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她 很 害怕 。 她 和 喬治 在一起 的 時光 如此 熱情 激昂 ； 不 只是 和 他 在一起 的 時間 ， 連 不 在 他 身邊 的 時間 都 是 如此 。 她 聽見 他 的 聲音 ， 她 在 夢 中 看見 他 ， 她 作 過 一 個 夢 ， 夢見 和 他 一起 展翅 飛翔 ， 穿過 冬日 的 森林 。 他們 飛 得 很 慢 很 慢 ， 緩緩 穿風 而 行 ， 她 身 上 那 襲 真絲 長裙 勾住 了 光禿禿 的 枝椏 。 別 擔心 ， 喬治 飛下來 幫 她 解開 時 說 。 可是 她 很 擔心 ， 不時 想 著 他 。 她 現在 會 留下來 過夜 ， 和 他 一起 消磨 早晨 ， 還 有 傍晚 。 他 離開 的 時候 ， 她 想念 他 ； 她 工作 的 時候 ， 想 著 喬治 害 她 分心 。 她 不再 惦 著 玫瑰露 。 她 惦 著 他 。 她 不再 只是 單純 整理 藏書家 的 筆記 存檔 ； 她 自己 也 成為 藏書家 了 ， 不住 地 夢想 、 塗鴉 。 她 一 整 個 癡心 迷戀 。 而 她 尋思 ： 這 怎麼 會 發生 在 我 身 上 ？ 我 明明 還 和 其他 人 在一起 ， 怎麼 會 像 這樣 墜入 情網 呢 ？ 有時候 ， 她 和 喬治 似乎 在 很多 方面 都 很 契合 ， 彷彿 打從 開天闢地 就 注定 要 在一起 ； 但是 有時候 ， 這 段 關係 ， 就 像 現在 一樣 ， 令 她 心驚 ， 因為 不 只 是 喬治 ， 還 有 喬治 那些 吸引 她 的 東西 ， 讓 她 無法 把 喬治 和 他 所 擁有 的 東西 區分開來 。 他 宏偉 的 家 ， 他 乾淨 的 床單 ， 他 的 花園 ， 他 的 收藏 。 在 樹屋 ， 潔思 和 其他 人 一樣 辛勤 工作 。 護 樹 者 一起 做飯 、 一起 打掃 ， 創造 他們 自己 的 庇護所 ； 而 在 喬治家 ， 康瑟普西恩 打理 一切 。 床單 和 毛巾 神奇 地 自動 現身 ， 潔白 乾淨 ， 碗盤 亮晶晶 地 回到 架子 上 。 在 樹屋 ， 潔思 是 團體 的 一 員 ； 但 在 喬治 家 ， 她 獨自 工作 、 閱讀 、 寫作 ， 讓 自己 盡情 沉浸 在 邁克林托克 的 幻想 之中 。 和 喬治 在一起 是 純粹 的 奢華 ， 她 喃喃自語 ： 天哪 ， 我 比 自己 以為 的 更 物質 主義 。 天哪 ， 我 根本 算不上 理想 主義 者 ； 我 只 想 被 餵養 、 被 愛撫 。 她 討厭 自己 。 他們倆 的 關係 如此 明顯 ， 如此 墮落 。 她 一無所有 ， 而 他 這麼 有錢 。 她 應該 和 雷昂 在 前線 併肩 作戰 、 對抗 太平洋 伐木 公司 的 時候 ， 她 卻 和 他 睡覺 、 看 他 的 書 、 喝 他 的 酒 ， 活像 個 博學多聞 的 小 藝妓 。 應該 要 禁慾 苦行 、 投入 革命 的 時候 ， 她 卻 耽溺 於 美學 。 她 喜歡 和 喬治 聊天 ， 喜歡 吻 他 ， 在 他 臂彎 沉睡 ， 和 他 一起 在 晨光 中 甦醒 ， 但 這 個 事實 只 讓 情況 糟上 一千 倍 。 所以 她 下定決心 斬斷 情絲 。 每 一 天 她 都 打算 告訴 喬治 ， 然而 一 天 拖 過 一 天 ， 到 最後 ， 竟然 是 在 廚房 吃 義式 燉飯 的 時候 ， 喬治 給 了 她 開口 的 理由 。 他 說 ： 「 潔思 ， 勞動節 我 要 請 幾 個 朋友 來 吃飯 。 」 就 只有 這樣 ， 但是 她 馬上 懂 了 他 的 意思 。 「 你 不 希望 我 在 這裡 。 」 「 這 個 嘛 … … 」 他 沒 正面 回答 ， 他 的 遲疑 卻 比 把 她 排拒 在外 還 糟糕 。 「 別 見 怪 。 」 「 我 不會 見怪 。 我 很 高興 ， 」 她 對 他 說 ， 「 我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」 她 的確 鬆 了 一 口氣 ， 但 也 深受 傷害 。 「 那 個 週末 我 要 開車 去 阿卡塔 。 」 「 什麼 意思 ， 開車 去 阿卡塔 ？ 」 「 我 要 到 木玫瑰峽 去 見 雷昂 和 那些 樹居 抗議 的 人 。 」 「 妳 不會 打算 開始 樹居 吧 。 」 「 為什麼 不會 ？ 」 潔思 咄咄逼人 。 但 她 真正 想 說 的 是 ： 「 既然 我 在 你 的 真實 世界 裡 不 存在 ， 不能 在 你 的 朋友 面前 露臉 ， 你 怎麼 還 有 資格 告訴 我 該 做 什麼 ？ 」 「 妳 不 覺得 住 在 二十 層 樓 高 的 紅杉 上面 很 危險 嗎 ？ 而且 有點 幼稚 ？ 」 「 別 開始 對 我 說教 。 」 「 我 沒 說教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我 是 在 請教 妳 。 」 「 這 只 是 修辭 問題 ， 」 潔思 說 ， 「 你 根本 不 是 在 請教 。 」 「 妳 要 去 多久 ？ 」 「 我 不 知道 。 」 她 的 回答 潛藏 危機 ， 「 我 想 待 多久 就 待 多久 。 我 不 在 的 這 幾 個 星期 ， 你 顯然 不必 付 我 錢 。 」 「 幾 個 星期 ！ 」 「 只要 他們 需要 我 ， 我 就 會 留在 那裡 。 雷昂 說 他們 可能 會 待 好幾 個 月 。 」 「 那 妳 要 怎麼 住在 樹 上 ？ 」 喬治 問 她 。 「 和 其他 人 一樣 啊 。 我們 有 日用品 ， 我們 有 食物 。 我 以前 又 不 是 沒 去 過 。 我 春天 去 待 了 快 兩 個 月 。 」 他 撇開 頭 ， 那 個 表情 她 認得 ， 失望 中 夾雜 著 忿怒 。 「 妳 知道 那 很 危險 。 」 「 做 什麼 事 都 有 危險 啊 。 」 「 有 人 死 在 那 上面 。 」 「 也 有 人 死 在 地面 啊 。 」 他 站起來 去 清洗 燉飯 的 碗 ， 卻 一 轉身 繞到 她 背後 ， 雙手 貼 在 她 肩 上 ， 這 個 動作 突然 激怒 了 她 。 她 甩開 他 ， 跳起來 離開 餐桌 。 「 別 走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別 走 ？ 這 是 命令 ？ 」 「 是 請求 。 」 「 你 在 想 什麼 ？ 」 「 我 在 想 妳 的 安危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要是 妳 出 了 事 怎麼辦 ？ 」 「 我 早 就 出事 了 。 」 潔思 說 ， 「 我 已經 變成 你 的 小 寵物 了 。 我 已經 變成 你 最 新 的 玩具 ， 變成 你 剛 入手 的 打字機 了 。 這 很 慘 ， 你 很 清楚 。 你 不能 把 我 介紹給 你 的 朋友 ， 這 是 有 理由 的 ， 理由 是 他們 會 清清楚楚 知道 你 做 了 什麼 。 他們 不會 贊同 ， 而 他們 是 對 的 ， 他們 會 說 ： 『 喬治 ， 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