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色 。 一 對 羽毛 翅膀 在 背後 張開 ， 一 襲 白色 長袍 罩住 全身 ， 垂到 她 塗白 的 腳趾 上 。 歐瑞安 以前 看過 這樣 的 活人 雕像 ： 天使 、 新娘 、 騎士 ， 站 在 基座 上 一 動 也 不 動 ， 連 呼吸 都 很少 ， 等 著 過往 行人 丟 錢 到 他們 腳 邊 。 這些 雕像 就 像 吃 銅板 的 自動 裝置 ， 一 有 人 丟 錢 便 鞠躬 或 屈膝 行禮 、 脫帽 或 眨眼 。 這些 他 以前 全 都 見 過 ， 但是 他 在 這 一 個 天使 面前 停下 腳步 。 「 走 吧 。 」 茉黎 說 ， 她 急 著 想 走 ， 歐瑞安 卻 不由自主 地 盯 著 這 個 展開 雙翼 的 天使 。 「 索蕾 ？ 」 他 低聲 說 。 那 個 鬼魅 般 的 身影 沒 動靜 。 「 是 妳 嗎 ？ 」 茉黎 一 臉 迷惑 。 「 是 誰 … … ？ 」 「 公司 的 人 。 」 「 ISIS ？ 你 確定 ？ 」 他 不 確定 。 這 個 人 站 得 這麼 直挺 ， 看起來 這麼 堅固 不移 ， 她 臉 上 塗 著 一 層 厚厚 的 白色 亮光漆 ， 身 上 掛 著 沉重 的 罩袍 。 或許 他 只是 想像 自己 見到 了 索蕾 ； 走到 哪裡 都 看見 她 。 這時 ， 他 瞥見 了 一 縷 金紅 ， 是 一 綹 飄散 的 髮絲 。 「 就是 妳 ！ 」 他 大聲 對 她 說 。 但 索蕾 是 個 體驗派 表演 1 的 天使 ， 不能 脫離 自己 所 扮演 的 角色 ， 所以 她 繼續 她 的 表演 ， 保持 鎮靜 和 莊嚴 神態 ， 每當 有 小孩 試探 地 觸碰 她 的 腳 ， 或者 其他 街頭 藝人 在 商鋪 門口 唱起 賽門 與 葛芬柯 的 〈 靜默 之 聲 〉 ， 「 哈囉 ， 黑暗 ， 我 的 老友 … … 」 時 ， 她 的 眼睛 連 眨 都 沒 眨 一下 。 歐瑞安 任由 茉黎 拉 著 他 快步 離開 。 「 那 是 妳 ！ 」 星期一 索蕾 一 走進 辦公室 ， 他 就 對 她 說 。 「 那 是 藝術 。 」 她 說 ， 把 吉他 塞進 桌子 底下 。 「 老實 招來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妳 在 廣場 上 看見 我 了 ！ 」 她 笑起來 。 「 我 什麼 都 沒 招 。 」 「 為什麼 要 做 那 個 ？ 為什麼 大 寒冬 裡 站 在 外面 ？ 妳 又 不 缺 錢 。 」 她 讓步 。 「 我 把 錢 捐掉 。 」 「 那麼 晚 了 ， 妳 為什麼 還 站 在 那裡 ？ 」 「 這 是 很 私人 的 問題 。 很 私密 的 事 。 」 「 給 自己 扮裝 ， 然後 站 在 一 大 堆 陌生人 中間 ， 是 很 私密 的 事 ？ 」 「 沒 錯 ， 比起 這 個 地方 ， 是 很 私密 。 」 他 靠在 自己 那 個 小 隔間 的 灰色 牆 上 。 「 要是 有 人 攻擊 妳 怎麼辦 ？ 妳 要 怎麼 做 ？ 」 她 唇 邊 綻開 一 抹 微笑 。 「 拿 石頭 丟 他 。 」 「 要是 … … ？ 」 索蕾 朝 旁邊 的 小 隔間 做 了 個 手勢 ， 尤梅許 和 克雷倫斯 都 已經 在 敲 鍵盤 了 。 「 我們 開始 工作 ， 可以 嗎 ？ 只有 老天爺 才 知道 『 保險箱 』 需要 什麼 樣 的 蠢 理由 。 」 只有 歐瑞安 和 索蕾 知道 「 保險箱 」 隨時 會 掛掉 嗎 ？ 歐瑞安 深信 有 某些 沉睡 的 電腦 臭蟲 正 潛伏 等待 ， 伺機 從 程式碼 內部 發動 攻擊 。 正常 使用 時 當然 沒有 問題 ， 但 某 天 總會 有 駭客 挑中 「 保險箱 」 當 目標 ， 搞掛 它 ， 然後 使用 這 套 系統 的 每 一 家 公司 、 所有 的 交易 和 每 一 筆 資料 都 會 公諸於世 。 歐瑞安 很 確定 ， 可是 強納森 聽 不 進去 。 「 我 來 告訴 你 ， 你 為什麼 覺得 我 不肯 聽 你 講話 ， 」 強納森 在 首次 公開 募股 那 天 對 他 說 ， 「 你 之所以 有 這 個 印象 ， 是 因為 這 是 事實 。 我們 忙著 創建 公司 ， 你 卻 遠遠 躲 在 自己 的 世界 裡 ， 寧可 緊 抱 著 事情 應該 如何如何 的 那些 理論 ， 不肯 低下 頭 努力 工作 。 」 「 那麼 可行性 呢 ？ 」 歐瑞安 反擊 ， 「 廣告 的 真實性 呢 ？ 」 「 那麼 忠誠度 呢 ？ 」 這 個 對話 發生 在 喝采 與 演說 之後 ， ISIS 股價 已 飆漲 到 一百三十三 美元 ， 戴夫 也 坦承 接到 從 紐約 打來 的 擴音 電話 之後 有點 激動 。 桌 上 擺滿 布朗尼 、 切好 的 哈蜜瓜 與 一串串 無 籽葡萄 。 歐瑞安 就 在 這裡 堵住 強納森 。 「 我們 必須 關閉 『 保險箱 』 系統 ， 重新 啟動 。 」 「 你 挑 『 今天 』 提出 這 檔 事 ？ 」 強納森 覺得 無法 相信 。 「 那 我 應該 什麼 時候 提出來 才 對 呢 ？ 」 一 片 死寂 ， 儘管 他們 身邊 站 了 這麼多 人 。 強納森 說 ： 「 從 我 面前 滾開 ！ 」 「 我 會 走 ， 只要 我 得到 直截了當 的 答案 ， 」 歐瑞安 說 ， 「 我 想 ， 我 這麼多 天 、 這麼多 星期 以來 不停 提出 問題 ， 你 總 欠 我 一 個 回答 吧 。 」 強納森 搖搖頭 ： 「 不 ， 我 不 欠 你 什麼 。 你 做 了 選擇 。 你 一 年 前 就 已經 走上 批判 的 道路 。 你 離開 了 這 個 團隊 ， 就 沒 資格 當 仲裁人 。 」 「 誰 說 我 已經 離開 這 個 團隊 ？ 誰 說 我 要 離開 了 ？ 」 歐瑞安 追問 。 這 個 想法 在 自己 一 個 人 的 時候 很 棒 ， 但是 面對 強納森 ， 聽起來 卻 像 一 種 挫敗 。 「 你 要 非常 非常 小心 。 」 強納森 對 他 說 。 這 個 世紀 的 結束 ， 也 是 千禧年 的 結束 ， ISIS 請 外燴 公司 與 派對 籌畫 公司 辦 了 一 場 盛大 晚宴 ， 還 有 個別 具 巧思 的 主題 ： 新英格蘭 水族館 的 海 底 派對 。 侍者 穿著 古董 潛水裝 ， 頭 戴 銅 、 鎳 與 玻璃 頭盔 。 祕書 們 穿著 曲線 畢露 的 緊身 洋裝 ， 而 程式 設計師 穿 黑 毛衣 搭 牛仔褲 。 戴夫 從 頭 到 腳 一 身 黑 ： 黑西 裝配 黑 襯衫 ， 沒 打 領帶 ， 活像 東岸 的 賴瑞．艾利森 2 。 只有 魚兒 維持 本色 ： 鼓脹 帶 刺 的 河豚 、 藍條紋 的 隆頭魚 、 笨拙 的 石斑 ， 以及 翻騰 的 鰻魚 。 派對 現場 沿著 巨大 的 水族箱 四周 升起 一 條 螺旋狀 的 坡道 ， 全副武裝 的 海龜 與 如 波浪 起伏 的 魟魚 從 深處 浮起 。 目空 一切 的 鯊魚 不斷 巡游 ， 張開 大 嘴 露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