 澡 ， 兩 人 點 了 披薩 ， 在 客廳 吃 了 起來 。 他們 討論 要 找 「 快樂 女傭 」 每 週 一 次 來 打掃 公寓 ， 同意 把 衣服 送到 洗衣店 去 洗好 熨好 ， 同時 也 決定 給 茉黎 買 輛 車 ， 讓 她 可以 開車 去 醫院 ， 不必 整 天 搭 地鐵 來來回回 。 他們 還 沒有 錢 ， 但是 再 過 不到 六 個 月 就 會 有 了 。 過不了 多久 ， 他們 所有 的 問題 差不多 都 可以 迎刃而解 。 隔天 在 ISIS ， 歐瑞安 忙著 寫 程式 ， 可是 沒辦法 集中 精神 。 他 的 視網膜 不再 刻印 著 數字 ； 他 眼睛 看見 的 是 索蕾 的 臉 ， 耳朵 聽見 的 是 她 低沉 的 嗓音 ， 她 的 那 首 小 雞歌 。 她人 呢 ？ 她 的 辦公桌 是 空 的 ， 小 隔間 裡 沒有 人 。 她 在 大樓 裡 嗎 ？ 或 在 人行道 上 抽菸 ？ 她 是 這麼 怪異 又 魅力 難 擋 ， 是 他 在 ISIS 唯一 喜歡 的 人 。 那麼 ， 他 為什麼 要 戴上 虛偽 的 面具 吻 她 呢 ？ 這麼 做 真 是 蠢 。 他 坐 在 電腦 前面 ， 輸入 ： 索蕾 ： 早餐 如何 呢 ？ 他 刪掉 這 行 字 。 索蕾 ， 他 輸入 ， 請 原諒 我 ， 如果 我 讓 妳 覺得 不 舒服 的話 。 原諒 我 ？ 不 舒服 ？ 他 再次 刪除 。 索蕾 ， 妳 好 嗎 ？ 刪除 。 索蕾 ， 妳 是 誰 ？ 刪除 。 索蕾 ， 妳 今天 沒 來 。 刪除 。 她 當然 知道 她 自己 沒 來 。 索蕾 ， 妳 在 哪 ？ 就 在 送出 這 個 訊息 的 瞬間 ， 他 的 收件匣 也 跳出 他 輸入 的 這 幾 個 字 ， 霎時 ， 他 還 以為 是 她 回信 了 。 新 訊息 。 主旨 ： 你 在 哪 ？ 但 訊息 不 是 索蕾 寄 的 ， 是 強納森 時 不時 的 呼喚 。 歐瑞安 遲到 了 。 研發 會議 已經 開始 。 你 在 哪 ？ 研發 會議 還 不 算 太 糟 ； 只有 歐瑞安 、 埃德溫 、 傑克 、 強納森 ， 以及 他們 以前 的 指導 教授 、 現在 是 首席 科學 顧問 的 奧斯卡 。 學生 時代 ， 歐瑞 安常 和 朋友 一起 聚 在 奧斯卡 的 辦公室 ， 鑽研 值得 在 STOC 或 FOCS1 發表 的 成果 。 而今 ， 目標 變成 替 公司 創造 新 產品 與 專利 ： 更多 客戶 ， 新 的 收益 ， 為 即將 來臨 的 首度 公開 募股 累積 利基 。 現在 賭注 更 高 了 ， 而且 也 擺脫不了 金錢 的 目的 ， 但是 和 奧斯卡 的 聚會 依舊 如故 。 四 個 人 各 坐 在 一 張 形色 各 異 的 旋轉椅 上 ， 拚命 想 讓 他們 這 位 很 難 取悅 的 教授 留下 深刻 印象 。 歐瑞安 衝進來 ， 在 角落 坐下 時 ， 奧斯卡 沒 注意 他 。 他 忙著 在 蓋滿 整 個 牆面 的 超大型 白板 上 振筆 疾書 。 寫完 之後 ， 他 往後 退開 ， 所有人 都 凝神 看 著 他 的 安全 系統 新 模型 。 整 個 圖形 看起來 像 顆 爆炸 的 星星 。 「 要是 把 邊緣 拉到 一起 ， 會 怎麼樣 呢 ？ 」 強納森 問 。 「 你 弄 給 我 看 。 」 強納森 拿 一 枝 綠色 白板筆 ， 把 那 顆 星星 加以 簡化 。 奧斯卡 搖搖頭 ， 從 強納森 手 中 拿 過 那 枝 筆 。 「 這裡 有 瑕疵 。 你 看見 了 嗎 ？ 」 歐瑞安 看 不 見 ， 但是 強納森 微微 臉紅 ， 站 在 白板 旁邊 ， 試 著 捍衛 自己 。 「 不 — 不 — 不 — 不行 。 」 奧斯卡 對著 強納森 搖搖 指頭 ， 否決 他 的 說法 。 「 要是 這樣 做 呢 ？ 」 傑克 用 手 擦掉 強納森 的 半 顆 星星 ， 用 紅 筆 重畫 一 次 。 一 陣 漫長 的 沉默 ， 奧斯卡 凝神 看 著 白板 ， 學生 們 等待 他 的 判決 。 他們 的 密碼 大師 當年 途經 以色列 來到 美國 ， 如今 已 七十二 歲 ， 仍然 活力 充沛 。 他 眼睛 小 ， 但 閃閃 發亮 ， 和 光禿 的 頭頂 一樣 亮 。 他 「 很 久 以前 結 過 一 次 婚 」 ， 他 自己 是 這麼 說 的 ， 兒子 女兒 都 是 電腦 的 理論 科學家 ， 一 個 在 希伯來 大學 ， 一 個 在 卡內基梅隆 大學 。 奧斯卡 的 這 雙 兒女 雖然 成就 斐然 ， 然而 和 他 一 比 可就 難 望其項背 了 。 不過 奧斯卡 可 不會 因此 而 徹夜 難 眠 ， 他 早 就 習慣 自己 的 鶴立雞群 。 他 實在 太 逗 了 ， 傑克 想 。 置身事外 的 歐瑞安 覺得 很 有趣 。 自大 的 強納森 默默 抗議 。 強納森 有點 心煩意亂 ， 因為 歐瑞安 的 遲到 而 惱火 ， 因為 傑克 易如反掌 的 出色 表現 而 嫉妒 。 強納森 身為 科技長 ， 創建 公司 的 大部分 基礎 工作 都 是 他 一手包辦 ， 他 做 的 工作 最多 、 關照 層面 最 廣 ， 然而 在 奧斯卡 的 辦公室 裡 ， 傑克 的 點子 還是 最 棒 的 。 傑克 不必 為 這些 點子 投注 心血 ， 他 不必 為 這些 理念 到處 出差 、 談判 或 吵架 。 他 很 有 創意 。 而 強納森 很 聰明 ， 足以 明白 傑克 那些 構想 的 價值 。 他 愈來愈 投入 自己 所 扮演 的 企業家 角色 ， 願意 尋找 任何 方式 來 讓 傑克 的 天賦 化為 資本 。 但 他 內心 深處 的 那 個 小 男孩 ， 卻 有 不同 的 感受 。 「 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