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起來 。 「 為什麼 ？ 」 她 堅持 坐 在 平台 的 木板 上 不 動 。 「 因為 妳 還 沒 準備好 。 」 他 想起 有 一 天 ， 一 個 溫和 無 風 的 日子 ， 他們 沒 穿 衣服 一起 躺 在 樹 下 。 一 根 松針 翩然 落下 ， 他 望 著 它 飄落 在 她 白皙 的 肌膚 上 。 「 起來 ， 走 吧 。 」 他 甩開 這 段 回憶 ， 扶 著 潔思 站起來 。 「 妳 朋友 在 等 妳 。 」 「 噢，天哪 。 」 「 他 昨天 來 的 ， 把 大家 訓 了 一 頓 ， 堅持 要 見 妳 。 」 下 一 句 話 簡直 是 奚落 。 「 現在 他 如願 了 。 」 這 是 最 艱難 的 時刻 。 她 滿心 希望 留在 凱蘭崔爾樹 上 ， 她 的 身體 卻 不依 。 她 的 心 怦怦 狂跳 。 樹幹 撞地 的 聲音 又 在 她 耳 邊 響起 ， 她 無法 讓 自己 平靜下來 ， 她 必須 想 辦法 下去 。 她 痛苦 地 在 雷昂 面前 站起來 ， 他 檢查 她 的 繩索 、 她 的 鉤環 、 她 的 安全 吊帶 。 她 知道 他 是 怎麼 看 她 的 ， 她 知道 他 在 懷疑 什麼 ， 也 看得出來 他 並 不 生氣 ； 這 比 生氣 還 慘 。 他 冷冷 地 打量 她 ， 心 離開 了 她 ， 手 放開 了 她 。 他 把 她 安全 吊帶 上 的 鉤環 扣 在 他 從 地面 帶上來 的 繩索 。 「 我 會 和 妳 一起 下去 。 我 不會 讓 妳 出事 ， 可是 妳 得 聽 我 的 。 了 解 嗎 ？ 」 她 的 手 因 恐懼 而 僵硬 ， 無法 彎曲 ， 繩子 抓 得 太 用力 ， 掌心 開始 流血 。 她 看見 血 ， 但是 沒有 感覺 。 她 上升 到 平台 的 過程 飄然 喜悅 。 澄淨 的 天空 與 前 一 夜 在 樹 下 的 野餐 慶祝 。 甘甜 的 涼風 ， 鎮定 心情 的 大麻菸 夾雜 著 森林 的 香氣 、 松樹 、 木屑 與 月桂 。 攀上 是 一 趟 超乎 現實 的 魔毯 飛行 ， 下降 則 像 攀索 降下 地獄 。 她 看見 身穿 綠色 運動衫 的 護 樹 者 站 在 那裡 ， 默默 站 著 ， 等待 她 。 這時 ， 她 看見 喬治 也 在 等 她 。 喬治 ， 不能 介紹 潔思 給 朋友 認識 的 喬治 ， 在 她 面前 現身 卻 一點 問題 都 沒有 。 「 潔思 ！ 」 她 腳 還 沒 落地 ， 他 就 大叫 ， 「 妳 沒 事 吧 ？ 」 雷昂 滑下來 ， 先 解開 自己 的 安全 吊帶 ， 再 解開 她 的 。 喬治 衝上前 ， 但 潔思 退開 。 「 妳 在 幹嘛 ？ 」 喬治 訓 她 ， 「 妳 不 知道 那 可能 會 … … 」 「 拜託 ， 拜託 ， 拜託 閉嘴 。 」 潔思 說 ， 她 受不了 在 其他 人 面前 和 他 講話 。 但 其他 人 都 很 忙 。 雷昂 忙著 幫 小菊 穿上 安全 吊帶 ， 其他 護 樹 者 圍 在 小菊 身邊 看 她 往 上 升 。 「 拯救 樹木 ！ 」 護 樹 者 愉快 地 高聲 齊 唸 ， 目送 小菊 上去 代替 潔思 。 「 拯救 樹木 ！ 拯救 樹木 ！ 拯救 樹木 ！ 」 護 樹 者 的 注意力 全 在 小菊 身 上 。 潔思 跪 在 地 上 ， 抱 著 自己 ， 用力 呼吸 ， 只有 喬治 看 著 她 。 「 妳 受傷 了 嗎 ？ 妳 還好 嗎 ？ 」 喬治 想 扶 她 站起來 ， 可是 她 甩開 他 ， 自己 站起來 。 「 讓 我 看看 妳 的 膝蓋 。 」 「 不要 ！ 走開 。 」 「 妳 可以 隨便 甩開 我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但 事情 不會 改變 的 。 」 潔思 仰望 小菊 高懸 在 暮色 中 ， 小 得 像 垂掛 在 細線 上 的 蠶 。 「 告訴 我 ， 妳 不會 再 上去 了 。 」 喬治 說 。 「 你 害 我 很 難堪 ！ 」 「 我 不 在乎 。 」 「 你 當然 不 在乎 ！ 」 她 開始 踏上 通往 停車場 的 小徑 。 「 等一下 ， 潔思 。 」 她 沒 回答 。 「 妳 要 去 哪裡 ？ 」 「 不關 你 的 事 ！ 」 她 回頭 嚷道 。 「 我 很 擔心 妳 。 」 他 小跑步 追上 她 。 她 看 都 沒 看 他 一 眼 說 ： 「 你 還 真是 雙重 標準 ， 竟然 開車 到 這裡 來 。 」 在 泥地 停車場 上 ， 她 找到 喬治 借 她 的 那 輛 本田 汽車 。 她 雙手 顫抖 。 喬治 在 背後 喊 她 ， 說 她 這樣 開車 很 危險 。 她 不肯 聽 ， 破皮 的 雙手 仍 在 抖動 。 一 轉動 鑰匙 ， 這 輛 舊 車 也 抖顫 地 發動 了 ， 她 一 刻 都 沒 遲疑 地 把 車 開走 。 1 許多 紅杉 都 是 以 《 魔戒 》 的 人物 命名 。 2 出自 《 湖濱散記 》 第十二 章 。 3 哈克． 芬恩 是 馬克吐溫 《 頑童 歷險記 》 的 主角 。 4 以 實 馬利 （ Ishmael ） ， 《 白鯨記 》 的 敘事 者 。 5 出自 《 湖濱散記 》 第二 章 。 26 她 從 一 個 車道 換到 另 一 個 車道 ， 手掌 的 血流 到 方向盤 上 。 她 開 了 好幾 公里 ， 溼答答 的 牛仔褲 重 得 像 鉛塊 。 她 來到 這裡 是 為 了 捍衛 凱蘭崔爾 ， 結果 做 了 什麼 ？ 她 放棄 了 。 沒有 帶 著 笑顏 的 大 蜘蛛 ， 沒有 搖擺 的 樺樹 。 她 繼續 往 前 開 ， 片片 斷斷 的 影像 在 她 眼前 浮現 ， 微小 的 光影 、 小菊 登樹 的 情景 ， 還 有 喬治 惹出 的 風波 ， 搞砸 了 她 樹居 抗議 的 行動 。 他 到底 在 想 什麼 ？ 這 個 人 到底 是 怎麼 回 事 ？ 但 最 重要 的 是 ， 她 記得 雷昂 臉 上 的 表情 。 他們 在一起 的 時光 就 在 他 那 飛快 的 一 瞥 中 結束 了 ， 他 那 冷淡 的 評量 目光 彷彿 指揮官 在 衡量 傷亡 情況 。 對 他 來 說 ， 她 已經 陣亡 了 ， 他 絕對 不會 讓 凱蘭崔爾 無 人 守護 。 他 剛 把 她 弄到 地面 ， 才 過 多久 就 找 了 個 替代 的 人 ？ 地球 因 愛 而 存在 。 地球 因 愛 而 存在 。 這 句 話 像 血液 一般 在 她 耳 中 迴響 ， 儘管 她 的 眼睛 還 望 著 後照鏡 ， 盯 著 開車 緊跟 在 後 的 喬治 。 地球 的 存在 ， 她 想 ， 心 中 的 忿怒 與 羞辱 不斷 加劇 。 喬治 開 著 他 的 賓士 緊跟 在 後 ， 不 敢 讓 潔思 離開 他 的 視線 。 她 說 得 沒 錯 ， 他 是 有 雙重 標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