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望 ， 打量 周遭 的 一切 ， 最後 再一次 對著 天堂 喊道 ： 還 有 一 頂 帽子 呢 ？ 」 他們 齊聲 大笑 ， 在 那 個 瞬間 ， 歐瑞安 覺得 自己 恢復 本性 了 。 他 希望 自己 可以 和 羅奧 真正 談談 ， 可以 告訴 爸爸 說 他 有 多 恨 ISIS ， 而 他 最 希望 的 是 可以 和 爸爸 談 索蕾 的 事 。 「 我們 該 走 了 ， 」 歐瑞安 卻 只 說 ， 「 我們 應該 早點 到 ， 試試 麥克風 。 你 帶 了 老花眼鏡 ， 對 吧 ？ 」 羅奧 沒 理 他 ， 逕自 提出 自己 的 問題 ： 「 茉黎 還好 嗎 ？ 」 歐瑞 安扶 爸爸 站上 河堤 。 「 她 還好 。 」 「 就 這樣 ？ 」 羅奧 問 ， 「 真是 丟臉 。 」 「 『 好 』 怎麼 會 丟臉 呢 ， 爸 ？ 」 「 噢 ， 因為 好 是 『 必要 』 而 不 充分 的 。 」 「 她 工作 非常 認真 ， 全心全意 投入 醫學 。 」 「 我 從來 都 不了 解 。 」 羅奧 說 。 「 不了 解 什麼 ？ 茉黎 很 腳踏實地 啊 ？ 」 「 我 想 我 從來 不了 解 的 是 ， 『 腳踏實地 』 怎麼 會 是 這麼 正面 的 事 ， 」 羅奧 溫和 地 對 兒子 說 ， 「 當然 ， 就 這 一 點 來 說 ， 你 媽媽 和 我 的 看法 不同 。 就 你 的 情況 而言 ， 我 承認 ， 我 總是 想像 你 會 和 某 個 沒定性 的 人 在一起 。 」 麻省理工 學院 低矮 的 奎斯吉 禮堂 張大宛 如 鬚鯨 的 闊嘴 ， 玻璃牆 的 大廳 裡 群集 了 教授 、 校務 行政 人員 、 學生 與 ISIS 員工 。 歐瑞安幫 羅奧 開門 時 ， 他 看見 工學院 院長 和 教務長 站 在 強納森 的 照片 前 ， 那 張 真人 大小 的 照片 豎 在 架子 上 ； 雖然 強納森 從 研究所 退學 了 ， 不過 沒關係 ， 學校 重新 接納 了 他 。 另 一 個 架子 上 擺 的 是 梅爾 的 照片 ， 他 也 有 自己 的 弔唁 者 ， 他 的 妻子 及 她 的 拉比 ， 也 就 是 列 在 節目表 上 的 辛蒙 ． 濟伯芬尼格拉比 。 梅爾 的 兒女 已經 長大成人 ， 用 懷疑 的 眼神 看 著 這 位 身穿 黑色 神職 長袍 的 異類 。 數以千計 的 人 前來 致意 ， 而 和 強納森 與 梅爾 最 不 熟稔 的 人 看起來 最 哀戚 ， 他們 嘴角 下垂 ， 眼神 凝重 。 你 看到 梅爾 的 太太 了 嗎 ？ 他們 交頭接耳 。 看見 強納森 的 爸 媽 了 嗎 ？ 他們 從 內布拉斯加州 過來 的 。 那 是 他 弟弟 嗎 ？ 在 那邊 。 眾人 盯 著 梅爾 和 強納森 的 家人 看 ， 他們 是 這 個 哀慟 新 階級 裡 的 名流 。 這麼多 人 聚 在一起 ， 空間 擠到 幾乎 無法 動彈 。 索蕾 像 站崗 似的 杵 在 門 邊 ， 黑色 長 大衣 上 別 了 一 朵 接待 人員 的 白 花 。 「 妳 還好 嗎 ？ 」 歐瑞安 藉著 人群 作為 掩護 偷偷 問 她 。 她 的 手 微微 拂過 他 的 手 ， 而 他 的 手指 幾乎 是 下意識 地 纏住 她 的 手指 。 就 在 接觸 的 瞬間 ， 門 打開 了 ， 群眾 蜂擁 而 入 ， 他 和 索蕾 無法 再 碰觸 彼此 ， 但 他們 看見 茉黎 盯 著 他們 看 。 她 看見 什麼 了 ？ 什麼 都 沒有 ， 只有 他們 站 在一起 的 那 個 模樣 。 茉黎 既 迷惑 又 充滿 疑問 地 轉頭 看 著 歐瑞安 ， 如果 不 是 艾蜜莉 、 潔思 、 理察 和 他 妻子 正好 抵達 ， 他 說不定 得 替 自己 的 行為 辯解 。 「 艾蜜莉 ！ 」 茉黎 聲音 嘶啞 地 擁抱 艾蜜莉 。 「 哈囉 ， 甜心 ， 」 羅奧 對 艾蜜莉 說 ， 「 記得 我 嗎 ？ 」 「 當然 。 」 艾蜜莉 說 ， 宛如 風暴 中央 平靜 的 暴風眼 。 「 艾蜜莉 讀 過 我 所有 的 作品 。 」 羅奧 對 周遭 的 人 說 ， 他 用 的 是 在 公開 場合 說話 的 聲音 ， 詩人 的 嗓音 ， 帶 著 濃厚 的 蘇格蘭 口音 。 「 艾蜜莉 是 歐瑞安 的 第一 個 女朋友 。 」 羅奧 對 教務長 透露 。 「 我 陪 妳 進去 吧 。 」 歐瑞安 說 。 潔思 也 希望 自己 可以 陪 艾蜜莉 進去 ， 她 想 幫 姊姊 擋掉 陌生人 對 她 傷痛 的 悼問 ， 可是 她 無法 完全 護住 姊姊 。 關係 不 那麼 親近 的 弔唁 者 擠近 強納森 未婚妻 的 身邊 ， 用 既 好奇 又 敬畏 的 眼神 注視 她 。 他們 竊竊私語 ： 真 不 敢 想像 她 要 怎麼 熬過來 ， 但 他們 希望 自己 能 想像出 一 個 情景 。 他們 希望 能夠 觸摸 她 的 痛苦 ， 如果 這樣 就 能 讓 時光 倒流 ， 回到 烈燄 四起 的 那 一 刻 。 巧雅．濟伯芬尼格 就 是 這麼 一 個 陌生人 ， 不過 她 盯 著 艾蜜莉 和 潔思 看 是 有 特別 的 原因 。 巧雅 對 潔思 印象 深刻 ， 因為 一 年 前 曾 在 柏克萊 的 安息日 晚餐會 上 碰 過 面 ， 她 當時 就 覺得 潔思 很 眼熟 ； 事實 上 ， 她 長 得 很 像 顧德家 的 親戚 。 現在 ， 看 著 潔思 和 艾蜜莉 一起 出現 ， 看見 她們 兩 個 ， 她 更 確信 她們 真的 很 相似 ， 不僅 因為 一 頭 黑髮 或 灰綠色 雙眼 、 白皙 皮膚 ， 而是 這 對 姊妹 的 神態 、 她們 彼此 交談 的 模樣 ， 艾蜜莉 偏 著 頭 聆聽 潔思 講話 那 溫柔 又 懷疑 的 模樣 。 芙芮達 聽見 什麼 消息 時 也 有 這樣 的 表情 。 「 不好意思 ， 」 巧雅 說 ， 「 潔思敏 ？ 我 是 巧雅．濟伯芬尼格 。 芙芮達．赫夫格特 的 妹妹 ， 妳 記得 我 嗎 ？ 」 潔思 轉頭 看見 一 個 眼神 明亮 的 女子 ， 身穿 深藍 金釦 套裝 ， 戴 著 一 頂 短 得 像 男孩 髮型 的 假髮 。 這 件 套裝 時髦 又 奇特 ， 讓 這 位 嬌小 的 拉比 妻子 洋溢 著 航海 風情 。 「 有 次 週五 晚餐 的 時候 ， 妳 也 在 。 」 「 對 ！ 」 巧雅 說 ， 「 沒 錯 。 她 是 妳 姊姊 ？ 」 潔思 把 巧雅 拉離 艾蜜莉 身邊 。 理察 和 海蒂 陪 她 一起 進去 ， 潔思 和 巧雅 則 留在 後面 ， 沒 跟進去 。 「 Baruch day an emet ， 」 巧雅 說完 馬上 翻譯 ， 「 『 上帝 是 真正 的 裁判 。 』 原諒 我 ， 我 可以 問 一 個 問題 嗎 ？ 妳 有 沒有 姓 顧德 的 親戚 ？ 」 潔思 搖搖頭 。 「 妳 有 親戚 以前 住在 倫敦 嗎 ？ 」 「 我 媽媽 是 從 倫敦 來 的 ， 」 潔思 說 ， 「 只有 她 。 」 「 妳 媽媽 是 從 倫敦 來 的 ？ 她 叫 什麼 名字 ？ 」 「 吉麗安 ． 巴哈 。 」 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