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然而 吉麗安 信 裡 的 某些 字句 不停 回到 她 腦海 ： 我 從 自己 的 經驗 裡 知道 ， 有些 回憶 是 永 不 磨滅 的 。 到底 是 什麼 回憶 ？ 為什麼 吉麗安 要 守口如瓶 ？ 潔思 完全 無法 專心 ， 她 無法 想 著 強納森 ， 她 自己 的 疑問 打斷 了 每 一 段 悼詞 。 吉麗安 到底 是 什麼 人 ？ 如果 巧雅 說 的 是 事實 ， 吉麗安 為什麼 要 瞞 著 自己 的 女兒 呢 ？ 大家 的 心思 都 太過 自我 中心 了 。 在世 的 人 聚集 在一起 談論 過世 的 人 ， 但 心頭 所 思 所 想 的 還是 在世 的 人 。 歐瑞安 感覺到 茉黎 瞪 著 他 看 ， 八成 是 在 評斷 他 ， 甚至 可能 冒險 原諒 他 ， 只要 他 付出 高昂 的 代價 。 濟伯芬尼格拉比 摸 著 他 的 大鬍子 靜靜 練習 他 的 講辭 ， 而 羅奧 掏出 老花眼鏡 ， 翻 著 打字 的 詩稿 ； 歐瑞安 的 父親 已經 換上 準備 演戲 的 面貌 ， 羅奧 知道 自己 也 負有 神職 任務 。 「 梅爾綠 用 我 ， 讓 我 有 機會 在 ISIS 工作 … … 」 索蕾 傾身 過來 說 ， 接待員 的 那 朵 白 花 讓 衣領 沉甸甸 地 往 下 垂 ， 「 他 一向 很 照顧 我 … … 」 羅奧 對 歐瑞安 說 ： 「 我 敢 說 他 很 照顧 人 。 」 在 講台 上 ， 戴夫 追憶 ： 「 我 第一 次 見到 強納森 的 時候 ， 我 心想 ： 『 這 傢伙 玩 真的 ？ 』 請 容 我 更正 一下 ， 我 當時 想 的 是 ： 『 這 小孩 玩 真的 ？ 』 我 對 他 說 ： 『 你 對 ISIS 訂下 什麼 樣 的 目標 ？ 』 他 說 ： 『 主宰 世界 。 』 我 說 ： 『 你 開玩笑 的 ， 對 吧 ？ 』 他 說 ： 『 我 沒 開玩笑 。 』 「 在 一切 進行 順利 的 時候 ， 有 自信 是 一 回 事 ， 但是 在 困難重重 的 時候 ， 有 自信 就 是 另 一 回 事 了 。 這 就 是 領袖 ， 或者 也 可 說 是 英雄 的 特質 。 」 戴夫 咳 了 一 聲 。 「 我 不 輕易 用 『 英雄 』 這 兩 個 字 ， 但是 我 … … 我 說 這 個 年輕人 是 我 心目中 的 英雄 時 ， 絕對 沒有 半點 誇張 。 「 我 最後 一 次 見到 強納森 是 在 會議 上 ， 而且 覺得 ， 我 偶爾 會 有 這樣 的 感覺 ， 覺得 應該 約束 他 一下 。 我 說 ： 『 目前 的 大 環境 很 困難 。 』 他 說 ： 『 大 環境 是 歷史 。 重點 是 我們 要 往 哪裡 去 。 』 他 早 就 已經 思考 過 了 。 六 個 月 ， 甚至 九 個 月 前 ， 他 已經 在 思索 進入 新 領域 的 計畫 了 。 他 眼神 發亮 地 來 找 我們 ， 他 站 在 白板 前面 ， 沒有 嘀嘀咕咕 ， 不 哀聲嘆氣 ， 他 從來 不 對 任何 事情 哀聲嘆氣 ， 他 像 個 進到 糖果店 裡 的 孩子 。 『 我 有 個 新 的 模組 ， 我 有 個 新 的 計畫 … … 』 他 並 不 知道 他 的 新 概念 有 多麼 重要 ， 一 個 資料 追查 的 新 系統 。 」 戴夫 的 話 情感 洋溢 ， 聽眾 熱淚盈眶 ， 就 連 羅奧 都 差點 忘 了 自己 的 演出 ， 只有 艾蜜莉 雙眼 無淚 地 坐直 起來 。 其他 人 聽 著 對 強納森 百折不撓 精神 的 讚頌 ， 但 艾蜜莉 明白 ， 他 偷 了 她 的 情報 ， 占為己有 ， 發展出 自己 的 電子 指紋 系統 。 「 他 從來 不 讓 我們 失望 ， 」 戴夫 說 ， 「 他 永遠 不 死 。 他 會 像 他 在世 時 一樣 無畏無懼 ， 充滿 想像力 與 熱情 地 迎向 未來 。 我們 怎能 失去 像 他 這麼 熱愛 生命 的 人 呢 ？ 」 但是 艾蜜莉 想 ， 強納森 ， 你 怎麼 能 背叛 我 ？ 你 每 次 都 指責 我 把 威力 科技 擺在 第一 位 ， 你 每 次 都 說 我 不 知 變通 ， 結果 你 竟然 老早 就 出賣 我 了 ？ 六 個 月 前 。 九 個 月 前 。 你 當時 就 已經 出賣 我 了 ？ 她 宛如 置身 夢境 般 聽 著 其他 人 講話 ； 她 聽 得 見 ， 可是 聲音 好 遙遠 。 濟伯芬尼格拉比 談起 天使 。 「 我們 的 經典 告訴 我們 ， 地球 上 的 每 一 個 人 都 有 天使 ， 這 是 很 有意思 的 事 ， 很 值得 思索 。 我們 都 是 配對 成雙 之中 的 一 個 ， 因此 在 宇宙 之中 ， 我們 並 不 孤獨 … … 」 有 個 小寶寶 哭 了 。 埃德溫 唸 了 紀伯倫 的 詩 ： 「 你 離開 朋友 身邊 ， 不會 感到 哀傷 ； 因為 他 不 在 的 時候 ， 你 最 能 清楚 感受到 最 愛 他 之 處 … … 」 3 索蕾 坐 在 凳子 上 ， 彈 著 吉他 哼唱 柯恩 4 的 〈 哈利路亞 〉 ： 「 現在 我 聽見 祕密 的 和弦 … … 」 最後 ， 羅奧 壓軸 似的 站上 舞台 。 他 翻找 詩稿 ， 清清 喉嚨 ， 好像 渾然 不 知 身在 何處 。 艾蜜莉 凝望 著 他 ， 但 並 沒 看見 他 。 歐瑞安 瞪 著 羅奧 ， 心想 ， 我的天哪 ， 他 喝醉 了 。 可是 他 低估 爸爸 了 ， 羅奧 熟記 自己 的 詩 ， 他 朗誦 的 並非 原本 答應 的 那 首 詩 。 不 是 〈 蜜蜂 在 哪裡 ？ 〉 ， 而是 全然 不同 的 東西 ， 是 六○年代 花卉 詩作 的 其中 一 首 。 真理 死亡 之 時 無 人 到來 。 真理 逝去 無聲無息 。 她 的 朋友 無力 提供 像樣 的 葬禮 。 真理 的 敵人 為 她 寫下 墓誌銘 為 她 修 墳 。 至於 真理 的 親戚 ， 早已 離散 。 怎麼 可以 ？ 艾蜜莉 問 強納森 ， 你 怎麼 可以 這樣 ？ 和平 死亡 之 時 ， 眾人 都 來 了 。 和平 摔跌 致死 有 花 有 國旗 。 有 軍禮 致敬 。 她 的 朋友 高舉 雙手 。 她 的 敵人 說 他們 會 讓 她 起死回生 。 她 是 如此 美麗 而且 這麼 年輕 。 這 不 是 印 在 節目表 上 的 短詩 ， 完全 不 是 戴夫 和 治喪 委員會 期待 的 甜美 短詩 。 戴夫 很 有 技巧 、 幾乎 難以 察覺 地 微微 傾身 向 前 看 著 歐瑞安 ， 歐瑞安 搖搖頭 ， 露出 微笑 ， 他 冷酷 卻 頗 得意 地 想 ， 去 你 的 。 就 連 你 也 不能 命令 我 爸 要 怎麼 做 。 他 沒 看見 艾蜜莉 慘白 的 臉 ， 也 沒 聽見 她 驚恐 的 想法 ： 你 怎麼 可以 這麼 做 ？ 怎麼 可以 ？ 一起 探望 真理 與 和平 吧 。 她倆 共用 一 小 塊 地 。 不必 送 花 請 送上